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荧鲤
他扫视书桌一圈,终于在一个非常显眼的位置,看到了一张皱巴巴的、很难被称之为奖状的纸,上面的图案设计得非常儿戏,字体也是歪歪扭扭,实在不像是什么含金量很高的奖状。
邬欲雪注意到,谢时安在他看向这张奖状的时候,呼吸都屏住了,不禁有些疑惑:难不成,这张皱巴巴的奖状,才是对方真正想让他看的?
于是他拿起那张奖状,扫了一眼上面的字,顿时沉默了。
“校园最具魅力男神奖”
获奖者:谢时安
片刻,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艰难道:“……这个就是你想让我看的?”
谢时安抿紧了唇,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极低地“嗯”了一声,故作不经意道:“是同学们评的,一开始我不知道,后来有人把这张奖状揉成了一团悄悄塞进了我书包里,我才知道,我想办法复原,但是最后只复原成了这样,有些可惜。”
邬欲雪:“…………”
以他在国外上过几个月学的经验来看,谢时安这是被霸凌了吧!?
难不成他还真以为,这个“最具魅力男神”是字面上的意思吧?不会吧不会吧?
邬欲雪还没想好措辞,就见谢时安脸色泛红地说:“不过哥你放心,我是不会随便早恋的,毕竟……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邬欲雪:“……………………”
第139章 十年后(4)
邬欲雪几次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一句话都没说出口。
他怕说出真相,打击青少年的自尊心,又怕什么也不说,让对方一直蒙在鼓里,以后被霸凌了也不知道。
谢时安见他沉默太久,有些疑惑:“哥,你怎么突然不说话了?难道你不相信我说的不会早恋吗?”
“而且你就不好奇,我喜欢上谁����”
卧室门被猝不及防推开,谢霁青站在门口,冷冷地盯着谢时安,接着他的话问:“你喜欢上谁了?”
谢时安立刻闭了嘴。
他像一只被外来者闯入领地的狼,身体绷紧,摆出明显的防备姿态,挡在邬欲雪面前:“谁准你不敲门就进我房间的?”
谢霁青嗤笑一声:“如果不是他,你觉得我会想来你房间?”
他扫视一圈,看到书桌柜上那些突兀明显的奖杯和奖状,毫不客气地点评道:“丑死了。”
邬欲雪看到谢霁青进来,几乎就像看到了救星。
他终于不用再想怎么应付谢时安了。
这些有关青少年心理健康的问题,还是交给对方的亲哥吧。
反正谢霁青嘴本来就毒,对弟弟的态度更是和仇人没什么两样,让他来点明这件事,他肯定不会有什么心理负担。
至于邬欲雪自己,只要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就好了。
他适时出声,打破两人间剑拔弩张的气氛,对谢霁青道:“不敲门就进别人房间,确实是你的不对。”
虽然邬欲雪以前进亓序房间,从来都不敲门,但是他也知道,叛逆期的青少年非常在意这一点。
听到邬欲雪开口先教训自己,谢霁青眉宇明显压了压,显然十分不爽,但还是臭着脸说了句:
“以后不会了。反正一年到头他也回来不了几次。”
谢时安不介意亲哥阴阳怪气的“道歉”,邬欲雪站在他这边,让他觉得自己在谢霁青面前胜利了一次。
他那张鲜少流露情绪的俊脸上,都让人看出了“高兴”二字。
两个人站在一起,邬欲雪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还是忍不住感叹基因的强大。
即便这两个人不对付,但是外人也还是能看出两人是亲生兄弟。无他,实在是太像了。
只是相比起来,谢霁青要成熟许多。
他刚从公司回来,身上穿着高定西装,衬得肩宽腿长,眉眼锋利而冷峻。
因为不喜欢发胶的味道,谢霁青很少会刻意打理头发,这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不少。
不过也没有人会因此看轻他,毕竟他的刻薄嘴毒,只要和他说上几句话,就能领略一二。
反观谢时安,纵然和谢霁青有着相似的眉眼和发型,但是因为年龄小上一轮,单看的时候不明显,一对比就显得要稚气许多。
生怕两个人再吵下去,邬欲雪拍了拍拦在自己身前的谢时安的肩,道:“我和你哥哥有话要说,就先不陪你了。”
谢时安抿了抿唇,神情顿时低落下去,但还是不甘心地说:“……你们可以在我的房间里说。”
邬欲雪心道:在你房间里说那还得了?你不尴尬我都替你尴尬。
他笑了笑,很是敷衍地道:“大人之间的悄悄话,可不适合小孩子听。”
此话一出,谢时安的脸色明显更差了,谢霁青倒是眉梢眼角都透露出“愉悦”两个字。
他走过来揽住邬欲雪的腰,当着谢时安的面把人带走。
临出门前,谢霁青还不忘回头刺了谢时安一句:“放心,之后绝对不会再进你的房间不敲门了。哦,更准确地说,我都不会再进你的房间。”
说完,他“砰”地一声带上房门,将谢时安阴沉的俊脸阻隔在一门之外。
出了门,谢霁青好像瞬间换了个人格。
他看了眼厨房里忙活的老太太,压低了声音,凑到邬欲雪耳边问:“宝宝,你想跟我说什么?方便在客厅说吗?”
邬欲雪似笑非笑地睨了他一眼:“你别想歪了,我要说的是正经事,只是不方便让谢时安听而已。”
他拉着谢霁青走到远离谢时安卧室的客厅沙发上坐下,低声道:“你弟弟在学校好像被霸凌了。”
谢霁青眉心微微一皱。
邬欲雪简洁明了地把刚刚的事说了一遍,本以为在正事上,谢霁青多少还是会在意弟弟的。
没想到听完他说的,谢霁青当场嗤笑了一声:“我说怎么刚刚进去时,他在说什么早恋不早恋的,还问你那种问题,简直是痴心妄想。”
邬欲雪蹙了蹙眉:“你弟弟在学校都被人霸凌了,你还揪着这点不放?”
“别人霸凌他?他霸凌别人还差不多。”
谢霁青冷笑着打开手机,切换到邮箱页面递给邬欲雪看:“他就是在你面前装乖而已。实际上,学校老师和监护人那边隔三差五就要给我发邮件,说他在学校不服管教。”
“比如,课上公然嘲讽老师教学错误,差点把对方气晕过去;再比如,小组作业一个人完成,不管其他组员,问就是别人会拖他后腿,他自己一个人做完还能带全组拿A;还有,他还经常逃课去酒吧,到处找人问恋爱经验。”
说到这儿,谢霁青扯了扯嘴角:”大概就是名声流传开了,别人才给他发这个‘奖状’,要是知道他当真了的话,制作这个‘奖状’的人估计要后悔死了。”
邬欲雪:“…………”
这些谢时安在邮件里可从来没跟他说过,他还真以为对方是个乖乖仔呢,没想到叛逆青少年会干的事儿,他一件也没落下。
不过仔细想了想,邬欲雪又觉得不奇怪了。
他缓缓道:“那你那个时候这种事儿少干了?逃课、打架、顶撞老师,你不都样样精通吗?”
谢霁青:“…………”
他轻咳一声:“至少我从来没去过酒吧,找人问恋爱经验。”
说完,他凑到邬欲雪面前,放软了声音:“宝宝,他就是在你面前才装的那么乖的。而且,你多少能看出点他对你的心思吧?”
“你不离他远点,我怕他以后得寸进尺。”
邬欲雪是察觉到了一点,毕竟谢时安连装都没想装。
不过他总觉得,对方正处于青春期,再加上接触过的人太少了,才会如此。
等过了这几年,开智了,应该会自然而然地远离他,所以才没怎么在意。
不过谢霁青说的也有道理。
今天谢时安已经好几次,超出他认定的安全距离了,要是继续不咸不淡地应付过去,或许还真的让对方以为可以得寸进尺。
邬欲雪思索片刻,道:“我知道了,你先去帮奶奶的忙吧,如果谢时安等会再来找我,我会和他保持距离的。”
谢霁青闻言,看了眼谢时安卧室房门打开的那一点缝隙,唇角微微勾起来一些。
他起身,低头在邬欲雪唇上吻了吻,这才道:“好,那我去了。正好我也好久没给宝宝你做饭了。”
他不担心谢时安会越挫越勇。
邬欲雪要是故意冷落一个人,就连他都受不了。
谢时安到底还年轻,没什么经验,恐怕碰壁一两次,就会大受打击,至少消停一两个星期。
到时候他都回国外上学了,更不用担心。
谢霁青进了厨房没多久,一直隔着一条门缝观察情况的谢时安,就来了客厅,坐到邬欲雪身边。
他很识趣地没再问邬欲雪和谢霁青说了什么,只是把剥好的蒜放进碗里,递给邬欲雪,乖巧地说:“哥,蒜我剥好了,你拿去给奶奶吧。”
邬欲雪轻挑起一边眉毛,道:“蒜是你剥的,让我拿去给奶奶,岂不是抢了你的功劳?”
谢时安摇了摇头:“没事的,蒜味道太重了,不适合让哥你来剥,还是我来比较好。”
邬欲雪有些想笑,看谢时安在他面前这副乖巧贴心的模样,他真的很难想象,对方在学校里居然会那么我行我素。
他端过盛蒜的碗,慢悠悠站起身:“那我也不想抢了你的功劳,等会儿我会跟奶奶说蒜是你剥的,他肯定会表扬你懂事的。”
谢时安眼睁睁看着邬欲雪进了厨房,好一会儿没出来。
大概是又被那个人缠住了。
真不要脸,在奶奶面前还敢对他动手动脚。
谢时安恨恨地想。
因为顾及奶奶年纪大了,邬欲雪不让谢霁青告诉奶奶他们俩的关系。但是谢时安知道,谢霁青私下里早就跟奶奶说清楚了。
他还说如果奶奶接受不了,他生活费照打,只是以后不会再来看望她老人家了。
因为接受不了邬欲雪,就是接受不了他。
不过还好老太太开明,而且还火眼金睛,早就发现了两人不同寻常的关系,只是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所以她很快就接受了,一点儿心理障碍都没有,只是不想让邬欲雪心里有负担,所以两个人都瞒着他。
这导致,偶尔谢霁青当着奶奶的面和邬欲雪过于亲密,老太太都会睁眼装瞎,而邬欲雪则是担心被发现,只有谢霁青惬意得很。
谢时安把一切都看在眼里,心里焦躁到了极点,他唯一能拿出的本钱就是年轻,可邬欲雪好像根本不在意。
他左盼右盼,终于盼到邬欲雪从厨房里出来,然而对方并没有来客厅的意思,而是径直走向了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