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树菩提
“顺便再换一身衣服，睡一个好觉。当然，如果你需要陪伴，你的莱恩很乐意效劳。”
他眨眨眼，看着奥利弗。
奥利弗不由得轻哼一声。
【作者有话说】
来啦来啦，啾啾！
大家晚安，打开空调，给你们盖上小被几～
第74章 星星和月亮还没回来
奥利弗试图自己站起来, 但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幸亏莱恩在一旁扶住了他。
奥利弗紧皱起眉, 尝试再次迈开脚, 这一次他成功放下，但那种奇怪的失重感还在影响着他。
奥利弗知道，这是刚才留下的后遗症。
那种大脑完全暴露, 漂浮在空气中的恐怖感觉……
奥利弗闭了闭眼, 再次睁开时，他甩开了莱恩的手，自己一步又一步，既缓慢又坚定地往前走。
莱恩耸耸肩, 终于点燃了那根烟, 深吸一口后吐出白色的烟圈，在后面静静看着他的背影。
奥利弗扶住墙壁，回过了头。
“我是不是应该谢谢你，没有在我脑子炸开时抽烟？”他冷笑着道。
“别这么说嘛宝贝，”莱恩戏谑地道，“你要知道, 啤酒、香烟和美人, 可是探险者不能离开的三大宝贝。”
轻浮的语调最让奥利弗厌恶，他本来想要生气, 结果目光触及到莱恩绿色的眼睛，话就不自觉地说不出口。
莱恩有些奇怪，他咬着烟, 走到奥利弗跟前, 试探地用手在他眼前挥了挥。
奥利弗被惊醒, 收回了眼神，匆匆推开了浴室的门，然后砰地一下猛然甩上。
留下莱恩悻悻地摸摸差点磕到的鼻子，干脆靠在墙上，慢悠悠地抽着烟。
浴室里突然传来东西摔落的声音，莱恩眉头一皱，下意识想要起身，手都已经放到了门上，但到了最后不知道为什么，又慢慢收了回去。
而一墙之隔的浴室里，奥利弗勉强站稳，看着地上的狼狈，第一反应是紧张地看向门的方向。
等了一会儿，发现没有人进来，他终于松了一口气，却又不知道为什么，心又往下沉了沉。
奥利弗疲惫地闭上眼睛，大脑被一瞬间摧毁的后遗症怎么可能会那么快消失？更何况，【织女】的力量也并非全无代价。
他无力地沿着墙壁缓缓瘫坐在地上，将脸埋在手掌里，再一次痛恨起自己的无能。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传来了另一个人轻浮的声音。
“宝贝，还在生气吗？”莱恩敲了敲浴室的门，“好吧好吧，骗你是我不对，但你生气这么久，是不是太没有道理的？”
他丝毫不觉得自己错误的话，一下子让奥利弗遗忘的怒火重新升起。
“你还敢提？”
奥利弗放下手，恨恨地瞪向玻璃门隐隐透出的人影，“你浪费了我在阿卡丽的三年！”
“怎么说是浪费呢？阿卡丽的姑娘们多美好啊！”莱恩振振有词地道，语气像是在陶醉，“海洋的奔放与沙漠的热情完美地融合在一起，我相信，就算是美神重临，也做不到这一点。”
奥利弗的脸更黑了。
“莱！恩！”他咬着牙一字一句地骂道，“你去死吧！”
“怎么这么说啊宝贝？我死了你可怎么办……”
外面传来莱恩的一阵阵声音，奥利弗恨恨地磨牙，哪怕没有亲眼看到，他也知道外面的人是怎样一副嬉皮笑脸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
他心中又是恼火，又是气闷，刚才的无力感，竟然不知不觉地忘了个干净。
或许是没有得到他的回应，外面的声音渐渐安静下来，随后是莱恩轻咳一声，声音不自觉地严肃起来。
“说点正事，奥利弗。”莱恩低声道，“你今天怎么想起问我阿卡丽的事？”
听他提起这个，奥利弗也不由得认真起来。他整理了一下措辞，把今天在白豚港的遭遇告诉了莱恩。
莱恩皱紧眉，咬着烟，一直没有说话。
奥利弗有些疑惑：“怎么了？”
“……有些奇怪。”
莱恩的声音低沉，“奥利弗，关于阿卡丽海洋论这个学说的知情者，比你想象的还要少。”
“那位学者，他是第一位明确提出这个理论的人，也是最后一位。”莱恩的声音低低的，哪怕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却仍旧压低到了极点，像是生怕惊扰到什么。
“能够知道阿卡丽海洋论的，已经是很少的一部分人了。更何况明确知道，其中所罗列观点的具体内容呢？”
奥利弗的心沉了下来。
他看过很多那位学者的文章，却没有一份是在外界得到的。
莱恩曾意味不明地提起，那是一位被抹去了姓名的学者。
如果不是因为奥利弗是【织女】的持有者，又有莱恩在，那么更大的可能是，他从始至终都不会知道有这样一位学者存在。
那么，为什么一个看似普通的先生，又是在米亚这一个城市，怎么会有人知道那份文稿呢？
“会不会，他并不是知情者，只是恰好有类似的观点呢……”
奥利弗听到了自己犹疑的声音，但说出的话却连自己都不信。
提出一个这样靠近真相的观点，不是随口胡诌就可以的。
这背后必定要付出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实地考察都已经是最基本的了，还对提出者的学识、身份、财力，乃至于更神秘的灵感，都有极高的要求。
这不会是随便一个人都能得出的答案。
“莱恩，”奥利弗低声问道，“能够拿到那些文稿的，还会有谁？”
“那些可都是禁书，宝贝。”莱恩无奈地道，“就算有人得到了，又怎么会透露出风声？我又怎么会知道？”
奥利弗的心往下沉了沉，他试图回忆起今天见到那两个人的一切，寻找出有用的信息。可不知道为什么，不强求的时候还好，一旦特意去回想，关于他们的记忆却越来越模糊，直到他头疼欲裂，都只能眼睁睁看着前方，有两个身影越走越远。
他们手拉着手，似乎在笑，那笑声很轻快，在眼前白茫茫的空间里不断回荡，却让奥利弗直打寒颤，由内而生地恐惧。
可是尽管是恐惧，奥利弗仍旧让自己克制住，忍住痛苦，伸出颤抖的手，想要拉住他们。
其中的一个人似乎回了头。
奥利弗口中一腥，什么还没有看到，那画面就像是碎掉的玻璃一样，崩散了。
外面的莱恩本来在想事情，但像是突然感觉到什么，表情一下子冷了下来，急匆匆地推开眼前的门。
莱恩看到，奥利弗瘫坐在地上，大喘着气，身上的衣服再一次被冷汗浸透，他目光空茫地看向前方，下意识伸出手，像是想要留下什么。
莱恩拍拍他的脸，让他回神，在奥利弗茫然的眼神看过来时，确定他还留有基本的神智，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不要再想了，奥利弗。”
他严肃地道，“那不是现在的你能够窥探的存在。”
尽管还不知道今天奥利弗遇到了什么，但那绝对不是简单的东西……
奥利弗不断地急促喘着气，目光还有几分涣散，像是还能回过神。
莱恩摸了摸手下的身躯，像是冰一样冷。他干脆把人打横抱起，放在浴缸里，开始放热水。
热意渐渐唤回了奥利弗的神智。
他屈起膝盖，不自觉地抱紧，身体还因为残留的情绪颤抖。
莱恩叹了口气，抱着他，连溢出的热水弄湿了衣服也没有注意，轻轻拍着他的背。
“莱恩，”奥利弗的声音传来，“我是不是……”
他说到一半没了声音，莱恩却猜到了他想说什么。
“别多想，”莱恩轻拍着他的背，“如果连你都算不上优秀，那亚伦那小子，岂不就成了废物？”
过了一会儿，奥利弗嗯了一声，也没再说什么。
莱恩无奈地叹息一声，也不知道自己的安慰有没有用。
奥利弗缓了一会，低声问起了另一个问题。
“米亚不是无神之地吗？为什么……”
他话没说完，但言下之意颇为明显。
莱恩拍拍他的肩膀，“奥利弗，这也仅仅是无神之地。”
“神明禁止进入，但并不代表着就没有其它存在，也并不代表着这里就绝对安全。”
奥利弗心中一凌。
“但无论如何，这里对我们无信者来说，都已经是最安全的地方了……”
莱恩感慨道，看向奥利弗：“我走后，你和亚伦待在这里，他����”
“交给我吧，”奥利弗快速地接道，“还有【人灵】的事，我会尽量查探。”
“嗯，”莱恩应道，“不过，【人灵】的事情不要勉强自己。它失窃已经有十八年了，连各大教会和【羊】联手都没有一星半点的消息。它可能出现在米亚，只是我们异想天开的推测，你顺便留意一下就好，不要为这个涉险。”
奥利弗难得没有和他拌嘴，认真地听完，等到莱恩的声音久久不再响起，他握紧手，犹豫了半天，还是忍不住声音干涩地问。
“你……什么时候走？”
他抬起头，脸上的表情让莱恩描绘不出来，只是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上，眼睛里银色已经褪去了大半，只剩下点点银斑，像是泪珠一样点缀在那里。
难得看到他那么乖。
莱恩的心本能地软了下来，然而他的第一反应却是掩饰。
“怎么了宝贝，”他轻佻地挑起奥利弗的下巴，“舍不得我啊？”
又是这个语调。
奥利弗几乎是本能地想要生气，但想想还剩下的时间，想想他不知道又要去什么危险的地方，想想尽管他不想去想，却仍然可能不存在的下次相见����
他心中的恼火无声地消散，点点头，轻轻地道：“对，舍不得你。”
话一说完，奥利弗如释重负，看着莱恩，等待他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