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树菩提
夕岁流点了点头，并不意外，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比他更了解【织女】的人，毕竟这件异具出自他手。
“【织女】是以深空碎片为基地，来实验人类共同意识对隐秘力量影响的成品。”夕岁流缓缓讲述，思绪漂浮到过去，“它当然有不完善的地方，但它拥有成长的可能性。”
“我想，你已经感觉到了。”他意有所指地道。
奥利弗心中一震，下意识想要低头躲避对面的人眼睛，但他很快强迫自己坦然地和对方对视，不躲不避，“是的，我知道了。”
【织女】的力量，准确地讲来自黑空和人类，而现在这份力量精准地指向了两个人。
一位是眼前的夕先生，而另一位……则是他们的好朋友星楼，【织女】属于人类的那一面对他有天然的亲近和臣服，在他掌握这份力量的时候再清晰不过的明示他一件事实。
这简直不可思议！
【人灵】怎么可能是个人呢？奥利弗得知真相的那一刻，第一反应是说不清的荒谬。
哪怕他们并不像那些叛徒一样把【人灵】当神明信仰，但也不得不否认，【人灵】应该拥有巨大的力量，它应该像是道标一样指引人类前行，是尊敬、是向往。
但【人灵】确确实实只是一个人，一个普通又不普通的人，他快乐、热情，是一个对世界满怀期望与爱意的人，甚至对世界另一面的阴影毫无所知。
夕岁流轻轻地道：“他只是一颗很小很小的星星，不要对他有太大的期望，更不要对他施加任何的压力。”
一股莫名的力量让莱恩和奥利弗点了点头，被迫认同了对方的话，哪怕不管如何，其实他们心里都期盼着【人灵】的力量，但在这一刻也都有了了悟，他们不能做更多了。
【人灵】已经有了“保护者”，这正是他们心底的担忧，曾经来自东大陆的学者已经算不上人类，而【人灵】现在唯一已知的作用就是彻底巩固神明的锚，��真的会是在保护【人灵】吗？
还是说，��只是在等待一个机会？
“你们想太多了，”似乎是知道他们心中所想，对面的存在笑了笑，“我并不在意他是【人灵】还是什么其他存在，对我来说，他只是一颗小小的星星。”
“在我看到他的那一刻，他也选择了我。作为监护人，保护他健康成长，是我最基本的责任。”
“不然，你们又怎会得知真相？”
��说出这句话的那一刻，奥利弗神情一顿，他惊愕的发现，他和【织女】的联系消失了，不不，又恢复了，但并不对，他感知不到力量天然带来的指向了，然而随即，他又恢复了感知，只不过这次指向的是莱恩。
【织女】和【人灵】因为力量本质而存在的天然指向，于��而言无疑于不存在。
虽然早就知道他们的所作所为都在这位先生的安排之下，但奥利弗还是为此感到沉默和无力。
曾经的学者溪流，如今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不过你们并不需要过度担心，请相信，星楼的存在本身就是对人类最大的支持。”夕岁流笑了笑，“至于其他的，无信者最常说的一句话，不就是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吗？”
这确实，莱恩自嘲又不无得意地想，无信者都是一群自大狂妄的疯子，就像眼前的学者不也是一样？
他在桌下安抚地拍了拍奥利弗的手背，没有再追问那个没有得到答案的问题，知道这位在【人灵】的立场上和他们一致就够了。至于其它的，就算��向人类表达了立场，人类又真的会相信吗？
他们三个连无信者都代表不了，更别提全人类。
所以不如点到为止。
九百在心中发出了嘲笑。
“那么最后，您希望我们做什么。”莱恩说出了这次拜访真正的目的。
夕岁流：“我相信，你们虽然没有调查到全部的真相，但心里应该已经有了大概的猜测。”
莱恩了然，整理了一下措辞，将自己的所知所想讲述出来。
他们在前去调查玛丽��伊西斯的来历时，很快就顺藤摸瓜到女神那苏，乃至于她背后的心理协会，然后在潜入心理协会时，意外发现了他们正在和一股势力密谋。
也很巧，作为常年在无信者聚集地盘桓的【历史书】，莱恩几乎认识所有的无信者，他很快认出领头的那个人，正是曾经信仰【人灵】为人类神明的无信者。
在结合他们谈话中频频提到的米亚城，因为【历史书】本就知道很多隐秘知识的莱恩，很快就将一切窜连起来。
人灵教徒想要让【人灵】生出意识，真正诞生在人世间，还有比隐秘异具【孕育】更合适的存在吗？
所以十八年前，在寻找到最关键的道具好，那些人就将【人灵】投入了【孕育】。只不过这中间出了点差错，因为有另一个存在也在紧盯着生命女神的遗蜕。
那就是心灵女神那苏，��为此还特意为一个边远小城大费周章，当发现被伊娥悄悄留存在伊利斯手里的遗蜕已经遗失，��很快掉转枪头。
虽然人灵教徒足够小心谨慎，但他们的力量又如何比得上神明？更何况当时追踪他们的还不止那苏，当时的人类方和神明方几乎都在关注他们的一举一动。
莱恩猜测，这个时候【人灵】的胚胎应该已经诞生，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教徒们将原本的【孕育】宝瓶摆在明面上转移那苏的视线，由另一批人在暗中将【人灵】送往安全的地方。
而对于【人灵】来说，还有比无神之地米亚更安全的地方吗？
事实证明，教徒们的选择是对的，再也没有比这更安全的地方。
只是现在，他们是否还能迎回臆想中的神明，又是另一回事了。
【作者有话说】
二更
第116章 想月亮
事到如今, 在莱恩的视角里，事件的大致脉络已经明了，只剩下一些还未捋清。比如玛丽��伊西斯是如何带着生命宝瓶流落到米亚城, 他们敬仰的【人灵】和夕先生之间又到底发生了什么, 而曾经的学者如今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这样问题暂时无关紧要，重要的是，接下来他们要做什么。
危机已经近在迟只, 留给他们的时间并不多。哪怕莱恩早已心知肚明一切都在��的掌控之中, 但不妨碍他为这种失控感到烦躁。
夕岁流看向对面两个忧心忡忡的人类，目光温和下来，“你们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个，稳定好人类后方。”
“无论是【羊】, 还是东大陆人类联盟, 这个时候保持安静，才是对他最大的支持。”
莱恩明白了他的意思。
【羊】是最大的无信者组织，成员虽然遍布四方，但一直保持着神秘，真正的核心一直隐于幕后，然而如果细究下去, 最近几件大动作似乎背后都隐隐有他们的影子；而东大陆人类联盟则是一个松散的协会, 其中遍布着泛信徒，无信者和一部分普通信徒, 这些人中无信者自不必提，泛信徒在联盟中是最多的，他们在神明和人类中更倾向于人类的利益, 要不然也不会是泛信徒了。而极少一部分的普通信徒, 则往往认为神爱世人, 现在的教会不能体会神明的深意，只有为人类谋取利益才能讨得神明欢心等等，主打一个我理解的神才是真的神，类似的观点层出不穷，但共同点是不管因为什么原因，他们都站在人类一方。
莱恩快速思考起来，【羊】还好，虽然传说中的领导人羊首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但在无信者混迹那么多年，他多多少少还是和那个人有点交情的，唯一难办的是如何说服对方……但问题不大，实在不行可以武力制服。
难办的反而是东大陆人类联盟，因为组织松散，又涉及不同信仰鱼龙混杂，导致一直没有一个真正意义上的领头人，想要约束他们的行为并不简单。
但对莱恩来说也并不是做不到的事情。
他开始盘算，这些年，他在无信者群体还是有些名声，尤其是在散人那里，【历史书】莱恩的名头扔出去还是很有分量的。至于【羊首】那边，一个他不够，加上奥利弗肯定就能说服对方了，他们惦记【织女】都不知道惦记多久了。而东大陆人类联盟里除开无信徒的其他人……莱恩定了定神，大不了把外甥卖了。
几近于无的低灵感者，还不能引起那些王八蛋的注意？
恐怕人一出现他们就开始盘算亚伦的一百零八种用途，并且出书立作，到时候他们说不定还能蹭一蹭亚伦的版权费……
莱恩苦中作乐的想完，最后问：“人灵教徒和心理协会那边？”
“不用担心，”夕岁流笑了笑，“不论是哪个神明的信徒，我都希望这段时间他们能够安安静静，如果做不到……”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神情无奈，是真的怅惘，“那是很难办的一件事情。”
这个“难办”，显然并不是指对��。
妄图涉足于不属于自己的战场，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夕岁流为此发出一声叹息。
莱恩敏锐地领略到了��的言外之意，也跟着沉默了。
就像��刚才的那句话一样，这是很难办的一件事情，曾经的学者不能解决，现在的��依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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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客室的谈话结束后，隔壁书房的大门还是紧闭的。
亚伦整个身体往后仰，欲哭无泪，“我怎么知道！”
星楼一脸怀疑，“你真的不知道吗？”
亚伦：“我哪里有机会知道这些事！而且就算有机会，谁会议论这些八卦！”
“真的不会吗？”星楼不死心地追问，得到亚伦拼命点头的回答，才略显失望地哦了一声。
所以月亮到底有没有谈过恋爱？
他皱着眉头想，但不需要想太久，就豁然开朗。
当然没有谈过！
就算那是星星无法涉足的过去，他也是如此肯定这件事。
因为月亮根本就不可能像爱星星一样爱任何人，更因为爱意是无法隐藏的。
就像每一次被月亮注视，星星都能察觉到爱一样，那种目光是暖洋洋的。
所以，既然没有谈过恋爱，月亮会不会是不懂？就像之前星星也不是很懂？
星楼撑着下巴，想不明白。
……但他有点想看见月亮了。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轻轻敲响。
“星楼，还没好吗？”
温柔的询问声响起，让想念着的星楼眼前一亮，抢在亚伦之前打开门，一头撞在门外人怀里。
“月亮，我想你了！”他兴高采烈地说道，好像他们分别的不是短短几个小时，而是更久更久的时间，值得更久更久的热烈，“好想好想！”
夕岁流的身体先是僵滞一瞬，随后缓缓放松，原本带着点微妙不开心的表情融化成温柔的笑意，他没有去追问少年和亚伦谈了什么，只知道喜悦如同溪水一样在心里静静流淌。
他珍惜地拢着星星，缱绻地开口：“嗯，我也很想很想。”
门外的莱恩和奥利弗对视一眼，谁都没有说话，默契地拎住在旁边抓耳挠腮欲言又止、不知道要不要插话的亚伦，安静而又迅速地离开了别人的家庭。
路上，亚伦闷闷地说：“我还是觉得这样丢下不管不太好。”
刚刚得知星楼就是【人灵】的时候，他心中除了惊讶之外，确实也生出了敬畏，可等到书房和星楼说了几句话，那点敬畏就烟消云散了。
在他心里，对星楼的认知还是一个活泼单纯的少年，因为对某些知识太过懵懂，所以很可能做出什么错事。
奥利弗无语，说起来三个人中，他才是和【人灵】牵扯最深的那个，他轻嘲道：“那是你想太多了。”
和是不是【人灵】没有关系，星楼和那一位的羁绊，比他们所有人想象的都要深刻。爱对方到了一定程度，当然会索取更亲密的关系。这和他现在有没有想明白也没什么关系，就算有一天星楼更成熟更懂事了，也不会拒绝这种本能的索取，更不能抗拒那种亲密无间的诱惑。
谁都想和爱的人没有一丝一毫距离，而奥利弗为什么能确定这一点，是因为他能够看出来，他们的这份爱是排他的。
星星并不想和任何人分享他的月亮。
不过除此之外，有一点奥利弗倒是和亚伦想的一样。
那就是【人灵】成为人之后，竟然是这个样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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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灵】应该是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