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肖小肖
江雀别过头:“没什么?”
伞下世界恢复寂静。
金韶看着江雀,很是不解,江雀好像一只背着壳的小乌龟,你碰一碰他,他就要缩一缩。
金韶:“想把你壳摘下来……”
“嗯……?”江雀圆滚滚的眼睛不解盯着金韶瞧,同时又把自己缩得圆了一些,可可爱爱。
金韶不由勾唇笑了起来,宽大的手掌顺从自己的心意,揉了揉江雀柔软的头发,手顺势向下,握住江雀的手腕,以一种不容拒绝的态度:
“走了,我带你走。”
一把大大的伞,伞下一高一矮两个身影并肩而行,伞面向江雀那边倾斜……
金韶把江雀带回了自己的公司。
按照金韶说法,谢裁月婚礼会在自己的地盘举行,江雀还可以继续在这里布置场地,总会遇到。
金韶拉开抽屉,拿出一块金子递给江雀:“给你开工资。”
江雀直摆手:“这钱我不能要。”
金韶:“你不是喜欢吗?”
江雀:“但不是我应得的。”
金韶建议道:“你可以给我做助理,我的助理工资很高,我记得你学历可以。”
江雀想起花店老板鸣谦的谆谆教诲,毕业以后要当个体户,当老板,千万不要当苦命的打工人。
当打工人也可以,至少要做到江聊的心态,风吹雨打,不为所动,该偷懒偷懒,每天送四个快递是他,每天工作睡7个小时也是他。
……
最终江雀还是留在金韶的公司布场。
搬着繁重的花,剪着尖锐的花枝。
金韶沉默寡言,从未对某人有过保护欲,江雀或哭或笑,或捧着蛋糕小口小口的吃,金韶都觉得江雀可怜兮兮又可可爱爱,想要保护他。
保护某个人,对于金韶而言是陌生的,他只能顺从自己的心意。
主动去搬最重的花,神明笨拙的使用剪刀,去剪玫瑰的刺,手被扎得坑坑点点。
每当这时,江雀会皱眉抓过金韶的手,拿着现世的药膏询问金韶:“这种东西对你有用吗?”
神明伤口会很快愈合,金韶却让伤口看着越来越严重,然后对着江雀的药膏点点头:“有用。”
江雀与金韶坐在一张长椅上,单薄的肩膀挨着金韶温热的胸膛,白皙手指细致的捧着金韶指腹,认认真真上药。
金韶目光从江雀发旋游移到江雀白生生耳朵尖,眸色越发深沉。
金韶另一只手偶尔会不由自主碰触上去,剐蹭江雀耳垂。
江雀肩膀瑟缩,抬头不解的看向金韶,交缠在一起的目光逐渐升温,金韶缓缓凑近江雀,江雀恍然回神,红着脸别开目光……
夜里,他回到玉兰巷的小床上,辗转反侧,可这几日家里都没什么人。
他想找人说说话,于是拿起了手机……
……
盛景集团,一楼灵堂。
商九趴在棺材板上,翘着小腿,正在看漫画,看得兴致正浓,看得忘乎所以。
这时��煜走来,拍了拍棺材板,提醒商九道:“这棺材里,好像有手机在响。”
“好像是。”商九合起漫画书,掀开棺材板,一溜烟钻了进去。
��煜只看到手机幽幽白光映在江聊死去的、苍白的脸上,那脸一晃而过,棺材就被商九合上。
��煜:“……”也不知什么时候能换一个师娘。
棺材内,商九叫醒江聊:“了了,醒醒。”
了了不醒。
商九又道:“了了,你家小鸟在找你,他在哭……”
江聊闭着眼睛,抓起手机,迷迷糊糊道:“小鸟乖,不哭,哥哥在。”
可电话那边传来小鸟犹犹豫豫的声音:“哥哥,如果看到一个人,心脏会跳得很快,很慌好像又很期待,这是怎么了……”
睡懵了的江聊脱口而出:“夏天到了,小鸟到了该……”不对啊,江聊清醒,他家的还是一只小鸟,什么都不懂的小鸟,又不像庄椿是一只老鸟。
况且这都夏天了,他家喳喳春天干嘛去了,春天才是小鸟找小鸟的季节。
商九在一旁晃着小腿,直白道:“喳喳有喜欢的人了。”
江聊捂住话筒,伸手去捏身旁少年脸颊:“九九,我家喳喳是只很小的小鸟。”
紧随其后,江聊匆忙询问江雀:“喳喳,你看到谁心脏跳得特别快?”
江雀对待哥哥向来坦诚:“是金韶,他最近有帮我干活。”
江聊:“……”金韶平日里看着挺正人君子,背地里竟然觊觎他家小鸟。
但最后,江聊以很寻常口吻道:“你看金韶心脏跳得快很正常,毕竟他长得帅,而且心脏不跳人就死了。”
江雀觉得哥哥说得在理,挂断手机翻身睡觉。
独留秋神大半夜坐在屋顶,指尖抚过自己的嘴唇,神色一片晦暗难懂……
……
第二日,江雀见到金韶,不知为何,总是觉得有些别扭,眼神也飘飘忽忽。
仓促的点了下头,江雀抬腿就要离开。
却被金韶抓住了手腕,“金韶”靠在墙边,黑毛衣衬得脸冷白,一双桀骜不羁的眸子上上下下打量江雀。
开口说话时甚是挑剔:“你怎么见到我就跑,不打招呼,真没礼貌。”
江雀微怔,他侧过身来,本来就圆的眼睛睁得好大,弯腰倾身上前,认认真真打量着“金韶”。
反倒“金韶”被江雀打量得脸颊泛起薄红,人也往后躲。
“燎望……”江雀弯起眼睛,笑眯眯道:“你抓痛我了。”
闻言,燎望松手,眼睛不住的往江雀手腕看,看有没有真的抓坏,嘴里还不忘吐槽道:“真娇气。”
江雀:“可是你力气就是好大。”
燎望看向别处,臭着一张脸,不再说话。
见江雀要走,燎望这才别别扭扭道:“那我给你买早餐,就当是为力气大道歉。”
小鸟很开心,可以省下今早的早餐钱:“我想吃炸鸡腿,炸鹌鹑,还要一杯全糖奶茶,谢谢你。”
燎望了然:“你要吃各种形态的小鸟。”
江雀面对燎望是比较放松的,他觉得燎望一目了然,像是巷子口那只大狗狗,虽然总是很凶,但是每次经过巷口时都会找人贴贴。
金韶人很好,但总是看不清、看不透,像是一个危险的陷阱,所以每次和金韶在一起,江雀心脏会扑通扑通乱跳,微微紧张。
很快,燎望将早餐买回,他卷起袖子,露出线条结实流畅的小臂,就开始埋头干活。
“你这些东西要怎么弄,我来帮你搬。看你细胳膊细腿,东西掉下来,会把你的脚趾砸掉,笨死了。”
江雀正在整理丝带,吸了吸鼻子,小声道:“你说的场景太吓人了,都吓到我了。”
“嗯……”燎望转过身去,继续扛东西:“那我不说了。”
江雀:“好……”乖。
鉴于江雀天天看他哥那张脸,一些审美还是在线的。
他看着整个场地,蹙眉深思,自言自语:“要是有那种会发光的小白花就好了,嗯,可以准备一些小白花,放上灯带,应该也可以吧……”
燎望听到江雀嘀嘀咕咕,于是扔给江雀一个头盔:“走,带你去摘会发光的小白花。”
江雀抬头不解问道:“什么?”
燎望:“你知道月城吗?”
江雀:“有听说过,好像人死之后就会去月城,月城有自己的钱币。”江雀希望自己比哥哥先死,赚好多好多钱,给哥哥修不漏洞的房子,等哥哥来住。
想着,江雀勾起唇角,颊边浮现两个浅浅酒窝。
燎望视线从江雀脸上收回,手指不由戳了戳面前白玫瑰的花骨朵,花骨朵的触感并不如脸颊绵软。
当然,具体手感燎望也不知道,于是他又转头看了一眼江雀那张小脸。
燎望:“月城有一个城主,是一大片的月光荼蘼,我们可以悄悄去摘两朵。”
“???”江雀愣愣看着燎望:“这……不好吧。”
传闻中,月城东城墙能够看到太阳之处可以许愿,燎望想带江雀去月城看看。
于是他回江雀:“那有什么不好,那个月城有很多月光荼蘼,甚至还开发了一种饮料,叫作荼蘼饮,说是用他们城主的花瓣做的,是月城著名的特产。”
江雀:“……”不是……这对吗。
不过确实如燎望所言,月城月光荼蘼连绵成片,一株花上有好多好多好多朵……
可能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江聊才那么舍得死,动不动就死……
在燎望的蛊惑下,江雀还是戴上头盔,坐上燎望摩托后座,去往他未曾探究过的世界。
实则,是江雀对月城有着莫名向往,他想看看人类最终归所,想看看那里做什么赚钱,生前可以提前准备。
摩托在夜色中疾驰,周边渐渐变得寂静,有一段小路坑洼不平,江雀伸手拽住了燎望腰侧的衣服。
摩托开得越发的快,江雀环住了燎望的腰身:“你开慢一点,我要掉下去了。”
风里传来燎望带着笑意的声音:“那你抱紧我的腰。”
泥泞小路并没有多长,很快驶向大路,周边也开始灯火通明。
特别是前方的城市,灯红酒绿,一派辉煌颜色,江雀觉得很熟悉,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亲切感。
他拽了拽燎望衣摆,询问道:“前面是哪里啊?”
“执印者领地,月城。”
月城城墙之上,月城卫拿着个望远镜往下看,他拍了拍旁边一同值班同事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