你好,我朋友去世了 第3章

作者:零七二四 标签: 强强 升级流 灵气复苏 迪化流 玄幻灵异

杀了……?

许湛不合时宜地想起那个群里有人玩笑般说过:‘有个普通人偷我的灵晶还不承认,我把他腿掰断了都没说。’

另一人说:‘别在虞京杀人,到时候被观测站的人盯上。’

许湛当时没有在意,毕竟他以为只是游戏剧情。但现在一切,摆在了他面前。

这些人就在这里光明正大的与他交流。旁边那个‘旅游团’的人却没有一个发现。而无论这三方的哪一个,都全然没有在意这群人。

这些刚刚还对许湛生命造成莫大威胁的恶徒,在他们眼里只能算是交易的添头。

‘旅游团’的人会被他吓住,任由他靠近尸体,而这些人不同,他们没有一个人在乎死去的人是谁,许湛是否真的是为朋友来收尸的。

他们只傲慢地为他画下了方向,而他只需要做出选择,交出源器,然后祈求被选中的那个人一定能遵守承诺,并把他安然无恙地放下山。

许湛站了起来。

地上的雾气升腾得更高了,有不少开始轻轻地打起旋,像是即将沸腾的水面,看似微微波澜,实际下面已经翻涌起来。

他踩着这些气旋,转过身,往已经站起来高壮男人那边走去。

高壮男人的断臂不再流血,反而泛出一股灰白色。虽然肉眼不可见,但是许湛能感觉到,那种微弱的雾气似的波动正从他身体中涌出,不断的凝结在他手臂处断口处。

但和地面下源源不断传来的波动相比,这种‘雾气’杂乱、断续,随着他不断地汲取,身体其他部分的‘雾气’已经薄厚不均,有些地方出甚至现空洞。

看许湛过来,男人的脸颊抽搐一下,色厉内荏:

“把血木人偶放下!”

“你想要?”

许湛摊开手掌,让木偶暴露在男人面前。随着他的动作,木偶与男人的距离也快速拉近,男人立刻倒退半步,眼中却凶光一闪,

“你们动手……呃����”

许湛拿起那木偶,隔空对着高壮男人胸口下方雾气空洞的位置,轻轻一划。

这一次,没有红光,仅有被那红光牵引的少许雾气。

高壮男人却仿佛遭遇了重击,吐出一口血,整个人萎靡下去,瘫在地上。

山风缓了许多,潺潺不停的溪水也稍有迟滞,灰喜鹊扑腾了一下翅膀,又若无其事地抓住了树枝。

“两百枚灵晶,一件防御类型的源器,告诉我你控制它的方法。”

许湛耳边,灰喜鹊的声音再次响起,

“牧子衿已经到山下了,趁着他没来,我可以帮你杀了在场所有人,包括盯着你的那两个。再拖下去,你真的走不了了。”

“牧子衿?”

“他就是你们说的那位执令大人?”

高壮男人恐惧地强撑着抬头,“没、没错,执令大人马上就到……”

但这个突然闯入拿到血木人偶,没有动用任何灵晶就轻易地控制人偶将他重伤的年轻男人没有丝毫害怕,反倒笑了起来。

他的眉眼本来算是疏阔明净,只是神情稍显冷淡。可这一笑,非但没冲散那点冷意,反倒显得锋利又刻薄。

“那正好。”他嘲弄地说,“不然你以为我在等什么?”

四下俱是一静。

许湛始终关注着周围,但是没在脸上,露出分毫。

他不能离开。

这里是舞台的正中心,是所有人的目光之下,藏在暗处的每个人都能轻易地杀了他,所以他更不能离开。

他无视所有向他投来的橄榄枝,甚至放松地坐回了尸体旁的石头上:

“你们还没回答我的问题,谁杀的他?”

第3章

风中的字又一次浮现,一连串排出好几行:

“你问谁杀的谁?地上那个死人?他居然不是你找的借口,你们真的认识?也对,不可能有人在刚拿到源器的时候就能直接使用,这件源器本来是你的?曾经是你的?那为什么我感觉不到你有灵力?”

感觉不到,当然是因为我没有。

许湛平静极了。

他在拿到这个木偶,意识到这是那个游戏设定中的“源器”之后,就开始思考怎么利用它。

据他所知,源器是一种比较珍贵,还很难伺候的东西。品质稍微普通一点的,尚未生出灵智或灵智已经泯灭的,就需要灵师仔细解析其中蕴含的规则,分析它的功能方向和操控方法。

生出少许灵智的就更麻烦了,因为源器的灵智最多到三四岁孩子的程度,不可能从对方混乱懵懂的思想中得到关于规则的解释,反而需要先控制收服,才能够不受干扰的解析。

由此,这个‘血木人偶’无差别攻击旅游团的人,却不攻击他,有两种可能。

第一种是它真有灵智,知道旅游团的人和它主人的死有关,所以专门针对这些人。

第二种它的主人曾经设下了某种限制。

毕竟尸体在还不是尸体的时候,是一个有怪癖的人,甚至不愿意进入已经被人入住的宾馆房间,只站在宾馆房间门口要求他代为拿出木偶。那就有可能在那时候设下限制,让木偶不得攻击他。

可无论是哪种,都不应该出现“源器”主动、自发地吸收灵气,反哺给他,让他‘看见’现实中的灵气的情况。

首先排除他是天选之子,其次排除这是仙人跳。以他的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身份和过往人生经历,实在不值当这个排场。

许湛盯着尸体那张还没彻底被代表死亡的青灰色覆盖的英俊脸庞,努力回想从接触这个人到接触木偶的点点滴滴,忽然察觉,木偶主动配合并帮助他的时间,不是他刚拿到它的那一刻。

是……他意识到死者是他昨晚见过的人,又因为正常人都会有的同理心作祟产生了轻微的悲伤时。

许湛觉得离谱,觉得难以置信。

就因为我在为他悲伤?因为我是在场唯一一个还稍微在意他死亡的人?这样显得他更惨了吧?

木偶不会回答。尸体不会回答。

许湛握着木偶,木偶如无底洞般缓慢地吸收着灵气,让他的神智越发清明。他模糊意识到,他可以通过木偶引动灵气。

所以他动手了。

当那个已经威胁过他两次的人重伤,终于露出恐惧的神情之后,许湛惊异地发现自己疯狂鼓噪的心跳也平静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甘美的微醺感。

他坐在石头上,接着问出第二个问题:

“是牧子衿杀的他吗?”

地上刚刚铺开的水渍顿了顿,又缓慢地自我擦除。

风中的文字扭成一团又重新铺开,这次比之前大了许多,也潦草了许多:

“你疯了?你不会不知道牧子衿是谁吧?飞宫的牧子衿!他杀过的人比你见过的人都多,地上躺的那个是你朋友,又不是你祖宗,你要为他去死?”

许湛当然知道。

他记性好,他无聊又中二,他悄悄记了一大堆游戏设定。所以知道飞宫是一个灵师势力,也知道飞宫中实力最强的是牧子衿。

可这对他来说分明是好事。

‘旅游团’的人想要源器,藏在暗处的三人也想要源器。他就算血木人偶愿意暂时被他使用,他打得过这些身经百战,又杀人不眨眼的家伙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他们倒是提出了交易,但是在双方实力差距过大的情况下,国家间的条约都毫无约束力,更别说口头交易了。

把性命寄托于别人的高尚情操上,和去无人检修的废弃游乐场自行蹦极有什么区别?

许湛既然侥幸得到了第一枚筹码,有了参局的可能,就绝不会再照着别人的路走。

所以他偏要提起牧子衿,撩拨这些人敏感的神经。

毕竟场内是否增加一个更强者对他的影响微乎其微,真正需要担忧的是暗处的几人,如果他们想要源器,就必须在牧子衿过来之前和他谈好条件。

不过在这之前,他要继续一点小小的伪装,让他们觉得他的筹码远远不止一枚。

尤其树上那只灰喜鹊,听他的口气,他似乎完全有能力在牧子衿过来之前杀死其他所有人。

稳住。

要让这群藏头露尾的家伙觉得,对他掀桌的代价高昂到他们支付不起。

许湛的心跳又轻微地乱了起来,可他的声音却清晰极了,他从未听到过自己发出过这种轻柔又冰冷的声音:

“告诉我,这个蠢货死在了谁的手里。”

“不说,你们就都留在这里。”

木偶震动起来,红光闪烁的频率也变得剧烈,周遭本就已经开始动荡的‘雾气’像是忽然找到了宣泄的出口,旋转流入其中,且转速越来越快,甚至第一次影响了现实。

明明风还是柔和的,但空中却传来轻微的呼啸声,天空也像是蒙了一层雾,生着嫩叶的树枝颤动着,摇动着,最后噼里啪啦地甩动起来。

那群旅游团的人脸色极度苍白,有好几个已经瘫倒在地上,有人已经想要开口,又被旁边的人拼命捂住嘴。

这就是源器的力量吗?

许湛感觉到它跃跃欲试的强烈攻击欲望,生出来一种要不然试着动手算了的想法。但旁边的尸体又提醒了他,这东西再强,他的前任主人不还是躺在这里了。

不够,筹码还不够。

他们只会觉得这一切都是他操控源器才做到的,这只会激发他们抢夺的欲望。

感觉到树上那道视线从他身上又一次转移到他手中不断闪烁着红光的血木人偶上时,许湛暗暗咬牙,深吸了口气。

昏沉的天色下。

年轻男人漠然地坐在石头上,他的风衣是灰白色的,上面有深深浅浅的大理石色的青纹,衣角沿着石头垂落,轻轻地覆盖在旁边尸体的肩膀上,像是一场雾蒙蒙的雪。

可他看起来全然不在乎。除了刚才抓住尸体的手时那一瞬间流露出的茫然,他没再有任何失态的表现,甚至没再多看尸体一眼。

仿佛他走过来,蹲下,只是为了拿出那木人偶。

但现在,木偶温顺地待在他手里,他操控它如臂使指,甚至轻易地改变了天象,脸上却露出些许厌倦的表情。

这个过去从未出现在他们视野中的年轻灵师缓缓低头,注视着掌心暗红色的木人偶,冷漠地说:

“安静点,别烦我。”

木偶上闪烁的红光卡顿了一下。半晌,试探性地在他掌心动了动。

年轻灵师的神情却越发冷淡:

“我最多帮他报仇,别的都和我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