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李瓶儿
曹杰疑惑：“咋又回来了？”
许风诚两只手捏起来，让它们像小鸡一样对啄，比划暗示“他们在接吻”。
曹杰痴笑起来，做口型说“他们昨天……”，然后一只手比划“O”形状，另一只手的食指穿过来，来回几下。
“……”许风诚嘴角上扬，张开五指盖住他的手，点头表示同意。
曹杰嘿嘿两声，“站长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初夜比挖个菜窖都累。”
许风诚同他一起打趣，“怎么可能才初夜，他们住一块都一年了……”
“哎呀你不懂，每隔三天处南膜就刷新了，你懂什么呀。所以啊，我昨天跟你也是初夜。”
许风诚笑着脱口而出：“神了兄弟。”
“谁跟你兄弟？”曹杰咂舌：“我讨厌你打游戏就这个理由！动不动学那些小学生玩梗，你幼不幼稚？谁跟你兄弟！我他妈是你男人。”
“好吧，神了老公。”
“这还差不多……”曹杰又反应过来，“我靠，我是说玩梗！神你个屁！”
两人聊了约莫五分钟，许风诚猜想这个吻应该结束了，许风诚故意将玻璃门拉响，制造出一点杂音。
果然，他假装重新出来时，两个人喘着气好歹是分开了。原来没结束。刘子氓都两腿都搭闵业身上去了，许风诚睁了睁眼睛。
嗳唷，COS圣母怜子图呢。
闵业尴尬地理头发，刘子氓擦了擦嘴巴。
刘子氓坐起来，生硬地转移话题招呼他，“来呀老乡，吃梨！闵承业说是什么莱阳朋友那边，自家树，新鲜运来的什么……”
“山东莱阳。”闵业提醒：“秋月梨。”
“自家树？那我得尝尝。”许风诚走过去，轻声调侃：“怎么今天荷尔蒙怎么那么浓啊。”
闵业垂眸轻咳两声，摸着嘴唇嘀咕：“……同性恋不就这么回事么。”
刘子氓脸皮薄，估计是觉得不好意思，红着脸说要拿平板，一路小跑走了。
许风诚眯眼感叹，真是热恋啊。
客厅留两个男人装模装样继续若无其事聊生意讲项目。
曹许二人当天下午的高铁离开。
送走他们，刘子氓嘀咕家怎么显得空空荡荡呢，闵业已经着手收拾行李，规划安排去广东的事宜了。
刘子氓夜里帮他揉肩捏腿，昨天夜里两人仅有那么短暂且慌乱的第一次，闵业嘴里说“还行”，估计就是很一般。
参考之前第一次咬的时候，闵业也是夸刘子氓吹箫的技术不错，上辈子说不定是个音乐世家。实际上对这项栏目并不感冒，甚至有几次疼得倒吸气，结束后偷偷检查自己的兔子是不是秃了皮。
刘子氓发现闵业只喜欢他照顾兔子窟，可能这个是真的伺候到心坎了，不然也不会让闵业充满热情，巴巴地撅腚。
所以刘子氓有点儿忐忑，他期期艾艾问闵业，昨天晚上怎么样。
闵业扭头，“……嗯？”
刘子氓眨眨眼，“我的表现。”
闵业乐呵：“不是告诉你了吗？很好啊，你要问几次啊。”
刘子氓捏到他的腰，“可是……”随后小心地趴在闵业的背上，“我感觉不好。”
闵业一声不吭。
刘子氓极其小声发表感悟：“特别像猪八戒吃人参果。太快了，没吃出味，你就不给我吃了。”
闵业笑了，“没有不给。”
刘子氓抬起头，“爸爸……”
闵业深情地注视他眼睛，“氓氓。”
这是真的在热恋。要今天是世界末日，他们俩也能开瓶啤酒幸福赴死。
刘子氓嬉笑紧紧地箍住他腰，“算了，过几天吧，你好像有点不适应。昨天你喊疼的时候吓死我了，等我们以后慢慢磨合再做，我还要治‘快’的毛病呢。”
闵业抚摸他后脑勺，“嗯。”
刘子氓突然一句：“我感觉我昨天有点像赵云。”
“嗯？怎么不是张飞了。”
“因为只有七进七出。”
闵业哎哟两声，哭笑不得，“我去！别侮辱子龙好吗？三国里我最喜欢的就是他了，你有辱斯文。”
刘子氓眯眼嘻嘻道：“那它是刘禅，它也七进七出了。”
逻辑彻底打败闵业，他笑得合不拢嘴：“神啊，前辈在天有灵莫怪啊。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昨晚就是好狼狈……”刘子氓贴着他的脑袋，“第一次都是这样笨手笨脚吗。”
闵业手臂抱住他的头，“管他呢，结合的那一秒是幸福的，足够了。”
其实他有心理准备。
说到底刘子氓的能力他是最清楚的，没想到比预计还要差劲，那能怎么办呢？以后慢慢治呗。
谁叫他爱上了一只兔子。
全世界的兔子都这样，他又不是不知道！哎。他知道的。知道的。
闵业不动声色安慰他，“很厉害了。”
“你知不知道你特别喜欢一本正经说情话。”刘子氓脸逐渐发烫，“你很坏。”
“我不坏怎么泡到你啊，”闵业莞尔，“有情的时候说什么都是甜的，没办法啊。”
“没情的时候呢。”
“怎么会呢，我的情取之不尽用之不竭。”闵业拱了一下鼻子，“我爱你。”
“我也爱你。”
闵业哑声，“睡觉吧宝贝。”
两人手拉着手，闵业亲他的手背，刘子氓吻他的脸。
彼此对视嘿嘿笑几下，刘子氓满足唔了一声，靠在他的身边，合上眼睛。
刘子氓做梦了。
草地，枯木灌，秋天。
他身处一片荒芜的田地，四周有呼啸的风，刘子氓感觉自己在梦中站起来。
可没有野草高。
这是什么地方？
我又回厉县了吗。
刘子氓察觉自己原来是一只兔子，靠四肢跳跃，它毫无意识地奔跑，连天的绿叶让他自由自在、无拘无束，蹦起来能看见远处奇怪的景象。
哇，这里好大，好漂亮。
这是乡下？我梦见故乡了吗。
厉县，这应该是厉县。
四周动荡，梦中的它听到了无数生灵的尖叫与惨叫。
身后地面还有人在喊它，吱吱吱咕咕咕，明明是动物的声音，刘子氓在梦中却能听懂。
是一群兔子，它们说要逃跑，快跑，洪水要来了。
什么？
梦境一闪，紧接着再睁眼，所有动物蜷缩在一个个灌木丛里，身为兔子的它苏醒后借着黑暗看见一群灰色的野兔。
梦是跳脱的，它不记得发生了什么，只记得自己似乎跟它们大吵一架，独自一个人逃到外面。
世界早已面目全非，绿地变成汪洋，生灵涂炭，它们居然在洪水中活了下来。
即使是梦境，可那种身临其境的震撼让刘子氓无措地四处张望，它太小了，周身的一切就能湮灭它，吞没它。
空气中全是水与泥的腥味，刘子氓无助地蜷缩成团，那颗心不知道为什么开始疯狂跳动，噗通，噗通。
突然，奇怪的声音响起，梦中的它恐惧地抬起眼睛，一个男人身影在不远处。
那股无形的力量驱使它颤颤巍巍站起，发出尖锐刺耳的吱吱吱声。
那人似乎发现了它，惊奇地走过来。
庞然巨物朝它袭来，兔子受惊地逃窜，人类追不上它的速度，梦中它的呼吸急促、恐慌、惊讶。只是再回头，它的四肢却无法挪动，僵住，如同被什么定在原地，那种控制不了身体的痛苦让它放声尖叫，吱呀呀、吱呀呀的。
刘子氓无法听懂人类的声音，它在梦中尖叫“闵承业”“爸爸救我”“我好害怕”！
只见有一个人伸出冰冷的手，握住它的肉体，或许是挣扎幅度过大，对方差点摔了它，失重感让兔子吓得僵硬，男人直接将其抱在怀里。
温暖的体温让它松懈了一秒。
仅仅一秒，画面闪动，刘子氓清晰地感受到有一把刀刺穿他的胸膛。
好痛！别杀我！好痛！
求你别杀我！求你了！
一个声音从天上传来……
氓氓，刘氓？宝贝醒醒！
刘子氓惊醒，大口大口呼吸，头痛欲裂，气喘如牛，不停抚摸自己胸口，仿佛这里被凿出一个大洞，仿佛这里有刀子闯入过。
闵业严肃地皱眉，“你怎么了？你一直在蹬腿，像抽搐，你没事吧？”
刘子氓满头大汗坐起来，“爸爸……我、我做梦了。”
闵业抽纸巾给他擦拭，“怎么回事？你怎么经常做噩梦。没事的没事的，爸爸在这里。”他温柔地抱着刘子氓，“不怕，快天亮了。”
刘子氓捋顺呼吸，张开双臂死死地抱住他，“闵承业！”
闵业被箍得有点疼，“怎么了？别急！告诉我怎么了？”
刘子氓合上眼，心悸使他不停地呼吸，渴望剔除梦中那种恐惧。胸腔里好像有什么正在灼烧，他对闵业的依赖到达了顶峰。脑袋依偎，身体全部镶嵌在拥抱里，生怕失去温暖的庇护，重新回到荒芜的草地，贫瘠的、没有温暖的野外世界。
“我不想当野兔子了……”刘子氓有些委屈地哑声：“我不想去一个没有你的地方，闵承业，我想一辈子当你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