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荧鲤
说来也奇怪,谢霁青和谢时安虽然是亲生兄弟,长得也很像,发质却截然不同。
谢霁青的发质要硬得多,即便不用发胶,也总是凌厉挺括,显得他桀骜不驯。
谢时安本身的发质却很软,昨天大概是用了很多发胶,才能把发型打理得和亲哥一样,洗了个澡之后,立马被打回原形。
现在他整个人看起来,比昨天乖上不少。
再怎么说,谢时安也是为了照顾他才发烧的。
邬欲雪转头看了眼谢霁青,无奈道:“看在他昨天忙前忙后的份上,就不跟他计较这些了。你把体温计拿来,我给他试试体温。”
谢霁青嘴唇绷成一条直线,最后还是转身出了卧室。
等他拿着体温计再次回来,邬欲雪给谢时安试了试体温。
三十八度七,也就比他昨天稍微低那么一点。
谢霁青看到这个数字,扯了扯唇,冷嘲道:“烧死最好。”
话是这么说,但他还是一脸不耐烦地转身出去,拿了水和退烧药回来。
给谢时安喂完退烧药,邬欲雪看着死死扒着自己不放的人,又是一阵头疼。
谢时安哼哼唧唧蹭着他的肩膀,道:“哥,我也不舒服,你别陪那个人睡了,你陪我睡吧。”
邬欲雪拿他没办法,只好用求助的目光看向谢霁青。
谢霁青却不仅没有冷着脸上来把人拖走,反而还抱着手臂倚在门边,好整以暇地看着谢时安,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冷笑。
邬欲雪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谢时安却停下蹭他的动作,警惕地抬头,问谢霁青:“……你笑什么?”
“你知道,他最讨厌什么样的男人吗?”
谢霁青扯了扯唇,不紧不慢地说:“就是你这种,毫无用处、智商堪忧、不仅不会照顾人,还需要别人来照顾你,说你是哈士奇都是抬举你的����废、物。”
“你要是还想让他把你当成一辈子都长不大的巨婴,就继续。”
谢时安:“…………”
邬欲雪:“…………”
谢时安“嗖”地一下松开了缠着邬欲雪不放的手,结结巴巴地道:“哥,我、我突然觉得好像也没那么难受了,这种小病对我来说不值一提,我不吃药都能好,真的,我现在还能出门跑十圈你信不信!”
他说着,像是为了证明自己很可靠似的,头重脚轻地下床,摇摇晃晃地走到门口,强装镇定道:
“哥你才刚好,还是应该多休息。但是我没事,而且我很会照顾人的,我现在就去给你做饭,四菜一汤怎么样?不够的话,八菜一汤也行……”
邬欲雪眼睁睁看着人出了门,直奔厨房,揉了揉眉心,示意谢霁青:“……管管你弟,让他安生点。”
谢霁青“嗯”了声,反手带上门。
邬欲雪看不见,他也就没了客气的必要。
谢霁青冷着脸,拖着晕晕乎乎的谢时安进了次卧,把人往床上一扔,居高临下地说:
“轮不到你给他做饭。你给我老老实实睡这儿,再闹腾,你下次回国别想再看见他。”
大概是最后一句威胁起了效,原本还剧烈挣扎的谢时安立刻安静下来,闷头钻进被子里。
半晌,他才咬牙放了句狠话:“等你变得又老又丑了,就是我上位的时候。”
谢霁青懒得理他,随手把两包感冒药扔到他身上,就“砰”地一声关上门走了。
邬欲雪隔着一扇门,没听到外面有什么动静,看谢霁青一个人回来,不禁问道:“你没打他吧?”
谢霁青冷笑:“他应该庆幸自己这个病生得正是时候,不然我不会让他好过。”
鸠占鹊巢的人走了,谢霁青终于得偿所愿地一个人霸占了邬欲雪。
他掀开被子上床,把邬欲雪捞进自己怀里。
邬欲雪神色里还带着些病刚好的懒倦,身子柔软而温热,乖顺地依偎进他怀里,仰着一张雪白漂亮的脸望着他。
谢霁青的鼻尖从他脖颈往下,一路嗅了个遍。
越闻,他脸色越差。
邬欲雪疑惑问他:“怎么了?”
谢霁青磨了磨牙,低低地说:“你身上全都是那个狗崽子的气味……这次他回去,没个半年别想再回来了,回来了,也别想再看见你。”
邬欲雪觉得有些好笑:“亲弟弟的醋你也吃?”
谢霁青闷闷地说:“就是他的醋才吃。”
沾了他的光,跟邬欲雪相处的机会才那么多,还有脸来撬他的墙角。
他像是一只标记领地的狼,嘴唇从上到下、从里到外,一寸寸巡过邬欲雪的肌肤。
动作不疾不徐,却带着不容分说的占有意味。
直到邬欲雪身上的每一寸气息都被他的味道覆盖,他才勉强满意。
最后,他微微撑起身体,皱眉凝视着邬欲雪的脸。
邬欲雪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睫毛微微颤抖,垂落在眼睑上,覆下一层阴影。
他抿了下唇,浅淡的唇瓣上唯有唇珠沾了一点点红色,小声问:“又怎么了,一直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谢霁青不爽道:“我在想,谢时安亲了你哪一边的脸?左边还是右边?越想越烦,如果不是他生病了,我现在就想把他拽起来打一顿。”
没想到他到现在还在纠结这件事,邬欲雪忍俊不禁:“我怎么知道?我要是醒着,压根儿就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谢霁青闻言,神情稍微柔和了一些,但还是有些不忿。
他温热的嘴唇落到邬欲雪右脸颊上,低声说:“不知道,那就两边都亲一下好了。”
说是一下。
其实他到底亲了多少下,邬欲雪数都数不过来了。
最后谢霁青还不满足似的,又在邬欲雪唇上轻轻啄吻了一下。
邬欲雪连忙捂住嘴,瞪了他一眼,说:“干嘛还要亲嘴?你要是也被我传染发烧了怎么办?”
谢霁青用嘴唇蹭了蹭他的手背,神色中带着些许委屈:“我巴不得发烧,这样,你是不是就也会心疼我了?”
邬欲雪眼尾弯了弯,手渐渐松开了:“你自己刚刚说过的话,自己都不记得了?不是说,我最讨厌需要我照顾的男人吗?”
谢霁青满不在乎:“即使发烧了也是我照顾你,我只是……”
“想让你的视线在我身上停留得久一点。”
说着,他低头再次吻住邬欲雪的唇瓣。
邬欲雪眼睫颤了颤,柔顺地阖上眼,默许了他的动作。
*
下午三点,邬欲雪总算睡够了回笼觉,有点饿了。
谢霁青便起床给他做饭。
原本邬欲雪是想让谢霁青休息一会儿的,结果到头来,一半的时间,谢霁青都固执地在他身上亲来亲去,说是要彻底覆盖谢时安留下来的气息。
另一半的时间,他趴在对方怀里,听着对方对自己最近忙于工作而疏于陪他的“检讨”,有一搭没一搭地打瞌睡。
楼上没什么菜,所以谢霁青下了趟楼。
老太太出门遛弯儿去了,早上她听谢霁青说邬欲雪生病了,连忙去菜市场买了新鲜的萝卜和排骨,让谢霁青炖汤给邬欲雪补补身体。
谢霁青刚打开冰箱,把菜拿出来,放在料理台上的手机就震了震。
他面无表情地按下接听,平静地问:“怎么了?”
助理小心翼翼的声音响起:“谢、谢总,我看到您给我发的方案了……但是您确定真的要这么做吗?”
“万一把对方逼急了,咬死我们不放……对方是小公司,耽误一天也亏不到哪里去,可是我们不一样……”
“要、要不您再考虑考虑,千万别意气用事,真耽误了上市,您这段时间的心血可就白费了……”
电话里静了一秒。
忽地,谢霁青不带感情地笑了一声。
他缓缓开口:“是我发给你的方案写得不够清晰,还是有员工对我提出的昨天临时中断会议的补偿不满意?”
助理:“都、都没有……”
“那就是没什么问题。”
谢霁青停顿了一下,声音顷刻间冷下来:“那你还打过来干什么?”
“对方既然那么喜欢打官司,那就陪他打到底,直到他赔得倾家荡产为止。至于耽误上市……那你的意思是,我应该任由他们拿捏,给他们一大笔和解费?”
助理战战兢兢地道:“对、对不起,谢总,是我逾矩了……”
谢霁青没再咄咄逼人地追问,反而轻轻放过了他,话锋一转,问:“没什么别的事了?”
助理松了口气:“是的,那谢总,我就不打扰……”
谢霁青轻描淡写地开口:“你明天不用来了。”
“下班之前记得做好离职交接,该有的补偿都会给你。”
助理如遭雷击。
还没反应过来,他就听见“嘟”的一声,谢霁青干脆果断地挂了电话。
大学毕业前,谢霁青就成立了这家科创公司,现在这位助理,还是他当年在国外上学的同学。
因为谢霁青和邬欲雪上的是同一所大学,所以即使他藏得再严实,这位同学对邬欲雪也多多少少有点印象。
只是他一直还算有边界感,没多过问有关邬欲雪的事,能力也还算不错,知道谢霁青创建了公司后,便主动提出加入,谢霁青也就同意了。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有同学这层关系在,他给谢霁青当助理久了后,自认为和谢霁青相熟,偶尔就会像今天这样,明明谢霁青已经做了决定的事,还要多嘴再来问一句。
大多数情况下,谢霁青都不在意这些,他虽然性格冷漠,但并不是独裁的上司,所以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是这次,不管是对方偷偷存下邬欲雪的电话号码,还是屡次在他休假时打来电话,这些行为都踩在了谢霁青的雷区上。
他挂完电话,神情冷淡地将手机关机丢到一边,从菜篮子里拿出老太太早上买的白萝卜。
萝卜个个水灵,像刚从地里摘出来的,根部还带着点湿润的泥土。
谢霁青耐心地一点点将萝卜上的泥土洗干净,切成小块。
邬欲雪喜欢吃排骨汤里的白萝卜,但一定得是煮得完全透明的那种,不能有一点点硬芯,不然就不肯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