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藏狐方
江辰没料到他会突然发疯,本能的去护凌澈,却被凌澈抓住肩膀,用力一推,将江辰从窗户推了出去,巨大的力道,直接让江辰在空中飞行了好几秒钟,最后稳稳落入岸边的草丛里,而河中的破船发出轰鸣之声,巨大的火光冲天,即使江辰已经离得很远,仍旧能够感觉到热浪扑面而来。
刚下飞机的猫夭夭感觉到凌澈的纸人身受损,顾不得其他,当即化作原型,冲进瓢泼大雨之中。
等猫夭夭赶到之时,岸边围上了警戒线,河中的破船还在燃烧,救援人员只能远远看着,不能靠近,以防止二次爆炸,一个身着警服的中年男子急得团团转,偏偏毫无办法。
猫夭夭寻着味道跑向更远一点的海岸,就见一个身穿警服的男子一步一步往前走,仿佛失了魂魄一般,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猫夭夭再定睛一看,这人不是江辰吗?。
忽而,江辰脚步一软,摔了下去,一只手出现,扶住了他,江辰抬头,凌澈依旧是一身黑衣,此时却换了形状,黑色的锦衣,领口和袖口收紧,绣着大片的曼珠沙华,冰冷而绝艳。
江辰推开他,再次顺着河岸线往前走,他在想,只要他向左转一个方向,走进大海,此生就再也不会有痛苦,再也不会认识这个人,可是他不能,因为这条命,凌澈救了两次,这已经不是他的命,是凌澈的才对。
凌澈站在原地,道:“江辰,我已经死了,在诈骗集团那个地牢里就死了,我现在只是鬼”。
江辰停下脚步,站在原地,他不是不知道,只是想装作不知道,这段时间,凌澈无数次暗示他,江辰充耳不闻,只是动用所有的关系去查凌澈的事情,明明只需要问一句话,凌澈就会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他,可是江辰不敢,就像一个患了绝症的病人,疯狂的去寻找佐证,证明这一切都是假的,证明凌澈没有死,他还有机会弥补以前的过错,而现在,这个幻想被打破,他不知道该何去何从,脑子一片空白。
凌澈走上前去,按住他的肩膀,“江辰,对不起,我……”。
江辰陡然抓住他的衣领,怒吼着,“凌澈,你知不知道,我已经被你逼疯了”,说完,江辰狠狠吻上他的唇,如同一个濒临死亡的人,最后的救赎。
唇间厮磨的痛感唤醒凌澈,他赶紧伸手去推,却顿住了,眼前的江辰早已停止了动作,泪流满面,就这么将自己所有的痛,赤裸裸的摆在凌澈面前,仿佛在无声的呐喊,凌澈,你怎么能伤我至此。
这是凌澈第一次以灵魂的方式感受心痛,比肉体的疼痛要强烈十倍,两人就这么相互望着,谁也不肯再说一句话。
最后,凌澈打破了沉寂,“当年我父母过世以后,我的确填报了滨海警官学院,可是没多久,梁局就找到了我,他告诉我一件事,原来我的父母并不是车祸意外身亡,他们是被诈骗集团骗光了所有的财产,又欠下巨额债务,才不得不自杀,梁局问我愿不愿意去做卧底,配合警方铲除诈骗集团,我想了很久,答应了”。
“在北疆的时候,我不是不想告诉你,可是我不能这么做,那时铲除诈骗集团已经到了最重要的阶段,我距离高层只差一步之遥,警方那边却出现间谍,否则你不会被调到北疆,梁局不会出现这种失误,只有一个可能,就是诈骗集团在试探我的忠心,所以,我一个字也不能说,一旦出了什么失误,死的不只是你我,还有其他的卧底,十多年的计划也会毁于一旦”。
“我想着,只要我完成了任务,铲除了诈骗集团,我再跟你负荆请罪,可是,我最终没等到那一天,我跟梁局说,别把我当卧底的事情告诉你,就当我这个人不存在就好,少点人惦记着,我也能走的安心一些”。
“我下了地府,溟幽大人说我生前立了大功,又没有受功勋,所以,可以选择投一个好胎,来生荣华富贵,幸福一生,还有一个选择,就是做地府鬼差,相当于阴间的警察,免受轮回之苦,我选了鬼差,现在任职在地府驻阴间办事处,你看,其实我应该是因祸得福了,阴间的公务员可比阳间抢手的多,光是一个免受轮回之苦,就是最好的福利”。
第206章 十全十美
江辰就这么看着他,不言也不语,更多的是无可奈何,在他看不见,不知道的角落里,凌澈所受的苦,他竟然一无所知。
凌澈头皮发麻,编不下去了,其实做了鬼差以后,他过得并不舒心,昏暗的地府,每天面对各种各样的鬼魂,机械性的工作,没有人跟他说话,他天生跳脱的性子就这么被磨平了,幸好,没过多久他就被派到了阳间,协助猫局长工作,他这才有种再世为人的感觉。
正当凌澈在犹豫下一句该说什么的时候,小灰,藏藏,凤其羽他们及时赶到,闹哄哄一团,这才缓解了尴尬。
“夭夭,你跑什么?,一个闪电你就不见了,我还以为你被天道劈成渣渣了”,藏藏跑的气喘吁吁,他是四条腿没错,但是也不能这么高强度的使用,差点就废了。
小灰道:“夭夭,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们很担心你”。
猫夭夭指了指岸边的江辰和凌澈,眨了眨眼睛,意思不言而喻。
凤其羽不用看,就猜的七七八八,干咳一声,道:“那个什么,江辰,你赶紧过去看一下吧,那个破船一直烧,救援队那边想冒险下水,我瞧着形势不大好,别炸了就麻烦了”
江辰回头看了一眼凌澈,道:“你等我回来,我还有些话想问你”,说完,赶紧向不远处跑去。
凌澈扶额,头疼的厉害,剪不断,理还乱,他和江辰的关系越理越复杂,头疼的紧。
第二日,天色放晴,一夜的瓢泼大雨,夏日的阳光一照射,路面很快就干的透彻,只余泥土的潮湿,表明着昨夜有雨。
天桥商业
崖枝一大早就端着几杯奶茶上门,见他们都在,道:“快过来尝尝,我最近研究的新品奶茶,味道一级棒”。
猫夭夭立即响应,一个弹跳蹦了过去,“我尝尝”。
奶茶入口,猫夭夭咂咂嘴,又眨眨眼,“味道有点怪啊,好像里面有很多东西”。
崖枝得意道:“是有很多东西,我放了草莓酱,蓝莓酱,芝士,橙汁,椰子汁,巧克力,西米露,布丁,奶油云顶,蔓越莓干,一共十种东西,名字我都想好了,叫十全十美,怎么样,够不够新颖,肯定会大火”。
青汀听他一说,顿时失了尝鲜的欲望,起身站了起来,道:“我要回去开店了,你们慢聊”。
崖枝见他要走,立刻塞给他两杯奶茶,道:“带回去给章鱼也尝尝”。
青汀看了一眼颜色不明的液体,他的内心很想拒绝,但是手还是不得已伸了过去,接过一杯,道:“谢谢,章鱼回深海探亲去了,我要一杯就好”。
崖枝热情道:“这杯也给你喝,等章鱼回来,我再给他做”。
青汀盛情难却,只得提着两杯奶茶走人,此时的青汀无比思念不挑嘴的章鱼,有章鱼在,刷锅水都能喝的干干净净。
崖枝环顾一圈,道:“时千煜没回来吗?,听说他这次可出了大风头,青龙的精魄,天降灵气雨,雷劫加身,随便说出去一样都能掀起轩然大波,现在整个妖界传的沸沸扬扬,都在议论他好命”。
猫夭夭咬着吸管,越喝越觉得奇怪,眉头都皱了起来,便道:“过两天吧,二清观的客人还没走完,他要送完客人才能回来”。
“哦”,崖枝见猫夭夭愁眉紧锁的模样,猜测他是舍不舍,便道:“那你可以等等时千煜,你们两个这么久没见了,不得好好腻歪一阵子”。
猫夭夭把奶茶空杯往桌子上一放,眉头皱的更加紧了,道:“崖枝你做的奶茶太难喝了,我从头喝到尾,十种东西都尝了,居然每一个好吃的,你是怎么做到的,把我最喜欢吃的东西混在一起,变成一杯难喝的东西”。
崖枝心碎了,晴天霹雳,“连你都觉得不好喝吗?,我还以为,就我一个人觉得不好喝”。
猫夭夭看向他,目露不可思议,“不好喝你还说一级棒”。
“黑咖啡知道吗?,又苦又涩,不还是一堆人喜欢,还有榴莲,那么臭,也有好多人喜欢,我在想,也许不是我做的不好,而是你不懂的欣赏”。
猫夭夭扶额,懒得理他了,“你找其他人吧,别祸害小灰他们,他们肠胃不好,会消化不良”。
崖枝也不想理没眼光的猫夭夭,转头看了一圈,道:“小灰,藏藏,还有凤其羽呢?,是不是在楼上?”。
“小灰又被虎局长抓去上课了,藏藏和凤其羽去上班了,还有凌澈,被溟幽大人叫去地府汇报工作了”。
“哦!”,崖枝别无他法,只得端着奶茶走向比特,笑的春花烂漫,“比特,过来,尝尝我刚做的奶茶,要趁热喝才好”。
猫夭夭歪头看他,“你这句话好耳熟,在哪听过呢,哦,想起来了,有个女人好像说过,大郎,该喝药了,是不是这种感觉”。
比特四腿一蹬,飞快窜了出去,连影子都看不见了。
不等崖枝发飙,凤其羽大步走了进来,一脸漆黑的色泽,怒火冲天的模样,活脱脱的别惹我三个字写在脸上。
崖枝和猫夭夭对视一眼,麻溜的往后靠了靠,免得惹火烧身,不知道又是哪个倒霉蛋惹到这个爱发火的小孔雀。
凤其羽端起奶茶,一饮而尽,看的猫夭夭心惊胆战,很好,连味觉都气没了。
崖枝不怕死的问了一句,“好喝吗?”。
凤其羽瞅了瞅奶茶,道:“不够冰,加点冰块口感更好”。
崖枝眼前一亮,“加冰好喝吗?,十一种调料,就叫一生一世好了”。
听到一生一世这个词,凤其羽的火气又加了好几度,怒道:“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猫夭夭问,“谁惹你生气了?”。
凤其羽咬牙切齿,“林昶!”。
第207章 成全
“他哪敢啊”,不得不说,猫夭夭还是挺了解凤其羽,道:“只有你欺负他的份,他连重话都不敢跟你说一句,你就别诬赖人家林昶了,林昶好说话,你也不能逮住一只羊逛撸吧”。
崖枝看热闹不嫌事大,道:“对啊,你脾气暴躁,能找到一个对你百依百顺的人太不容易了,要学会珍惜,两口子过日子,磕磕碰碰在所难免,都退一步,海阔天空”。
凤其羽捏碎了奶茶杯,气结不已,“你们知道林昶那家伙做了什么事情吗?”。
崖枝听他说话的语气,心里一跳,问道:“该不会是出轨了吧?”。
猫夭夭被吓了一跳,“什么,林昶出轨了”。
刚进门的林昶也吓了一跳,连忙解释,“没有出轨,你们误会了,我只是买了你们隔壁的商铺,打算开一个门诊”。
猫夭夭诧异了,“怪不得我刚刚看见隔壁服装店不见了,变成了大药房,你这动作够快的,我们才去京城几天,你就把装修都搞好了”。
崖枝道:“一个多星期,我还想着谁那么着急,连装修加上货,一个星期就搞定了,原来是你,你是真赶时间啊,怕凤其羽突然回来给你拆了,呵呵!”。
林昶挠挠头,看向凤其羽,见他还余怒未消的模样,道:“你们也知道,我是学医的,要不是林氏集团,我可能早就转正了,当医生是我的梦想,可是林氏集团那么大的摊子,我也不能不管,我想了好久,我就不是当董事长的料子,每次开会,和员工说话,都是凤其羽在后面教我,他前面教,我后面忘,每天上班都感觉好累,如临大敌一样,所以,我早就想把公司交给凤其羽了,他比我更合适做董事长”。
崖枝明白了,“可是凤其羽只是个董事长助理,下面的人不服从他指挥怎么办?”。
“这个简单,我和凤其羽结婚就好了,结过婚,我的就是他的,就没有人敢反对了”。
“结婚!”,猫夭夭瞪大琥珀色的眼睛,看向凤其羽,“你要结婚了吗?”。
“结他个大头鬼”,凤其羽一把抓住林昶的衣领提起来,怒道:“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把那个大药房转出去,给我老老实实回去上班,听到没有”。
林昶这次出奇的固执,在凤其羽强大的属性压制下,仍旧宁死不屈,道:“以后我什么事情都可以听你的,就这件事不行”。
凤其羽杀气腾腾得瞪着他,最终败下阵来,气话道:“你不要林氏集团,我也不要,谁喜欢谁拿走”。
敲门声传来,江辰站在门口,一夜过去,似乎肉眼可见的消瘦下去,“抱歉,打扰一下,我想找凌澈”。
猫夭夭感谢这个从天而降的救星,连忙对他招手,道:“江辰,你来了,快进来,凌澈被溟幽大人叫下去开会了,你先等一会,他很快就回来”。
“谢谢”。
有外人在场,凤其羽也不好发火,起身去给江辰倒了一杯水。
猫夭夭坐到江辰身边,对于凌澈和江辰的爱恨情仇,猫夭夭也了解了大概,最后也只能叹息一声,说不出什么有用的建议,这是他们之间的坎,不是三言两句就能化解的。
江辰问道:“你好,你是猫局长吗?,凌澈说,你是他的上司”。
猫夭夭解释道:“我不是他的上司,他只是借调过来帮我,凌澈是地府鬼差,隶属于溟幽大人管辖,溟幽大人就是你们说的阎王爷,按职位来说,我们应该是同级,有着同一个老板”。
凤其羽熟读公司运行模式,便道:“夭夭,你说的不对,你和凌澈不一样,凌澈是鬼差,就是阎王的私兵,你是地府驻人间办事处的局长,算是合同工,换言之,哪天你不想干了,可以随时辞职,凌澈就不行,他若是想去投胎,没有溟幽大人首肯,他那也去不了”。
崖枝推推凤其羽,示意他少说点,没见江辰已经很难过了吗?,还在人家心口再插一刀,太缺德了。
凤其羽推开崖枝的手,继续道:“人生不过短短几十年,凌澈能在阳间待多久,谁也无法预料,你们俩那堆剪不断,理还乱的账,与其浪费时间去消磨,不如顺其自然,想交往就交往,想结婚就结婚,难保明天就是世界末日,别留遗憾就好”。
不知何时,凌澈出现在井口旁边,依旧是一身鬼差服饰,大片的曼珠沙华若隐若现,“江辰,我们聊聊吧”。
江辰起身,点点头,“好”。
猫夭夭递给他一把伞,道:“凌澈的纸身被毁了,那东西太脆弱,我已经联系了人,给他做一个泥塑,上古时期,有好多鬼王成神,又没有实体可用,就用泥塑造身体,效果特别好,以后凌澈就能吃饭,还能洗澡,跟常人无意”。
这么久以来,凌澈第一次在江辰的脸上看见笑容,虽然很浅,却是发自内心的高兴,见他跟猫夭夭再三道谢,凌澈的心中十分不是滋味。
等他们走远,凤其羽问他,“你找谁给他做泥塑,这东西精贵,五脏六腑都得原模原样着来,出了一点差错就废了”。
猫夭夭指了指架子上的陶俑,那是开业的时候时千霖送的礼物,十分逼真,“我发现时千霖挺有这方面天赋,一个陶俑做的跟真的一样,我就让他帮忙做一下”。
“哦”,凤其羽也不得不承认,时千霖的确有一双巧手。
“医生,医生,你在吗?”。
隔壁铺子传来焦急的呼喊声,林昶本能的冲了出去,道:“我在这,我在这”。
凤其羽看着他着急忙慌的样子,无奈叹息,算了,喜欢当医生就当医生吧,治病救人也是大功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