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长空畔
沉重的精神力撤去,被控的众人终于可以行动。
宴修竹第一时间冲到窗边破口大骂:“小猫崽子!”
真是野惯了。
走就走,还非得从窗户走,知道特殊材质的玻璃有多贵吗?
身后的队长战战兢兢:“大星官,我们还抓吗?”
宴修竹收回目光,无声叹了口气:“算了,随他去吧。”
她转过身,正色道:“今天的事别传出去。”
“明白。”队长敬了个礼,带着其他人离开。
*
一场高温雨袭击了荒星的小绿洲。
第一滴雨水落在手背上泛起淡淡的灼烧感时,安倾榆就察觉到了不对劲,他没有过多停留,快速前往绿洲里的临时庇护所。
说是绿洲,其实只有几棵半死不活的树,以及低矮的布满陈枝烂叶的枯黄草丛。
安倾榆这趟是出来找蘑菇的,受污染影响,如今能从地里长出来的只有某种红色变异植株,还有各种以腐叶为食的蘑菇。
梁玉当初给的安置包里面除了几套防风服外,还有七支营养液。
安倾榆摸了摸背包,里面还剩最后一支草莓味的营养液,是他特意留的,一直舍不得喝掉。
赶在雨势变大之前,安倾榆冲进一个在巨石中间挖出来仅有十几平米的石洞庇护所,没想到里面有人了。
察觉到昏暗逼仄的空间里有另一道呼吸声存在,安倾榆猛然刹住脚步,转身就要退出去。
然而外面的高温雨幕已经笼罩下来,带着热气的白色烟雾腾腾升起,眼前只剩下白茫茫一片。
脑袋里的系统发出警告,现在出去会被烫伤。
没办法,安倾榆只好对黑暗中小声说了一句“打扰了”希望对方不要介意自己的闯入。
洞内没人回答。
安倾榆抿唇,小心翼翼挪到一个角落抱着背包坐下。
过了几分钟,外面哗哗雨声不断,安倾榆捕捉到了一丝夹杂在其中的愈发沉重和急促的呼吸声。
他皱起眉头,不对。
如果里面的人是附近的星民,早就出声了。
想到这里,安倾榆从背包里拿出应急灯打开。
昏暗的空间骤然亮起来,石洞里面除了他并没有第二个人,只有一只白色的毛团躺在地上,绵白的肚皮起起伏伏。
“这是,猫?”安倾榆睁大眼睛辨认,疑惑出声。
系统:【还真是,它看上去很痛苦,是不是受伤了,过去看看?】
安倾榆过去,想要把小猫翻过来检查,手刚伸出去就被锋利的猫爪抓了一下,他吃痛撤回手,手背上几道红痕浮现。
小猫不知什么时候醒了,动作敏捷从地上爬起来,压低身体做出攻击姿态,紫色的眼眸闪过一抹狠厉,喉咙里不断发出警告。
安倾榆捂着刺痛的手背,在看见小猫全貌后,心里忍不住冒出一个想法:好漂亮的小猫。
漂亮,但脾气似乎很不好。
安倾榆举起手表示自己没有恶意,“我不小心闯进来的,没有要伤害你的意思。”
瘦瘦小小的人类?
宴明述眯起眼睛。
“你是不是饿了,我这有营养液,吃吗?”少年拿出包里的营养液在手上晃晃。
一支破营养液,有什么好吃的,宴明述冷冷扫过一眼,嫌弃地别开眼。
以为这样就能骗到他吗?
流浪荒星这么多年,他什么威逼利诱没见过,人类的示好就是看中他的能力罢了,虚伪。
看他怎么把人给吓跑,小猫嘴一歪,心思恶劣地释放出精神力震慑对方。
空气中,无形的压制沉下来。
小猫没动,安倾榆识相地没往前凑,在猫的注视下退回原来的角落。
宴明述见状眼底闪过一抹得意,果然吓破胆了吧?
这世界上还没有人能抵抗他的精神力压制。
目的达成,宴明述收回精神力,脑袋却传来剧痛,他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被铺天盖地的疼痛淹没。
刚坐下来就听到一声轻响,安倾榆循声看去,上一秒还凶巴巴朝他哈气的小猫啪叽一摔,倒地不动了。
安倾榆:!!!
手忙脚乱把软趴趴的小猫抱到怀里检查,没有发现什么外伤。
双眼紧闭的小猫浑身发抖,无意识地在怀里蹭了蹭,拥有粉色肉垫的猫爪搭在安倾榆的手臂上,急促而断续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稳。
嗯?
睡着了?
安倾榆不敢动了。
外面雨还在下,怀里的小猫软软热热的。
安倾榆有点不太适应,他已经很久没有跟这种正常的小动物这么近距离接触过。
不同于末世长满獠牙,满口腥臭的变异生物,眼前的小猫哪里都是小小软软的,就算是凶人的时候,脸蛋也是圆鼓鼓的可爱,杀伤力堪堪为零。
趁猫睡沉,安倾榆像是发现了新奇事物一样,忍不住对猫上下其手,一会戳小猫鼻子,一会偷捏小肉垫。
视线触及那团一起一伏的小肚子时,安倾榆突然就理解了为什么大家都爱养小动物。
如果要养的是这只。
鬼使神差地,安倾榆缓缓伸手……
【作者有话说】
安:不是说养小动物吗?那我要这只
第4章
又被挠了。
安倾榆两只手都有猫留下来的印记。
昏睡的小猫发现胆大包天的人类竟然趁它发病偷摸,气急败坏地抬起爪子邦邦给了安倾榆两拳,对他呲了牙,然后报复性地叼起口袋里那支草莓味的营养液头也不回地冲进雨幕。
安倾榆起身追到洞口,被大雨拦住了脚步,再眨眼,小猫已不知所踪。
盯着白茫茫的热雨,他先是担心小猫的安危,又想起自己的草莓味营养液,面露遗憾。
两个小时后,雨停了。
蘑菇没捡到,还贴出去一支营养液,一无所获的安倾榆步伐沉重地背着包离开绿洲。
身后,一抹轻盈的白色身影悄无声息地跟上去。
一路跟着少年回到外城区,亲眼看着他进了某间房子,小猫跃上巨石顶部,居高临下地审视下方的房屋,烟紫色的眸光沉了沉。
夜晚,安倾榆捂着饿得咕噜咕噜叫的肚子,躺在床上思考自己明天要做的事。
首先要把这几天捡到的建筑材料全都卖掉,再去一趟中心城挖土。
外城区里里外外的土壤他都试过了,动用异能催不出任何植物。
他能感受到自己的异能存在,但感受不到大地的自然气息。
在末世,只要有土壤就能催生,安倾榆靠着一盆土在物资短缺的末世自给自足,饿了就养点草吃,不用频繁外出做任务杀丧尸用晶核换物资,避免了很多危险,不夸张地说,他在末世尝过的草不比神农少。
毕竟像他这样的低级异能者,也没什么人愿意和他组队。
唉,又想起那支草莓味的营养液了。
一想到明天要去人很多的地方,安倾榆就头疼。
他默默翻个身,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要多想,睡觉要紧。
夜深,房子的小天窗被撬开,露出一小片蓝黑色的夜幕,一团白色毛团从天而降,落到地面一点声响没有,床上的人一无所觉。
绕着不大的房子巡视一圈,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之处,最后把目光放到床上的少年身上。
宴明述跳上床,踱着猫步慢悠悠来到安倾榆枕边,蹲坐在枕头上在黑暗中正大光明地观察他,身后毛茸茸的尾巴轻轻晃了晃。
正面仰躺的原因,少年的额发全都向后撩开,饱满的额头和漂亮的眉眼一览无余。
宴明述视线在那张脸上多停留了两秒,毛茸茸的猫脸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
这跟白天那个披头散发像个流浪者的小野人是同一个人?
迟疑片刻,宴明述移开目光,抿了抿耳朵,伸出爪子虚虚搭在少年额头上,他没忘记自己此行的目的。
一小股混合着未被净化的精神力通过猫爪释放,没入少年身体里。
宴明述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的人类,只要他露出一点痛苦的表情,他就会立马收手。
奇怪的是,少年并没有被这股精神力侵扰,呼吸起伏平稳,不见半点异常。
宴明述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
不是巧合,他白天突发的精神力暴乱就是被这个人抚平的。
仅仅是短暂的触碰,就轻而易举地把他每次要硬生生熬过七天的精神力紊乱压制住了。
这怎么可能呢?
少年分明只是个普通人类。
脑海中设想了多种可能,却找不出可以完美解释这一点的充分理由。
想到白天短暂又舒适的睡眠,宴明述眼底闪过一抹别扭情绪,最后又屈服于内心深处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