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银白镜
晏去芜甚至来不及反应,就已经被温翎桎梏在房门边,他被动地接受温翎的靠近,很快感到脸上有湿热的液体,是温翎的泪水。
稀薄月光下,温翎紧紧闭着双眼,脸色潮红,眉头蹙着,泪水流了满脸。
他的鼻腔中溢出一点轻柔的、泣音似的呢喃,撒气一般地解开身上的衣物,衣领滑落,露出白玉一样的肌肤。
晏去芜仍搂着他,伸手把他的衣物重新拢回肩头,温翎却不高兴地挣扎,索性去撕扯晏去芜的衣服,被晏去芜轻柔地捉住双手。
晏去芜粗重地转了一口气,嗓音嘶哑:“温翎……”
温翎像是不想听他说话,更不想再听他说出任何的拒绝,伸手捂住晏去芜的口鼻,目光幽幽,怨得不能再怨地看着他。
晏去芜喉结滚动,半句话也说不出了。
温翎胡乱地将自己和晏去芜的衣服扯得散乱,双臂挂在晏去芜肩头和他肌肤相贴,黑沉瞳孔透出一点妖异的幽蓝色泽,空气中莲香弥漫。
“去床上。”他趴在晏去芜耳边说,带着一点甜蜜的花蜜气息。
下一瞬晏去芜像是听话的木偶,捞起他的双腿,轻松将温翎整个人打横抱起,松散的衣料垂落在地,就这么晃晃荡荡地朝床榻走去。
纱缦被放下,床榻间成了一个封闭狭窄的黑暗空间,仿佛与世隔绝,温翎拽住晏去芜的衣领,逼着他低头与自己接吻。
他是带着气的,他恨晏去芜不要自己,恨他可以轻而易举地和自己别离,所以报复地啃食晏去芜的唇角,又用幻术逼晏去芜与自己更加亲密,然后狠狠咬住他的舌头,啜饮他的鲜血,就像食腐的虫豸吸食猎物的血液。
啊,要是能把晏去芜吃掉就好了,这样他们就再也不会分开。
晏去芜扶住温翎的后脑,纵容而痛苦地接受温翎的渴求,用指尖也用嘴唇擦去温翎汹涌不停的泪水,似乎此时此刻他比温翎要更心痛,更自弃,似乎天地间一切都湮灭,只剩他们两个罪人。
……
【作者有话说】
分手炮(不是
从明天开始我要去车间跟产了,为期半个月,可能每天的更新时间会很晚,可以不用每天等我,不如养肥了一起看吧(含泪挥手
第71章
清晨的光从窗棂缝隙里一寸一寸地渗进来, 先在桌角铺了一层薄薄的金,又慢慢爬上了床沿。
床榻幔帐中伸出一截细白匀亭的手臂,雪白肌肤上遍布星星点点的红痕, 懒懒挑起纱帐的一角。
温翎从床上坐起,单薄里衣松松地挂在肩头,他朝床榻外看去,目光梭巡一周, 晏去芜不在屋里。
他们昨晚没有做到最后。
那时候温翎已经濒临崩溃了,他的眼泪根本止不住, 自有记忆以来他从来没有这样夸张地哭过, 自己都不知道到底是因为伤心还是难耐, 只能一味地抓住晏去芜, 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然后在他的肩头用力留下许多狰狞咬痕。
晏去芜像是感觉不到痛,极近包容, 几乎可以说是温柔地安抚温翎, 他让温翎趴在自己身上,就好像他是无尽汪洋中唯一可以托住温翎的孤舟, 他承载温翎的痛苦和泪水, 也让他感到温暖和欢愉。
到了最后一刻,温翎蛮不讲理而又笨拙地跨在晏去芜身上,却遭到了拒绝。晏去芜只是不停地啄吻温翎的脸颊, 从额头到锁骨,轻柔得像在吻一片荏弱的花瓣, 激得温翎不断微微抽气和颤栗。
在这样近乎绝望的、像是永远没有尽头的折磨中,温翎的意识不断沉浮,到最后连哭泣都没有了力气, 终于耗尽体力昏睡过去。
彼时他在一片朦胧的晨光中睁开眼,四下寂静无声,他一个人缩在柔软的被褥中,身体很清爽,昨夜的汗水和泪水都已经被人细心地拭去了。
指尖仍然微微发麻,残存着失控和放纵过后带来的不适和脱力,他费力地抬手挑起床幔,被阳光刺得眯起眼,萎靡而迷茫地躲在床幔深处。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温翎转头看去,只见晏去芜端着一盆温水走进来,袖口挽到小臂中段,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手腕。
他看温翎醒了,面色如常地走过来,将铜盆搁在床边的矮架上,就这么神态自若地在床边坐定,伸手探了探温翎的额头,手背刚碰到额头,温翎就像受惊的幼雏,慌乱地往床榻深处缩了一下。
然后他听到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
晏去芜用食指指节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逗弄一般,轻声说:“昨晚不是很大胆么?”
温翎垂着头,鸦黑长发如缎似水地滑下肩头,像鸵鸟一样埋头逃避。
他身上的衣裳被换过,昨夜穿着那件早就乱得不能看了。大概是给他换衣服的人动作很生疏,现在的这件雪色里衣也是乱七八糟地拢在他身上,领口歪着,露出一小片雪白的胸口和锁骨,暧昧的红痕顺着脖颈一路向下,蔓延进衣领深处。
配上他��丽的容貌、萎靡的神色、逃避的姿态,看着可怜兮兮的。
“身上有哪里不舒服吗?”晏去芜问。
温翎下意识摇头,张了张口,声音哑地不成样子,只发出一声短促的气音:“没。”
又是一声很轻很无奈的叹息。
晏去芜起身倒了一杯药茶,茶水像是早就备好的,冒着氤氲的热气递到温翎嘴边,温翎掀起眼皮偷看晏去芜一眼,见他神情淡定自若,只好就着他的手小口喝。
喝了小半杯,温翎就摇头不要了,他抱着被褥,继续萎靡在床榻深处发呆放空。
晏去芜也不走,温翎余光里看见他用热水拧了帕子,接着凑近自己,温热的湿气蒸腾着,轻轻敷上温翎的脸。
温翎还是下意识瑟缩一下,又忍住不动了,由着晏去芜给他擦脸,他的动作很轻柔,从额头到眼角,再到脸颊和下颌,温热的帕子抚过脸颊很舒服,带走了酸胀昏沉的感觉,温翎下意识放松下来。
温翎闭着眼任人摆弄,鼻尖萦绕着兰草香和水汽混在一起的味道,耳边听见哗啦的水声,是晏去芜在洗帕子,接着有人拉起他的手,细致地为他擦起双手。
他身上连指尖都是昨夜的痕迹,温翎不敢看,闭着的眼睫微微颤抖,后知后觉地感觉到那种灼热的感觉又回来了,从耳尖一路烧到脸颊。
门外走廊传来咚咚咚的跑跳声和打闹声,是乐遥和寻朔在廊上玩闹,昨晚晏去芜带着温翎留宿酒楼,两个少年便也闹着不肯回去,索性就再开了一间房给他们住。
为温翎净过手,晏去芜把帕子丢回盆里,却没有退开,就这么拉着温翎的一只手,低声说:“等凌云大会结束后,我应该会回一趟晏氏,有一些未尽的事需要处理。”
温翎试探地将眼睛睁开一条缝,发现晏去芜很认真地注视着他,他的眼睛里倒映出温翎的影子,像是怕温翎不能理解,所以讲得很慢,“晏氏的事很复杂,各方利益错综勾结,如果跟我一起回去,可能会卷入一些纷争,也可能很不安全,会遭人暗算或偷袭。”
这是在跟自己讲道理了,温翎垂下眼皮,等待后面晏去芜接着跟他说:所以你还是去妙清宗,这样对大家都好。
“我有些时候可能会很忙,无法时时陪在你身边。”晏去芜道,“但我保证,我会竭尽所能地保护你,只要我性命尚存,就绝不会让你受半点伤害。”
温翎猛地抬起眼。
晏去芜笑了一下,眼底有很多温翎看不懂的东西,他温和地凝视温翎,说:“你愿意和我一起回晏氏吗?”
温翎愣在床上,昏沉的大脑又开始咕噜咕噜地冒泡。
“不急,”晏去芜抬手将温翎散落腮边的发丝轻轻别回耳后,“你可以慢慢想,无论是跟我走,还是去妙清宗,我和沈宗主都不急着催你。若是你决定去妙清宗,我也会常常去看你,等事情解决了就去接你,不会教你一直一个人。”
话音未落,温翎已经猛地将身体埋进晏去芜怀中,柔软的脸颊贴上晏去芜胸口。
“我要跟你在一起。”温翎闷闷地说。
温翎埋着头,感觉晏去芜抬手抚住他的后脑勺,慢慢地顺着他的头发顺毛,从发根抚到发梢,指腹按在风池穴上时还微微用了点力,温翎被按得整个人都软了,轻轻地哼了一声。
“头疼不疼?”晏去芜问。
温翎摇了摇头,慢吞吞地从他怀里爬起来,混沌的大脑终于清醒了一点,意识到自己这时候的模样大概有些难以见人。
他没头没脑地问:“我的衣服呢?”
晏去芜将备好的衣物拿过来,帮温翎穿好外裳,扶着他下床,温翎坐在镜台前,从镜子里看见晏去芜站在自己身后,单手捞起他垂在身后的长发。
温翎的头发滑而凉,晏去芜小心地拢在一起,替他一点一点地理顺,另一只手拿起蝴蝶发簪,将温翎的一头乌丝轻轻挽在脑后。
温翎注视镜子中的自己,晏去芜梳的发髻比他自己梳的要仔细很多,给他准备的衣服也是,每一件都很精致漂亮。
温翎歪歪头,明明在莲子村时晏去芜和他说入世需苦修,不能再过和温府一样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但现在晏去芜已经在纵容他继续过这种生活。
叩叩叩!
突然有人焦急地叩响房门,温翎下意识向房门看去,晏去芜将手搭在他肩上当作安抚,自己走去开门。
房门一开,封怀钰站在晨光里,面色发白,额间因为急速奔跑而挂着细汗。乐遥和寻朔也被惊动了,在他身后探头探脑。
封怀钰嘴唇抿成一条线,开口时声音哑得厉害:“秋岚不见了。”
晏去芜皱眉问:“他昨晚不是还和你一起吗?什么时候不见的?”
“昨晚我送他回去以后。”封怀钰的语气很焦急,“秋岚在陈府有宵禁,如果他没有按时回去,陈牧风那个老东西必定会为难他。昨夜你们回房后,我也送他回了陈府,亲眼看着他进了陈府的大门,可晚上我试图用传讯玉简寻他时,他却没有理我。”
“也许他只是睡得早,没有接到你的传讯呢?”乐遥探出头问。
“不会的。”封怀钰笃定地道,“我与秋岚每晚都至少要通五次传讯,可他昨晚一次消息都没有给我。”
“五次……”乐遥敏锐地抓错了重点,“……老天,你们哪来那么多的话要说啊?”
封怀钰恨恨地瞪他一眼。
几个人站在房门口有些显眼,晏去芜把门打开一些,侧身让他们进去,“进来说。”
封怀钰急匆匆地走进屋内,和一旁的温翎点头打过招呼,接着说道:“今天一早我去陈府寻他,没想到陈府大门紧闭,整个府邸笼罩一层紧闭法阵,门房也无人应答。我又去了他常去的几处地方,都没有,他从来不会不说一声就失踪。”他停了一下,喉结上下滚了滚,“我担心,是陈牧风那个老东西在图谋什么不好的事,昨晚秋岚和我说过,最近他们家主总是把自己关在祠堂里,捣鼓什么祭台����”
祠堂,祭台。
晏去芜和温翎同时想到温府祠堂下的地宫,晏去芜立刻问:“他有跟你讲陈氏家主具体在祠堂干什么事么?”
“没有讲太多,秋岚他自己也不是很清楚。”封怀钰尽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回忆道,“他们灵鹿陈氏远居蓬莱仙境,信奉的神明也与九州大陆的不同,我只知道陈牧风常年吃斋清修,不出门的日子里总在祠堂侍奉神像,但近几年越发神神叨叨,不知是不是功法停滞走火入魔了。”
晏去芜突然想起什么,对温翎说:“把陈家主送你的那个铜鹿给我看看。”
温翎把黄铜灵鹿雕塑递给晏去芜,晏去芜指尖灵力亮起探查一番,并未见什么异常。
晏去芜想了想,再次汇聚灵力,口中念道:“隐阵现真形,破法散幽冥。破!”
黄铜雕塑周身金光一闪,接着血色符��在鹿身显现,乐遥忍不住惊呼:“这是什么?!”
“追踪法咒,是禁术。”晏去芜的脸色沉下来。
第72章
晏去芜指尖拂过黄铜灵鹿身上的符��, 指尖沾上一点血色朱砂,那朱砂里不知掺了什么东西,带着浓重的腥臭气味。
乐遥鼻头耸动, “是妖血的味道,嗯……不止一种妖兽,有很多不同兽类的血液混在一起。”说到这里,他皱眉警惕道, “那个什么陈家主为什么要给温翎这种东西?”
晏去芜捻了捻手上的朱砂,灵力凝聚成火焰将这恶心的东西烧了个精光, 神色很冷, “自然是有利可图。”
“还记得九霄灯会袭击街市的那只妖鬼吗?”他说。
“这些天我一直很奇怪, 我和温翎明明躲在隐蔽的桥下, 为何那只妖鬼会突然从天而降,精准地找到温翎,现在想来, 恐怕它一开始就知道我们的位置。”晏去芜的语气很平, 却像压着一层薄冰似的冷意,“从你们第一次见面, 陈牧风就已经盯上温翎了。”
封怀钰闻言一怔, “可传闻都说妖鬼是没有神智的鬼物,如何能锁定特定的攻击对象?”
“那就说明那只妖鬼是人为豢养的,那天它袭击闹市, 为的是夺取温翎随身戴着的两面神镜。”晏去芜说。
什么人会如此迫切地想要两面镜子?
几人无声地对视一眼,不约而同想到了仙盟的肃阳长老曾经说, 有了妄昧镜就能得道飞升。
“陈家主如今是何修为境界?”晏去芜问。
“陈牧风在合体期停滞多年,原本已是寿元将尽,但数十年前不知得了什么机缘, 一举突破境界,如今已是渡劫初期。”封怀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