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树菩提
他这些天和新朋友们一起玩, 也不是全无收获的嘛！
夕岁流哑然，空洞的心脏充斥着浓郁的感情，许是这些情感太过于活跃，以至于那么多年，他好像听到了停滞已久的心脏噗通噗通的跳动声。
“不过，”星楼在这个时候开口了，不依道，“以前的秘密星星可以不管，但现在的，不能再背着我有小秘密了！”
说完，他气鼓鼓的，脸上一点儿笑意没有，一副绝不会被花言巧语蛊惑的样子。
夕岁流无奈，整理了一下措辞：“……我是怕吓着你。”
“才不会，”星楼严肃抗议，“我的胆子明明就很大。而且只要是月亮，完全没办法让我害怕。”
月亮有什么好怕的？
月亮明明那么爱他。
夕岁流失语，在那些热烈的注视下，一切担忧犹疑都如同冰雪一般融化，只剩下不得不迎接的坦诚，最后只好无奈地笑了笑，商量着开口：“那，先闭上眼睛？”
眼见星楼还想要抗议，夕岁流连忙又补充：“不是怕吓到星星，是月亮很久没有在外面露出那副样子了。”
星楼目的得逞，虽然比想象的差一点，但再也摆不出那副凶凶的样子，悄悄凑近，几乎和月亮挤在一个椅子上，语气软软地撒着娇，“可是星星不是外人嘛。”
“嗯，”夕岁流无奈，“是我自己不习惯。”
星楼眨眨眼，“那月亮是害羞了吗？”
害羞？
夕岁流失笑，但想了想，这种感觉或许真的可以用“害羞”来说明。
虽然他已经不太明白，但他乐意在星星面前体验这种遗失的情感。
没有再威逼利诱，星楼见好就收，乖乖地闭上眼睛。
他长长的睫毛扑闪扑闪，但还是坚持紧紧闭着，一副我很乖，月亮不可以甩赖的样子，伸出的手满满的都是期待。
他期待他的宝物悄悄落在掌心。
于是，一条柔软的、微凉的物体温柔地搭在他的手心。
果然，星楼下意识地想，是雪花、冰激凌，是凉凉的，又柔软的。
是月亮的样子。
他小心翼翼收紧手，心里是藏不住的兴奋，像一只小鸟一样，扑棱棱地想要往外飞。
今天，伟大的星星猎手，捕获了最好的猎物！
星楼骄傲地想，手里的动作又为难了起来，为了有下一次，他只好忍住想要研究全部月亮的欲望，只是珍重地摸了摸，一点一点顺着尾端像上滑。
手是丰富的感知器官，也只有亲自触摸后，星楼才发现，原来“猎物”并不是只有柔软。相反，它的表面有一层细密的鳞片，有时候突然被刺激到，它会在一瞬间变得坚硬，但很快又会恢复成柔软的样子。
没关系，星星可以理解。
星楼善解人意地道：“是不习惯哦，以后给星星多摸摸，就会像月亮其它的身体一样习惯了。”
就好像月亮一开始也不习惯早安吻，现在已经会乖乖在早晨等待星星啦！
夕岁流不知道说什么，于是只好无奈地笑笑，触手被抚摸的感觉说不上奇怪，但实在让他无法适应。这本该是��的感知器官，现在也只是感知的一部分，但因为触摸的人是星星，就好像有了别的意味，让��小心翼翼、不敢妄动。
星星感觉到了月亮的紧张，最后恋恋不舍地捏了捏它，才不情不愿地松手，还不忘了讨价还价：“明天还要给我摸哦，后天要给我看！”
夕岁流轻松了一口气，哪里还顾得“难为”他，只能开口应下，触手轻轻一动，消失在少年掌心。
星楼有点遗憾地睁开了眼睛，那点恋恋不舍触及到空无一物的掌心，立刻被放大了许多倍，于是他只好不讲道理地和月亮撒娇：“就不能送给我吗？”
月亮不知道如何说，苦恼地侧头，将注意力放在了还没织好的帽子上，轻轻开口：“星星，你的帽子、围巾，还有手套……”
这些诱惑实在太大，星楼只好暂时放弃了和月亮耍无赖，在心里哼哼地想，反正月亮整个都已经是他的了。
区区“猎物”，当然也是他的。
迟早有一天，要被星星彻底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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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天星花店充斥着幸福与静谧的时候，城市的另一边，正有人行色匆匆。
半夜收到某位先生的“提醒”时，莱恩本来不准备带着奥利弗，自己一个人出门调查，但耐不住起身的动静惊醒了旁边的人，奥利弗什么都没说，只是一言不发地看着他，就让莱恩举手投降。
好吧，不能怪别人，怪就怪他自己经不住诱惑，如果昨晚没有睡在一起，那么就不必在半夜带着情人出门。
但他终究还是忍不住嘀咕出声：“我明明是心疼你……”
奥利弗白了他一眼，一边快速穿上衣服，一边轻嗤道：“这句话你昨天也可以说。”
一句话让莱恩语噎，最后只能在心里再次唾弃自己。
唉，人渣！
他感叹道，出门时本能地想要摸烟，但手在口袋里摩挲了一下，又空着手出来。
外面很冷，雪已经开始下了，他们顶着风雪匆匆出门，不多一会儿身上就顶了一层白霜。
也是就是这个时候，他们终于碰到了那位半夜在街头游荡的女士。
天寒地冻、衣着单薄，这样的天气，她本该被冻得瑟瑟发抖，但她的脸色却异常的红润，整个人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健康。
莱恩不由得联想起了一些即将冻死的人，在最后的时刻，他们往往会一反常态的亢奋。
但显然，这个女士并不是那种例子。
动用了一点小手段，成功将女人弄晕，莱恩一边在心里感叹自己越来越有罪犯的潜质，一边眯了眯眼，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同时，奥利弗的搜查也有了结果。他将女人的衣领冲着莱恩翻开，上面的花纹是一株花纹奇异的草。
“心理协会。”
莱恩语气微妙地肯定了奥利弗的检查，作为这两年名声大噪的组织，他们当然也曾听说过。
作为到处找事的无信者，莱恩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新势力。毕竟，在神明行走的时代，每一个在舞台上占据灯光的存在，其幕后的阴影里，毕竟隐藏着某个神明的影子。
只可惜，这个已研究心理为宗旨的组织，显然有一种奇特的探查手段，只对特定的人开放。哪怕换了几次身份，莱恩也次次被成功揪出来，到了最后，那个组织的一位高层老者微妙地开口，“女神说，我们并不是敌人。”
这句话终于让莱恩放弃了继续潜入，当然不是因为那句话，莱恩这种时候很有一个无信者的自觉，压根儿把这句话当放屁。真正让他放弃的，完全是因为他怂了。毕竟，潜入神明信徒的组织是一回事，真正站在神明的眼皮子底下又是一回事。
莱恩理直气壮地想，毕竟他的生命也很宝贵，经不起浪费。
奥利弗向来懒得对他的想法发表意见，而是在此时提起了另一件事。
“和心灵有关的神明……��能和【孕育】有什么关系？”
此时，他们已经把那位晕倒的女士种下标记，先暂时送了回去，然后又随着寻迹粉末把她今晚所有走过的路线确定下来。
奥利弗看着地图上的路线皱眉：“虽然看上去杂乱无章，但从总趋势来看，她在向鸢尾街靠近。”
鸢尾街，除了他们可敬可畏的雇主住在那里，还有另一位与这件事牵扯不清的人物。
玛丽婶婶，全名玛丽��伊西斯，十年前搬到米亚的外地人。自从在米亚定居后，她就一直在鸢尾街勤勤恳恳地经营着面包店，独自一人带大了唯一的孩子丹尼尔。
米亚这个地方，少有外地人，尤其少有定居的外地人。这归根结底，是米亚与外界完全不同的无宗教氛围，神在这里似乎只存在于童话故事。一个外面的人来到米亚，先不说他会不会喜欢这里，但他一定会感觉到格格不入。
毕竟，在米亚之外，宗教已经渗透到人们生活的方方面面。小到衣食住行，大到生老病死，都离不开那些若隐若现的庞然大物。
玛丽婶婶能在这种情况下，和周围的人打成一片，如果不说，甚至没人会记得她是一个外地人，丝毫不见违和感，还把面包店经营得蒸蒸日上，足以可见她的努力。
这似乎是一个励志故事，但前提是不要忘记她的姓氏。
伊西斯，生命女神虔诚信徒的姓氏，他们是女神伊俄最古老的信徒，一代又一代传下来，但信仰却始终未曾断绝。
对生命女神的信仰，已经刻在了他们的血液里。
直到，生命女神的陨落。
【作者有话说】
嘿嘿
第104章 月亮和星星玩雪
注意到玛丽��伊西斯, 是在追寻【孕育】的来由时。
作为蕴含了生命女神最本质能力的宝瓶，它显然不应该离开女神左右，哪怕伊俄已经陨落, 它也应该一同埋葬在神陨之地。现在, 它不知为何出现在米亚，排在莱恩他们面前的第一件事就是排查进入米亚的外地人。
老实说，这并不容易, 因为米亚并不是一个封闭的城市。虽然它的存在与外界格格不入, 但让人惊讶的是，它一直与外界保持着高频的贸易往来。这或许就是【孕育】为什么能出现在米亚的原因，也为莱恩他们的排查增加了难度。
不过，这些对于身为【历史书】的莱恩说, 只是些许挑战罢了, 他很快就依托自身的能力，将目标锁定在了玛丽婶婶身上。
在今日之前，莱恩考虑的是慢慢图谋，不必打草惊蛇，但在今日之后……
莱恩伸了个懒腰，嘴里还叼着一根没点燃的香烟, “看来, 我们要离开米亚一趟了。”
没有了生死大敌的压迫，背后也勉强算是有了靠山, 莱恩说这话时终于知道要带上奥利弗，只可惜少年对这幅示好无动于衷，皱着眉不知道在想什么。
莱恩不满地发声提醒, “嗯？”
奥利弗终于被惊醒, 扭头解释道：“我只是突然想起【人灵】的事情, 出来那么久了，还一点线索都没有。”
他随口说着，但也不以为意，三个人中确实属他对【人灵】的存在最为挂念。亚伦是什么都不上心，只管吃好喝好、身边的人都好；莱恩是向来不信什么“唯一的希望”，更对什么“属于人类的神明”嗤之以鼻，虽然每次都拿无信者的身份调侃，但他确实是最典型的无信者，不信神，不信力量，只信人类自己；而奥利弗，奥利弗则是受【织女】影响，对【人灵】有一种本能的认同。
【织女】和【人灵】，都是人类在对抗神明的路上，以人类自身的意志创造出来的特殊存在。区别在于，【织女】是那位学者还在时，领导人类作出的一次可控尝试，其结果是一件能够为人所用、危害不高的隐秘异具。而【人灵】则是在学者离开后，被神明逼到角落的人类的一次失控的反击。
没有人能够说出，那次竭尽人类之力所诞生的，到底是什么。它只有一个模糊不清的形容，一个沉重的期望，一个名字����【人灵】。
它到底是什么？它能够为人类做什么？这些问题在【人灵】失窃的现在已经没有了答案，奥利弗惦记归惦记，却也没有真正把它找回来的希望，此时随口一提，更像是突然想到的感慨，他自己都没有放在心上。
然而莱恩的表情却一点一点沉了下来，他拿下香烟，打量着奥利弗，绿色的眼睛聚起风暴，沉沉得让人喘不过气。
此时，他终于有了那位久经生死、在神明之间嬉笑怒骂的无信者莱恩的影子。
奥利弗被他看得不适，紧跟着皱眉，第一反应是对自己进行一次自查，发现并无异样，终于生气地道：“怎么了？”
他没觉得自己哪里不对，一次和神明信徒的近距离接触，也不应该会影响到他。
莱恩定定地看他，过了半晌，终于叹了口气，随着这口气吐出，他整个人的冷凝也烟消云散，绿色的眼睛重归倦怠，脸上的伤疤也舒缓起来，“唉。”
奥利弗：“？？？”
莱恩这时候靠在椅子上，火苗一闪而过，终于点燃了那根香烟，轻描淡写地道：“那不是你这个时候会想起的事情。”
他当然了解奥利弗，比奥利弗自己都要了解，聪明、坚韧、倔强，以及对一件事情的绝对投入。
莱恩曾经想过，这样的性格再适合不过成为学者，因为学者就需要这种执迷不悟的专注；也最不合适成为一个冒险家，毕竟冒险家大多时候都需要一丢丢想象力。可惜奥利弗赖定了他，这是莱恩一直洋洋自得又惋惜的事情。
所以，奥利弗刚才不应该想起【人灵】，在两者表面上并无任何联系的情况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