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零七二四
“讨厌!坏!”
此前只有木偶的时候,它还可以利用大量灵气困住木偶,两边也算是打得有来有回。
但是这几样东西连在一起后,直接形成了一片灵气的真空区域,无论地脉如何驱动灵气,白雾也只是在这片区域以外翻涌。
这还是在木偶没有刻意驱动牵引的情况下。
许湛本想挪开,但还没动,又发现地脉的愤怒平息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疑惑。
“没有,没有吃!”
没有吃?许湛下意识看向木偶,看了两遍,才发现木偶真的没有偷吃,哪怕传递给他的情绪已经是馋的不行了,只不过是把这部分的灵气压制住了。
……木偶有过这么听话的时候吗?
许湛面无表情伸手,本来是想拿木偶,却先碰到了一小片柔韧的包裹着筋骨的皮肤。
是徐淮的手背。
许湛的手停了一下,就感觉那片皮肤自他的指尖离开。接着,木偶被塞到他掌心。
霎时间更加汹涌的木偶的情绪传递过来。
想吃想吃想吃!
许湛转手把它塞了回去。木偶立刻又老实了。这一连串的动作打散了刚才几样东西自主汇聚形成的脆弱网络,白雾又一次自由了。
在曲信和花弛眼里,是许湛故意把这几样东西摆在一起,随手就封锁到了部分白雾状的灵气,又将其破坏。像是某种无声的威胁。
“真的没办法了。”花弛的声音更小了一些,“你可以拿去解析,我猜观测站也是想知道它为什么能做到。”
许湛抬眼,花弛目光躲闪了一下,但还是强行控制着没有挪开。这么明显的反应,让许湛心中生出些许不好的预感。
“你……”
“我知道你就来自观测站。”
什么东西?
许湛眼皮轻微抽搐了下,就看见花弛深吸一口气,像是组织好了语言,继续勇敢地开口:
“殷文月说……血木人偶是你给徐淮的,但我记得,血木人偶在观测站。”
曲信的目光一下子定在了许湛身上,眼中露出轻微的不可置信。
许湛:………………
真不好意思,那是我随口说的,我早就把这件事给忘了。
到了现在,他其实完全不介意承认那件事,可是还没开口目光忽然一凝。
花弛都能知道这件事,那观测站呢,观测站早就知道他在撒谎?
可观测站趁他离开才偷偷摸摸对花弛展开行动,说明观测站的确忌惮他,而且早就忌惮他,绝不是当做一个刚刚初出茅庐的灵师对待����因为他调查徐淮身份的那一个月,观测站始终保持沉默,从来没派人阻拦过。
……在观测站的人眼中,他可能真的有另一个身份。很不简单的身份。
许湛没能立刻回答,却被花弛当做默认,他埋下头:
“你为了徐淮叛离了观测站吗?”
许湛:…………那我可真是情深义重。
身侧传来一声极低的闷咳,像是忍耐了好久,实在忍不住了。
许湛面无表情地开口:
“我不属于观测站,只是和观测站有点关系。”
结果花弛更加纠结:
“那你应该知道……观测站有能力观测到时间回溯吗?”
许湛目光闪动了一下:
“你知道多少?”
“……我知道他们能记录下来回溯过。所以一旦出了什么事,他们是最快响应的。而且只有观测站有能力观测和重新封印各地地脉,如果观测站出了事,无力运转,会影响到全部灵师。”
许湛听得目光转冷:
“影响了又怎么样?明明已经有了超越普通人的能力,却连自己的命受困于什么,掌握在谁手里都不知道。这么蠢,就让他们一起去死。”
曲信心情复杂,忍不住又往木偶的方向看了一眼。
花弛像是被这句话惊住了,久久不语。半晌,才声如蚊呐地说:
“不是……我是想说,徐淮似乎是被他的同印者杀死的。观测站没准很快就能找到下一个有能力回溯时间的持印者。等他们找到人,你针对他们做的一切都是白费功夫……”
他的声音卡死在喉咙里,盯着许湛摊开的右手食指。上面,一道白痕清晰可见。
许湛的声音中带着冰冷的笑意:
“可惜,他们等不到了。”
第79章
曲信之前不知道那个就是所谓的印记,但是他过去在徐淮手上看到过一模一样的痕迹。
他下意识地以为所有印记都是一样的,震惊地说:
“原来你是下一个持印者。”
这也未免太巧合了。他脑子里刚冒出这个想法,就听见几乎同时响起的两道声音。
“不是。”
“不是……”
许湛只是稍稍摊开手便收回,可是花弛的视线却一直跟随着他的手,声音茫然,像是受了极大的打击。
“只有持印者和同印者的印记,才是一模一样,镜像相反。你是……徐淮的同印者。”
曲信花了两秒钟才理解完这句话。
他之前已经被许湛的表演绕住,完全推翻了最初那个许湛是灵师新人的猜测,现在也没往这个方向去想,于是陷入了和花弛一样的迷茫中。
“怎么可能……不是说持印者和同印者之间是此消彼长一强一弱的关系吗,徐淮的实力几乎是灵师的巅峰,你也一样,为什么你们能不受影响……”
曲信念叨这这里,大脑像是被猛击了一下。
他缓慢地转头先看向花弛,花弛还是那副受了打击的样子。他又一点一点地把视线转到许湛身上,声音干涩:
“你们平分……”
许湛因为今天晚上残夜的计划,忽然把持印者同印者的事告诉了殷文月,然后由殷文月转达给他们,也就是说,许湛早就知情。
那么徐淮应该也早就知情,所以他们两个可能都有意识地克制了自己的实力,不令对方过分地受到影响。
可这,可能吗?
两个人都有远超常人的非凡天资,也知道彼此是自己变强的唯一阻碍,而且两个人还性格相斥,观念不同,这种情况下,居然还要为了对方放弃一切更进一步的机会?
曲信忽然心悸了一下,可打击没完没了似的,他又听见了花弛的喃喃自语
“不可能的,怎么可能呢?同印者和持印者的相生相克,不只体现在实力上,两方的性格也会有相似和对立的一面……”
相似使他们彼此吸引,迅速熟络,对立又会使他们的关系分崩离析,最终分道扬镳,甚至你死我活。
而且关系的崩塌大多都是从同印者开始,因为这个术最初创造出来,就是为了让同印者有机会杀死持印者。
“所以……是因为术的原因。”曲信轻声开口,“同印者很容易对持印者产生负面情绪?”
“……”花弛察觉出他状态不对,一时没有出声。
许湛却冷笑了一声,毫不客气地揭开那层虚假的幻象:
“归咎于术法吗,怪不得你和叶天川同印,叶天川也是这么骗自己的。”
“为什么不反过来想想,偏偏连接的是你们两个,不是你和别人或者他和别人?要是随便两个人都行的话,为什么不让你对上牧子衿。以牧子衿的心理素质,他能先把你分尸再看着你在矿洞化完了才走。”
但和牧子衿同印的比他还强而且警惕谨慎几乎不可能被暗算的倪晃。
许湛觉得,这样强力的、影响范围极广的术,不可能没有任何的限制。没那么容易成功……或许本身就是限制之一。
曲信被他说得脸色苍白,不发一言。花弛不知想到了什么,神情有些许的怔忪。
许久,曲信才回过神,望向许湛。
“可你是例外。”
许湛:……可能是因为我当初的实力比牧子衿叶天川还不如吧。如果我早就是灵师,没准已经进入残夜取而代之了。
他本来想故意来一句没准是他还没来得及动手,可略略垂眸,看见木偶那边蔓延出来的红色薄纱浮动着,竟有点像是从另外一个人身上流出的血。
那句话还没抵达舌尖就消失了。
“是他是例外。和他生气,和往水里扔石头有什么区别,扔石头好歹能听到响。”
不说别人,就说许湛自己。无论是上次还是今天,他不止一次的试探挑衅徐淮,可徐淮不仅没生气,甚至还一直在配合他。
人怎么能滥好心又好脾气到这种程度。
……就像现在,他都已经当着面说了,徐淮也没有一点阻止的意思。
许湛稍有不爽。
但曲信和花弛受到的冲击更大,以至所有的情绪都烟消云散,愣愣地看着对面的许湛。
天花板上洒下柔和明亮的白光,落在那个年轻男人的脸上,让他脸上极力收敛的、隐藏在冷淡之下的不愉快纤毫毕现。
他似乎真的这样想……可能是同名同姓吧。曲信恍惚了一下,忍不住看向旁边的花弛。
花弛把头埋得很低。
话题迅速地回到了观测站上,许湛又试探了一下,确认花弛对印记的了解也仅止于持印者如果没有死于同印者之手,无法彻底破坏印记,也没有听说过持印者‘死去’之后依然能保留意识的事。
……结果就是让对面两个人的眼神看起来像是看一个逻辑自洽、很有理智的疯子。
确实很像。
要不是许湛心里很清楚,他一个月之前才知道徐淮,不是所谓的徐淮的挚友,更不可能因为打击过重出现幻觉,他都要自我怀疑了。
哎,也可以是在落乌山上看见徐淮尸体后受了刺激突发恶疾,忽然忘掉了两个人是朋友的事情,然后自己给自己编造了一个刚认识的骗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