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啾咪啾咪兔
“妙妙,你方才说过你只喜欢阿兄?”
他微笑起来:“那阿兄杀了九郎他们好不好?从此只有你我。”
“阿兄还要将妙妙关起来,不准你与亲人和朋友见面。”
“阿兄既无亲人,也无甚朋友,阿兄什么都没有,也不想妙妙有,妙妙要他们做什么呢?你只要有阿兄就够了。”
“离开他们,好不好,妙妙?今后只爱阿兄一个。”
他抚摸着梅庭月小巧幼嫩的脸颊,逼着他张开口,合不拢下颌,可怜地流出津液。
听到他这些可怕的情话,梅庭月本该畏惧的,然而他现在一点都不怕。
因为他知道,贺琮并不是真的要这么做,而是彻底对他敞开心扉,将最黑暗、却也是最真实的一面剖开给他看。
所以,梅庭月不怕。
他被情爱冲昏了头脑,心中反倒生出怜惜和甜蜜,只觉得他的夫君好爱他,他也要更爱夫君才是。
梅庭月抱紧贺琮:“不会的,阿兄才不是什么都没有。你我是夫妻,我是你的妻子,也当然是你的亲人和朋友呀。”
“从今以后,凡是阿兄想要的东西,我都会送给你,以后你就什么都有了。”
“所以阿兄……不要怕。”
“妙妙爱你。”
因着他这一句话,贺琮更狂放、更不知收敛,偏偏梅庭月还不能将自己的话收回去,只好由着他欺负。
“再说一遍,妙妙。”
贺琮轻轻抚摩他的长发,眸色晦暗浓黑:“说你爱我。”
梅庭月捂着小腹,声音断断续续的,吃力地说道:“我爱你,夫君、阿兄……贺琮。”
他低垂面容,后背湿漉漉的,纤腰和胯骨两侧全是青红的指印。
浑身上下,几乎找不到一处白净的皮肉。
柔软,可怜,饱受摧残。
仿若被献给恶鬼的祭品,即将遭到恶鬼开膛破腹、取出心肝。
一直到最后,才终于揭露真相:是柔弱可欺的美人吞了恶鬼的心肝。
恶鬼的心肝与他的心挨在一起,缠绵震颤,被他牵动着,为他生,为他死。
雨散云收。
贺琮将梅庭月抱进浴桶,举起水舀冲洗他黏答答的黑发,脏污被冲洗下来,融入水中消弭于无形。
尽管他再三为梅庭月渡过精��,但神智一再飞入云际,这种精神上的疲倦是无法恢复的,梅庭月还是困得睡着了。
贺琮揽住他,免于他滑落水底,很快为他洗净,将他抱了出来,放到榻上。
梅庭月依偎进他的怀里,迷迷糊糊地说着梦呓。
“好爱你,阿兄,我好爱你……”
他就连做梦也是在对贺琮说情话。
贺琮抚摸着他的发丝,微微露出笑意,眸中是不加掩饰的情愫。
他终于相信他的妙妙是真的很爱他了。
-
在三川别业住了半个月。
太平清醮前夕,寄真来接梅庭月下山。
清醮不仅仅是一场规模宏大的法事,更是全潭州乃至邻近几州的盛事,在这几日之中,将会有走船、巡游、大戏、集市、迎神赛会接连开办,梅庭月当然不能错过,定要玩个痛快。
贺琮三人并非活人,故而不会参加清醮,甚至在清醮举行期间,三川别业还须紧闭大门,否则府中的幽魂必定无法承受法事的度化。
而清醮结束后,梅庭月就会跟随寄真前往临虚宫,陪着寄真还俗。
一来一回,少说也要一个多月不能跟贺琮三人见面。
临行前的几天,齐锦意向梅庭月索取无度,哪怕有精��和食补,梅庭月也生生尖了下巴,小脸微白,一见到齐锦意就腿软。
下山这日。
齐锦意还是后悔了,说什么也不想放梅庭月下山,从一大早就蹲坐在大门前,只等着拦下马车,将梅庭月绑回去。
但梅庭月早就料到他会如此,故而走的是后门。
贺琮与曲涉冰扶着他上了马车。
他们的情绪还算平静,并没有阻拦梅庭月,只是叮嘱他保重身体,反倒是梅庭月更不放心他们,再三强调道:“你们在家等我回来,我会尽快赶回来的。”
“阿兄不许欺负九郎,九郎也不要欺负锦意,要是锦意欺负你们……哎呀,他又打不过你们,你们稍加训斥也就算了,别对他下手太重。”
“无论你们谁受伤,我都会心疼得紧,所以你们一定要平平安安的。”
“那我走啦……我会给你们写信的。”
“阿兄,九郎,还有不在这里的锦意,你们保重。”
大门打开。
门后露出寄真的身影。
他深深看了一眼门后的贺琮和曲涉冰,接过仆夫手中的马缰绳,坐上车架,带着梅庭月下山了。
第77章 番外
寄真驾着马车来到山脚,扶着梅庭月下了马车,又拎出行李,装到另一辆马车上。
之所以更换马车,是因为别业拉车的白马是鬼魂化成的,进不得潭州城。
两匹白马受寄真驱使,被他吓得瑟瑟发抖,行李才卸完,它们两个就当即夺路狂奔,连跑带颠地拉着马车回去了。
望着白马远去的背影,梅庭月既同情又好笑,决定之后给府中写信的时候,要替它们好好邀功,请阿兄给予它们奖赏。
依然是寄真驾车,带着梅庭月进了潭州城。
进城的时候,两人在城门前排了一会队,进城后人和车马就更多了,大街上熙熙攘攘的,都是为参加三天后的太平清醮,不远千里赶来的。
梅庭月掀起车帘,四下张望,面露微微笑意。
他知道这些百姓多是冲着寄真的名望而来的,若没有寄真,也就没有这样的盛事,他当然发自内心地为寄真感到骄傲。
而身为主持科仪的高功法师,寄真只穿着一身朴素的直裰,头戴斗笠遮住真容,驾着马车低调地穿过街道。
马车路过一座府邸,引起了梅庭月的好奇。
只见这座豪奢的府邸此刻分外凄凉,不仅被摘了匾额,大门上还挂满了烂菜叶和秽物,一看便知是受人报复所致。
几个粗使婆子麻利地洒扫大门,还有衙役守在门前,不允许任何人接近。
一些百姓围在一旁指指点点,梅庭月听到他们的谈话,才得知此处府邸竟然是昔日的安平郡侯府。
侯府早就空了,月余之前,安平郡侯获罪削爵,仅保留最末等的县男之位,不过短短几日,就遣散了家仆,带着全家搬离出去。
如今一家人住在城郊的一座老宅里,仅靠着微薄的食邑为生,日子过得困苦艰辛。
痴傻的安平世子更是凄惨,妻妾们全都跑了,仅剩一个老仆照看,只要世子溲便在衣服上,就对他非打即骂,还不给他饭吃,饿得他经常嚎哭。
府邸也被知府衙门收了去,费知州认为府中的山水园林造得别具一格,正好收拾出来,当成游园,清醮期间开放给百姓游玩。
梅庭月不由心生感慨。
郡侯一家作恶多端,他当然不会同情他们,不过难免会有物是人非之感,也就两三个月的光景,这潭州城就已然换了一片天地。
寄真将马车赶回他独居的小院,替梅庭月安顿下来。
梅庭月躺在松软的褥子上,舒服得浑身的骨头都软了,半点也不想动,朝寄真撒娇道:“好官人,快来替娘子脱鞋。”
寄真半跪下来,为他脱下鞋袜,还去给他沏了茶、洗了瓜果,又早就买好他爱吃的小吃和点心,一并端到榻边的小几上,任他挑拣。
“官人真好。”
梅庭月谄媚地夸赞寄真,捻起一枚清甜的枇杷,递到寄真唇边:“你先吃。”
寄真叼走枇杷,塞给梅庭月一本册子,梅庭月打开一看,原来是官署的图册,写明了清醮的日程,还勾画出几副简图,好吃好玩的去处如数标注在了上面。
册子中写明,清醮三天后开始,一共举办七日。
法事安排如下。
第一日,开坛、扬幡、发奏。
第二日,祝将、上表、诵皇经。
三到六日,诵经文。
最后一日,落幡、回向、送圣。
前两日和最后一日,都由寄真主持科仪,三到六日则是由本地的各大道观轮流念诵经文,无须寄真出面。
梅庭月在床榻上滚来滚去,仔细地研究册子,想着寄真有空闲的那几天,自己要领着他去哪处游玩。
论吃喝玩乐,还是他在行,根本就指望不上自小清修的寄真。
而且他还得多买些东西,托太宫的伙计送回别业,可千万不能冷落了阿兄他们。
安置好梅庭月,寄真便去打坐。
主持法事前,寄真还需斋戒沐浴、清净身心,不可行房事,也就没有和梅庭月亲近。
梅庭月休息半日,精力恢复了许多,恰好此时衙役送来晚膳,梅庭月就去门口接过食盒,布置好了杯盘碗盏,叫寄真过来吃饭。
吃过晚膳,梅庭月体恤寄真辛苦,便抢先收拾好了桌子,还烧了一锅热水,供自己和寄真沐浴。
沐浴后。
梅庭月洗得浑身香喷喷的,身穿中衣,坐在凳子上,一边擦头发一边看寄真打坐。
二人沐浴时使用的是相同的皂角,可梅庭月似乎天生体香,散发出的味道就是和寄真不同,更甜,也更香。
他身上的香气顺着窗外吹拂的夜风,萦绕在寄真的呼吸间。
寄真一动不动,身上出了一层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