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肖小肖
庄椿:“倒也不是马后炮,前很多年,我就说过无数次,我觉得你不是个好东西,当然……”
庄椿环视周遭:“大家估计也都觉得我不是什么好东西,对了,还有我家了了,更不是个东西。”
我家了了,如此,便是庄椿表明立场,他就是与执印者狼狈为奸。
其实,庄椿站在那里,哪怕在说笑,都隐隐透着威压。
执印者是一目了然的脾气不好,一目了然的疯。
庄椿这种笑眯眯的神明表率就有点恐怖了,因为你看不透他何时会翻脸不认人。
庄椿站在执印者身侧,更为恐怖。
可是庄椿也只是站在执印者身侧,没有多言,全然听着执印者说话。
江聊看了看头上未知空间的笼,又瞧了瞧脚下的阵,福泽与灾厄同时被打开……
江聊恍然大悟,他问庙澜:“你说你想寻一位故人。”
庙澜:“是。”
江聊又问黎生:“你说你也想寻一位故人。”
黎生:“没错。”
江聊肯定道:“你们想寻的是同一个人,是那个最初掌管灾厄与福泽的神明,无常神明。”如此,才需要强大的灾厄与福泽的力量,需要将笼与阵打开。”
空气陷入沉默,一片沉默之中,还是庄椿率先开口:“执印者大人说得对。”
庄椿这突如其来,毫不走心的夸奖,给人一种江聊把庄椿从棺材里拽出来,是为了听庄椿捧哏。
还是黎生打破荒诞:“确实是这个样子的,等于是那位神明创造了我们,所以我们想找寻他,这算是……一种难以纠正的天性。”
……
江聊与黎生、庙澜对视了良久。
小花站在那里,单薄的风似风一吹就散,他以锐利、疯癫之名行走于世,可整个人清明又从容。
江聊终于问出那个他很好奇的问题:“黎生、庙澜,你们在等什么?你们明明可以用暴力摧笼,破阵。”
黎生浅浅微笑:“在等一片春花,一根凤羽以及一朵荼蘼。”
庙澜温声解释:“春花是生的力量,凤羽是死时的爆发,而荼蘼是牵引着生与死的轮回……”
黎生:“这些力量汇聚在一起,我们可以在轮回里寻觅到无常神明之死,再给予他生的契机,这种方式其实比摧阵破笼更加稳妥……”
江聊歪了歪头,十分不解:“你们又怎么知道那位神明一定想活,无常肯定已经看到世事无常,会困囿于生死?”
黎生与庙澜对视一眼,回江聊道:“或许,只是我们心有遗憾,想让他活……”
江聊由衷感叹:“你们两个人品真的很烂,是福泽都散出去了,留下的都是灾厄吗?很少看到比我人品还烂的人了。”
虽然如此吐槽,但江聊还是转身握住庄椿的手腕,他与庄椿对视,轻声且亲昵:“你站在这里等我。”
庄椿牵起江聊的另一只手,顺势塞进江聊手中一朵花:“好,都听你的。”
那朵春花,融合了春神近百年的力量,有生生不息,也有春暖花开……给江聊,并不是让江聊交出那一朵春花,而是让江聊手里握有筹码。
无论江聊怎么选,都在于江聊自己。
江聊感受着掌心春花,暖融融的,小花的尖锐还是没有绷住,他看着庄椿,目光盈盈似春水。
“椿椿,你怎么这么好。”
庄椿不是个好人,但对于江聊而言,就是最好的人。
几百年前拉钩,庄椿一直一路相陪,他在江聊身边时时常低调,让世界最美的小花可以张扬跋扈的往前走。
江聊转身看向黎生、庙澜,随他转身,月光化为帷幕,缓缓围上一方世界。
这方世界寂静无人,只有江聊,以及被江聊拽进来的黎生与庙澜。
江聊坐在一团光亮之上,细看那是一朵巨大的月光荼蘼,仅此一朵。
江聊随意道:“不久之前,我刚刚经历落花期,落花后又开花,如你们所见,我身下这朵就是我的新花,新花可以赠予你们,我可以再一次开花。”
江聊经历过落花,可没有经历过摘花,硬生生将花摘下,应当很疼,不过疼没有关系,反正花没了马上会再开,不用等80年之久。
只要他能开花,不光秃秃的一片丑陋,他就能够忍受。
想着,江聊摊开手掌,掌心是一朵春花与一片凤羽:
“这花是春神的花,汇聚春天生的力量。
风羽是我妈妈留下的羽毛……是凤凰涅��之羽。”
黎生了然:“羽毛在你这里。”
江聊沉默,刚刚小鸟想用羽毛救陶印,其实他有这么几根羽毛,但没有给小鸟。
器灵救回来的希望微乎其微,而且这羽毛他有别的用途,就算他心冷好了。
他立于轮回渡,看过太多生死了。
江聊手中把持着黎生、庙澜想要的东西,与二人谈着条件:
“东西可以给你们,三件东西,换三件事。”
庙澜:“了了,你说。”
随着庙澜话音落下,先是凤羽缓缓飘出,横在几人中间,江聊沉声开口:
“其一,希望二位赐予我弟弟江雀福泽,让他余生开开心心,顺顺遂遂,不要再有那么多人离开他,希望他的小金库一直都是金灿灿的。”
说到后面,江聊不由勾起唇角,他似乎已经看到小鸟蹦蹦跳跳、神采飞扬的样子。
庙澜身上溢出银光,银光化为古老的文字,消散于空气中,那是福泽神明给予小凤凰的祝福。
随着文字消散,庙澜的脸有些惨白:“我答应你,但是江雀是凤凰,汇聚天地间最炽热的能量,我不能左右他的未来,但是可以给予他祝福。
没有特别难料的无常,他会如你所愿,是一只开心的小鸟。”
江聊笑了笑:“庙澜,你的祝福比庄椿的破果子好。”那果子只会让人变傻,治标不治本。
紧随其后,一朵春花飘在几人中间,江聊眉眼越发柔和,他脑海里出现一抹翠绿。
随即一只小鸟顶着蛋壳在那转圈圈,是他刚刚破壳的妹妹蛋。
他的妹妹蛋有他与喳喳保护,一定会从小就是快乐的小鸟,因为妹妹蛋的两个哥哥已经长大了。
江聊声音都柔和了好多:“其二,希望二位赐予我妹妹江稚以福泽,希望她是一个快乐、漂亮的小姑娘。”
再一次,祝福的文字消散于空,只是这次庙澜脸色没有那么难看,他对江聊说:
“这小姑娘生来就生机勃勃,她是一个幸运的小姑娘,会开开心心的长大。”
江聊:“那漂亮呢?”
庙澜:“你又怎么知道她想要漂亮。”
江聊:“长满花的小鸟就是喜欢漂亮,更何况她是一个小姑娘,那肯定更喜欢漂亮。”关键是,江聊视美貌为万全,江稚没有破壳之时,江聊就已经封江稚为最漂亮的小鸟。
可一旁黎生直言不讳:“你的妹妹是一只不会开花的芳岁,她是草木芳岁,葱葱郁郁,万顷生机……”
江聊沉默:“……”他要不要学习簪花呢,可他不想学习,他懒,不如给喳喳一些钱,雇喳喳去学习吧。
想着,江聊转身向后,徒手捏断身后那一朵月光荼蘼,顿时,江聊脸色变得十分难看,连眉头都有一瞬的蹙起。
可是,很快,那些痛苦又被江聊很好的遮掩了下去。
荼蘼落在他的掌心,变成小小又玲珑的一朵,他走上前去,将荼蘼放在黎生掌心,他看着黎生那玲珑骰子,脸上一片郑重。
江聊声音里透着想念,透着脆弱,他说:“黎生,我想用这一朵花,换你腰间的骰子。”
江聊曾窥见骰子之中,装有谢风荷的残魂,他想念很久很久的人。
在他的记忆中,妈妈个子很高,会拽着他和喳喳跑在雨里,跑到土地公公庙檐下躲雨。
其实妈妈个子也不算太高,要比现在的他矮上半头呢,只是长高的他和喳喳没有见过妈妈罢了。
黎生解下腰间骰子,递给江聊:“谢风荷曾帮过我一次,我遇到她的残魂,帮忙收一下,理所应当。
所以这个交换不算,你可以在想一想其他想要的东西。”
江聊握着骰子,摇了摇头:“没有了。”
黎生提醒道:“或许你可以为你自己和庄椿求福泽。”
江聊却笑了笑,无所谓道:“我与椿椿降生,本来就占了天机之间极大的机缘与便宜,我和椿椿自然会在一起,别的也就无所谓了,我也没有那么贪婪。
但我自私,庄椿陪我就好。”
江聊转身想走,黎生叫住了江聊:“江聊,谢风荷的魂魄,庄笙也有去搜集吧,现在魂魄碎片都在你那里?”
江聊脚步停下,疑惑看向黎生,随即眼中绽开惊喜:“你有办法吗?”
“时间……”黎生:“大概是时间,凤凰本来就带有涅��重生的能力,这个时空内,谢风荷被毁得魂飞魄散,没有躯体,不能复生。
但是你沿着时间往回走,带着她的残魂,让她在时间的缝隙涅��呢……”
江聊:“……”
第192章 挚友非友
庙澜接过黎生的话茬:“回到过去,谢风荷涅��的时候,脱胎换骨,也是旧壳与新躯共存的时刻,让残魂附着于旧壳之上,拉她到时光中完成涅��,然后再回到现在。”
江聊:“可是时间……”
黎生看向这片空间的出口,看向��煜的方向:“我从很遥远的时光中走来,认识��煜的父亲,那位掌管时间的神明,��煜继承了那位神明的天赋。
让他送你到时光之中,其实这不算太难……”
江聊了然:“不算太难,玉不琢不成器,你是说打一顿��煜就好了?”
黎生:“……”他在怀疑,他是不是岁数太大,和江聊有代沟。
黎生看了一眼身侧庙澜,庙澜向江聊解释道:“要不然尝试给予��煜一些力量呢?他修为不够,旁人的力量化为他的力量,他也就能窥探时间的奥秘……”
江聊:“拔苗助长。”
黎生又看了庙澜一眼:“……”这个江了了,是真没有文化啊,可能是谢风荷怀他的时候喝酒,把这孩子的脑子给喝坏了。
然而,文盲了了一挥手,月光帷幕落下,他站在那里直勾勾看着��煜,一脸高深莫测模样,任谁也想不到他会说出“打一顿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