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李瓶儿
江风裹挟冰冷雨丝拍打落地窗，水声轰鸣不绝，江面浪涛连绵不绝，奔腾江水与漫天大雨相融，铺展开来。
他们忘记要对话什么，沟通什么，全部沉浸在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里。
闵业勾过他肩膀，小声问：“你知道什么是海吗？”
“我知道啊，我刷到好多次关于海的照片。”刘子氓眼睛亮亮的，“你要带我去看海吗。”
“有机会吧，海景肯定比江景更漂亮。”闵业皱眉，“你身上怎么那么冷？”
“废话，你空调开那么低。”刘子氓应景地吸了吸鼻子。
“你不知道拿遥控器啊。”闵业脚步咚咚过去，卷起床上的被子，飞奔回来张臂罩在刘子氓身上，“就这样吧。”
刘子氓差点笑出一个鼻涕泡，“你干嘛不把空调开小点。”
“我更喜欢这样，”闵业毫不嫌弃徒手揩去他鼻涕，用脑袋碰了碰他，“人和人依偎在一起，就像互相取暖的动物。暖和不？”
“麻麻地。”
“……傻仔。”
两人用蹩脚的方言对话，闵业抱着他一起蹲在落地窗前，安静地赏雨。
“下雨后动物园的动物怎么办？”刘子氓冷不丁问：“它们算编制吗，包吃包住，还有工作人员照顾。”
“嗯……它们上岸了，你也上岸了。”闵业又科普道：“好多野生动物遇到下雨是不会跑的。因为动物的毛发有一层油脂，站着不动水就只是从表面流下去，里面还是干的，雨过了抖一抖，把外面那层晒干就行了。如果动起来的话水就会��进去，容易生病。”
刘子氓崇拜地看着他，“闵承业，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我要你多看书了。”闵业痴笑：“我今天好累，这种情况下我应该给你读故事，比如……窗边的小豆豆。”
“小豆豆？”
“嗯……”闵业睡意袭来。
刘子氓好雅致，津津有味看窗外从疾风骤雨变为蒙蒙细雨。
作者有话说：
有没有发现刘子氓一直在夸闵承业？他居然这么厉害，又有钱又什么都懂！慕强方向转移了哈哈哈，从妈最牛到现在爸最牛！
第38章 我长大了
“闵承业？”
刘子氓抬头，发现闵业早就累得睡着了。
他欲言又止，小心翼翼挪出他怀抱，刘子氓将没有看电影就“歇菜”的闵业重新拖抱回了床上，疲惫不堪的他也闭眼，紧靠着热乎的人，沉沉睡去。
风雨停止，刘子氓进入梦乡。
他再度梦见那个场景，自己蜷缩在角落，试探用乖张驱赶那条恶犬。
就在自己拼命与狗搏斗的时候，肮脏的后门出现一道身影。
闵承业！
闵承业救我！
可是梦境是重现，他无法喊出声，只能和恶犬拼命，在一次又一次恐惧地反抗后，抽烟目睹全程的闵业终于起身拎扫把帮他的忙。
闵业几下赶走了狗，可是杀红眼的小兔子咬了他一口。
作为梦境的旁观者，刘子氓激动地劝自己：不要咬他！他是好人！
可惜一切剧本照旧。
梦里的兔子像着了魔似的冲向闵业，他甚至有一瞬间听到了兔子心声：找……
你找他就找他！别咬呀！
啊！闵业疼得将它甩出去，重重砸在白菜篮子里。
呼唤闵业的陌生声音响起，闵业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兔子，转身离开了。
刘子氓呼吸困难，他不知道为什么有种打心底里的害怕，好像闵业已经走了，这次没有要他。
他害怕极了，以上帝视角感受这份被抛弃的恐惧，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时候，闵业又回来了。
他开了一道门去洗手间，而篮子里的自己已经苏醒。
刘子氓又开始命令：现在去找他！不要让他走了！快去找他啊！
这一次，兔子好似听了他的话，拖着疼痛的身子，一跳一跳往那边跑。
闵业在洗手，那只蓄势待发的小兔子盯着他的背影。
不……
然后，刘子氓话音未落，那只兔子蹦起一口咬上去！
一口是手背，另一口是屁股……
刘子氓自己都吓得不敢看，他忘记自己以前那么讨厌，居然咬了无辜的闵业那么多口，闵业会摔死他吧？
闵业疼得吸气，居然大发慈悲，拎起兔子离开了。
刘子氓上了车，他已经发现野兔子意识模糊，原来他是这样被闵业带走的，那时候的事，他全然记不清了。
闵业……
一个声音响起，奄奄一息的声音。
梦里的闵业垂下了眸，似乎听见他的呼唤，将命悬一线的兔子抱在怀里，尽管全是血迹，他毫不在意地用衣摆包裹它。
刘子氓看见了闵业的神情。
悲悯。
闵业神态哀伤地用手指抚摸小兔子的鼻尖以及脑袋，好像感慨它的勇敢，又似乎在惋惜它的死亡。
闵业……
刘子氓前所未有的温暖，而这种温暖他在上一个梦里体验过。
对，母亲的怀里。小兔子在喝死去母亲的奶水，那无知的动物和他一样有黄色的瞳孔，眼角泛起泪光。
它或许知道它死了。
它或许知道自己快死了。
刘子氓觉得胸口好痛，好闷，梦中开始漫起大火，他每次回忆结束都是在火里。那股灼烧肌肤的痛苦再次袭来，刘子氓无法言喻大火如何烧尽他的毛发，如何吞没他的呼吸，如何剥夺他活下去的权利。
闵业……
救救我……
爸爸我好疼……
刘子氓惊醒，他眼底全是泪水，恍惚好久才想起自己在广州的酒店，闵业还在睡熟，窗外一片宁静。
他擦了擦眼泪，委屈巴巴地箍紧闵业的腰肢，持续好久，直到把闵业勒到有点透不过气。
“唔……干嘛啊？”
“爸，你醒了吗。”
闵业没有回话，半梦半醒翻身，伸出手将他揽入怀中，皱着眉继续呼吸。
刘子氓一头扎进他胸膛，深呼吸，似乎这样找到了安全感，恨不得一辈子都如此，永远地被闵业保护。
闵承业……
隔天大早，刘子氓发现自己遗、精了。
闵业是听到浴室源源不断的水声清醒的，他动了动脑袋，摸索发现身边没有刘子氓的身影，担忧地睁开眼睛。
刘子氓在洗内裤，闵业提裤子、系皮带、打哈欠，抵达敞开浴室门发现这一幕，脑子宕机了。
大早晨，洗内裤，什么情况？
不不不，还能是什么情况？
难道……
刘子氓眨巴眼，开口一句我长大了。
这四个字把闵业吓懵了，他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刘子氓不会算未成年吧？虽然是个兔子精没什么年龄概念，而且还养了三四年，怎么会、怎么会第一次……
闵业脑袋嗡嗡响，因为他要是三番五次去强吻一个“未成年”，他觉得自己没脸见人，顺带可以吃子弹了。
枪毙枪毙枪毙！
我他妈要枪毙我自己！
“哈？”闵业慌慌张张进浴室，看了看他泛红的脸，又结巴：“你本来、本来就挺大的呀，一米七四了喔，才矮我一个脑袋而已喔，按兔子算有三四十岁了喔。”
“你急个屁啊，豆包说我长大了。”刘子氓无语地望着他，“它还问，是不是猥亵我的人让我裤子里有白色的液体。我回不是，它说哈哈，真是虚惊一场。”
“哈它个头啊，本来就没有人猥亵你！”闵业拍额头有点紧张，“你、你怎么突然来这个了……是不是做梦了？呃，别怕，这个是正常生理现象，有的人很早，有的人很迟。”
“我是不是太迟了。”刘子氓哑声，“豆包说十到十五岁是正常，可是它算兔子的年龄，兔子四年已经是青壮年，我现在才这样肯定不正常。”
“那都是假设数据，数据是需要实践才能出真理的。”闵业安慰他，过去帮他一起清洗内裤，“别想那么多，你跟普通兔子不一样。我养你的时候，你从来没有发情过，也不骑家里的东西，傻傻的，就知道吃。你只是喜欢咬人。”
刘子氓呆愣愣地看着他，“我是不是有病？”
“……怎么会！”
“我没病怎么不发情？”
“……”闵业并不是无所不知，他被问住了，卡壳后笑着缓和气氛：“你不是一直说小红书更靠谱嘛，不要总问豆包。它也没见过变成人的小兔子呀。”
“……可是没有这样的人发帖。”
没有男的三十多正值青壮年才第一次梦遗。当然，更没人称自己是某某动物变成人。起码目前刘子氓没有发现这样的帖子，至于是不是有这样的人但没发帖，刘子氓也猜不到。
闵业干笑几声，“那我发一个。我问问，说不定也有类似的状况呢？看看有没有人回复……等等，什么帖子不帖子，我们应该去医院看看。”
“我不去医院。”刘子氓抢回内裤拧干，低头注视着自己的脚，“你其实也觉得我很奇怪吧。”
“怎么会呢！”闵业抓住他肩膀，“一点都不奇怪。我以前……我以前也很晚才有这些生理现象。”
刘子氓抬头，“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