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守椿
但诺伊斯总是做得不好, 很难想象到溺爱虫崽一词会出现在底层雌虫身上。
就算诺伊斯没能拿到最好的成绩, 上不了最好的学校,打不过那些等级更高的雌虫……上面都有雌父顶着,雌父永远会替他找回公道,只是身上总会出现各种风霜的痕迹。
雌父总是严厉又温柔的说没关系,他会为他铺好路。
诺伊斯以为这种日子会一直过下去,他会……一点点学着雌父的模样,毕了业,选择一个位高权重的将领追随,攀附上高等级雄虫窃取基因诞下虫崽,再将虫崽送上去。
只是没想到,那天,雌父反常的,眼眸充斥着巨大的喜悦,告诉他有办法送他去帝星了����那个底层雌虫上百代都够不到的地方。
雌父问他想不想去,诺伊斯不懂,只是看着雌父不舍又极度激动的目光,点了点头。
于是在他十八岁生日这年,雌父给他最后的礼物就是用命去换取,一张来自帝星的入场券。
也是最后一课。
为了爬上去需要不择手段,将周边一切当做垫脚石,包括至亲的命。诺伊斯不敢,雌父便逼着他敢。
诺伊斯微微垂眸。
你在天上看到了吗?雌父?
我做得很好呢。
十八岁之前还是被护在身后的虫崽,十九岁便来到帝星攀附上最为顶级的雄虫,同年……诞下他的希利安。
诺伊斯望向希利安,眼眸微颤,他的一切。
门再次被推开,是一位难得的稀客。
金利斯不再掩饰雄虫身份,穿着第四军团长的斗篷,挂着笑,像在自家后花园散步般走了进来,风泠下意识站起,跳入阿南克怀中,警惕地看着陌生虫。
金利斯开口,“哟,这么多虫呢?”
希利安瞥了一眼便不再搭理他,将诺伊斯给他备好的早餐推到塞万穆斯面前,“吃,别饿着崽崽。”
塞万穆斯同样眼中只有自己的雄主。
孕期让他唇色微微带着苍白,却浑身上下充斥着母性的慈爱感,“您……需要先用餐吗?”
塞万穆斯意有所指,希利安不由自主目光落在小环的位置,鼓鼓囊囊的,别说小虫崽,就连希利安这段时间都不怎么需要进食正餐了,漂亮的小雄虫脸颊露出些许薄红。
雌君先生无比受用,勾了勾雄主掌心,暗示。
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这不是诺伊斯吗?见了雄父,不给雄父上些早餐?”金利斯调笑道。
诺伊斯:“……”
顾着自家虫崽的面子,他并不想在希利安孵育幼崽的时候被旁的事打扰,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是给金利斯送上了早餐����雌虫专用能源矿。
金利斯嘴角抽了抽,哼了一声,也满不在乎一口咬下。
他端详着诺伊斯与希利安一脉相传那张精致艳绝的脸,不难看出诺伊斯雌父也同样绝色。
金利斯食指曲起,托着下巴欣赏起来,“兰花螳螂种族可真名不虚传,说起来我还没怎么睡过。想不到边缘星也有这种佳宴,诺伊斯,要不是你雌父缺了点机会,死得早,他能够上我,我多少也给他一个雌奴的位置。”
诺伊斯是他雌父用军功换取配子诞下的,但金利斯的配子却不在诺父能换取的范围内,S级别的配子,就算在帝星都要托关系才能弄到。
于是诺父同样耍了些手段,调换配子,诞下了对他来说等级更优质的后代,可惜配子弄到手容易,但孵化诺伊斯的时候缺少必要的雄虫信息素,而不是拟态信息素,导致诺伊斯只有B级。
金利斯感叹到,若是这种姿色的雌虫诞生在帝星,哪怕等级差点,长大了些作为雄虫间雌侍候选流通,诞下些许漂亮赏心悦目的虫崽,如当年某些喜爱诞下各类姿色上佳后裔,不断联姻的家族一样。
诺伊斯没有回答。
阿南克却不再想听,站起身,抱着风泠离开。
希利安完全没有注意到这边的暗涌,不知不觉又被塞万穆斯哄坐在雌君怀中,小脸红扑扑的,偏偏还板着雄主的架势,一本正经和塞万穆斯交代着些什么。
终端一震,是珀西打来的,被打断兴致的希利安这才注意到当着一家虫的面,居然又黏在雌君怀里。
不由得有些尴尬,超级不经意假装要和珀西视频,也跑了出去。
热闹的餐厅就只剩几只大虫,金利斯说完便不再开口,自顾自拿起希利安专属的杯子,连连感叹奢侈。
诺伊斯端着适合孕雌的食物递到塞万穆斯面前,想了想,又弄出一杯酸梅水,温温热,“小崽这个月要出生了吗?”
希利安离开后,塞万穆斯兴致缺缺,随口回答,“嗯。”
诺伊斯眼眸落在塞万穆斯苍白的脸色和隆起的小腹上,同为雌虫间那种隐秘的怜惜漫上,轻声开口:“怀雄子很辛苦吧。”
“这是身为雌父要孕育虫崽该做到的。”塞万穆斯开口,“没什么辛不辛苦。”
诺伊斯拉开椅子,在一旁坐下,拿出给希利安准备的蜜水,倒入给塞万穆斯的杯中,“我当初怀希利安……那时候他们都想要我们死……也不想让我的希利安诞下。”
已经过去太久,诺伊斯像说与自己无关的事,却带着怀念,“雪因被困在王爵府里出不来,我没本事,我的希利安也没人护着。他……他那时候很乖,我不仅做不到投喂他信息素,也做不到给他安稳的长大的生活,我怀他的时候经常被追杀……希利安总是很乖、不吵也不。,我躲在山洞里,给他喂偷来的信息素,他伸出小小的精神力卷起慢慢地喝,还怕我消耗太多,时不时回馈着,帮我恢复精神力……明明自己都没有破壳。”
那时候的诺伊斯一直与刚刚冒出意识的希利安相依为命,他凝望着自己小腹,像当年一样,“他睡过去了,我就给他唱我家乡的歌……我想着他要是能顺利诞下就好。之后会……按帝星的规则,会被送到雪因雌君那里,做他们的雄子抚养,就算再见我的时候已经认不出我,不能叫我一声雌父也没关系,只要他健康安全就好。我想看他一点点长大,他这么乖,这么懂事,该有一个美好的未来。”
“没有做好准备前不该孕育虫崽,”塞万穆斯没有动容,“你年纪小,自身能力弱,等级低,背后又没有家族依靠,强行诞下雄子本身就是是对希利安的不负责。”
“我不知道真的会怀。”
也没有虫教过诺伊斯这个,对于帝星雌虫来说,过早进行交/配是命令禁止的,作为孕育的一方,雌虫受到的约束远比雄虫严苛,雄虫等成年便可以使用,雌虫却至少要等到二次进化。
哪怕是不受宠的虫崽,也不会有哪个家族丧心病狂到让雌虫子嗣过早成婚。
毕竟雌虫得先有一副足够强壮的身体,才谈得上孕育后代。身体没长成,生出来的虫崽也活不健壮。
虫族从不提倡拔苗助长,自断根基的事。
但或是底层出生的雌虫,命本身就是消耗品,过不过早,根本没虫在意,有太多比命更贵重的东西。
比如他诺伊斯面前这杯蜜水,对贵族来说司空见惯的东西,曾是他一辈子都碰不到的奢望。
诺伊斯别开眼,这才看到希利安站在门口,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有没有听到。
“我……”诺伊斯连忙起身。
“坐下。”希利安命令到,“吃饭,别那么多话。”
诺伊斯眼眸闪过一丝惊喜,眼眸泛起些微光,“是、是。”
金利斯眼珠在他们两虫之间转了转,最后落在塞万穆斯不耐的白瞳上,似笑非笑。
诺伊斯坐在希利安斜对面,关切的眼眸一直落在希利安身上。
希利安面前可颂远了些,诺伊斯站起,搁到他手边。放完了也不说话,又抬头看了一眼希利安碗里的汤,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忍住,充斥着慈爱:“汤……再放下去要凉了。要不要帮您换一碗。”
希利安没说什么,把汤碗端起来喝了一口。
诺伊斯见他喝了,嘴角轻弯。
用餐结束后,诺伊斯站在塞万穆斯身侧,低声问着希利安平日饮食起居的细节,一条接一条,事无巨细。
塞万穆斯起先还耐着性子答两句,后来被问得烦了,干脆站起来,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跟上来,带着诺伊斯往书房走,打算一次□□代干净,省得他天天追在后面问。
希利安看着那两只雌虫一前一后离开,摇了摇头。
低头,才发现自己的终端还亮着。
屏幕上的通话时长还在跳,显示视频并未断开����刚才跟珀西聊完,他忘了关。
把终端拿起来,重新凑到面前,却看到珀西脸阴沉得吓人。
“珀西?”
“他是谁?”珀西质问,脸色有些难看。“刚才坐你旁边的雌虫。给你夹菜的雌虫。你旁边那么多位置,他怎么就坐你旁边。”
希利安愣了一下。
“我����”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带着一点点喜悦,“我亲生雌父,珀西你知道吗?我亲生雌父找到了,他们当年没有不要我,他����”
“你有雌父?你雌父不是死了吗?不是不要你了吗?”珀西咬牙,眼眸难以克制的微微红。“你凭什么有雌父!”
“珀西����”
“我雌父死的时候我才多大你知道吗。”珀西愤怒极了,“我连他长什么样都快记不清了。你倒好,你雌父好好的,没有死,还回来了,噢,对,你雄父也回来了,他们都很爱你哈哈、还能在你旁边坐着陪你,凭什么。凭什么啊。我雌父呢?”
“……对不起,”希利安下意识道歉,无论如何,当年珀西雌父确实是死在他手里,而珀西本以为他没有雌父,他们是一样的了。
但现在看到这一幕,定然会受些刺激。
是他不好,刚才聊完就该关掉视频的。
珀西沉默了很久,抿了抿嘴角,擦了擦眼泪,扯出一个很难看的笑。“对不起,我不该说这种过分的话,我太混蛋了。我、我只是、只是有些想我雌父了。”珀西擦了擦眼泪,吸了吸鼻子。
“……抱歉。”
挂了视频,希利安有些难受,呆在座位上,终端还攥在手里,屏幕早就暗下去了,却没什么心思收起来。
“如果我是你,我就不会继续和他做朋友。”一旁冒出金利斯的声音。
希利安这才发现他没有走,靠在窗边的墙柱上,手插在口袋里,不知道站了多久。
“别在意,我们族的藏匿天赋就是极高,察觉不到很正常。”金利斯继续说,“有隔阂的虫是做不了朋友的。虽然我不知道你们这些小虫崽当年发生了什么事,但做了就是做了。与其掩盖,上演互相原谅继续做好朋友的戏码,心里却时不时对当年的事耿耿于怀,我更喜欢����”
希利安不语。
“一不做二不休,斩草除根,干脆连他一起杀了,”金利斯抬手,在空中虚虚地划了一下,“然后在记忆里慢慢怀念他,让人安心的愧疚着。”金利斯笑起来,假装抹了抹眼泪。
“和莫里亚斯当年杀了他雌君一样?”希利安冷笑。
“小虫崽,你这样说话我真的和你聊不下去。”金利斯耸了耸肩,“对我们这些虫来说,与其时时提防,不如先下手为强。毕竟你不知道,对方是否真的会原谅你、还是记恨在心,等着你最不设防的时候,从背后捅你一刀。”
“反正你都捅了。捅一刀是捅,捅死了也是捅,”金利斯笑笑,意有所指,“后者性价比更高,至少往后的日子不再需要提防报复。”
第73章
毛茸茸小狗般触感在希利安脖颈处, 希利安闭着眼,睡眼朦胧揉了揉小狗的头发。
雌虫的发丝还是太硬,毕竟是能作为武器的存在。没有雄虫喜欢摸太久, 希利安也是如此, 意思意思安抚了一下雌君, 便翻了个身, 继续睡去。
塞万穆斯却不依不饶,干脆撑在他身上, 埋在雄主颈处邀功似的蹭着。
“干嘛呀你……”希利安揉了揉眼, 黑暗中只看到雌君亮晶晶的眼睛,滴落在他颈处的液体带着微微的燥意, 冒出黏腻的信息素味道, 简直把他浸了个透。
塞万穆斯也不说话,就这样顶着两个小白灯笼兴奋地望着他。
“……”希利安撑起身体, 伸手, 宽大天蚕丝墨黑袖口从小臂滑落,露出一截玉似的小臂,手腕处还带着几个浅浅的牙印, 一看就知道某位雌虫舔舐良久的杰作。
“啪嗒。”床头昏暗的台灯亮起。
希利安被亮眼的灯光晃了晃眼,等睁开眼, 这才发现雌君口中含着一枚淡蓝的小珠子, 嘴被撑地太久不能合拢, 唾液不受控制从嘴角溢出, 他眼中却亮闪闪的。
希利安略微思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