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袁舟律
十年没见,但沈慧看到林桢的神情,也能猜到让在想什么:“也有其他办法,无非艰难一点。”
林桢嗯了一声。
“现在我和你爸爸可以自由活动了,我们想见见那个异种,可以吗?”
林桢把试剂放进机器里,等待化验结果。
“他……工作很忙,可能没时间。”
沈慧反问:“真的没时间,还是你不想让我们见他?”
“你怕我和你爸爸为难他?”
“妈,我没有这样想。”林桢喝了一口冰水,压下去连日来的焦灼:“我回去问问他,看他什么时候有时间,可以吗?”
沈慧无奈:“你小时候就护短,养的小动物受别人欺负了,当时不报复回去,过几天也会报复回去,现在长大了,一点没变。”
等林桢在实验室里忙完,哄睡玻尔,赶回庄园时候,已经凌晨一点了。
他已经连续半个月这个点回去了,以前他独身一个人,睡在研究院也没事,可是现在……林桢看着腕表上的时间,在内心祈祷攸峙已经睡下了。
等踏入客厅,看见沙发上的人影时候,林桢心里咯噔一下。
林桢走过去,尽量若无其事地说:“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休息?”
异种双腿交叠坐在沙发上,又黑又大的瞳仁盯着他,显出一丝阴翳。
“你不回来,我不会睡觉。”
林桢感受到了他的没安全感和怒意,“我,下次会早点回来的。”
异种:“前天你也是这样说的。”
林桢垂下眼:“这段时间忙完……”
说到一半,林桢顿住了,这个保证他前几天也说过了。
腰部感受到阴森森的凉意,然后猛地一紧,异种把他的触手放了出来,缠住林桢的双手和双脚,林桢无力支撑,软倒在沙发上。
异种很快欺身上来,高挺鼻子痴迷地蹭了蹭林桢的脸,用一种令林桢毛骨悚然的语气说:“在等你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的,痛苦的,我想绞断你的双腿和双手,可以吗?这样你去什么地方,你做什么,都离不开我了……”
林桢后背发凉,硬着头皮问:“我……让你感到不安了是吗?”
异种只发出粗重的鼻息,不发出音节。
林桢温柔地注视着异种,然后耳根发热地异种脸上亲了一口:“……我爱你。”
“等我忙完,我们去你给我建造的研究所,我陪你度过求偶期。”
“到时候你把我做昏过去,做……怀孕都可以,好不好?”
第27章
孙德丰只给了林桢两个月的时间,前期光是看实验数据便浪费了林桢一半的时间。
接下来的日子,林桢更是披星戴月。
然而精力和时间的浪费,并没有让林桢取得什么有效的成果。
不用异种的血,无论如何配比都没有效果。
做研究,这样的情况是常态,林桢从上大学到工作,经历了无数次,但这次林桢感受到压力,异种的求偶期临近,他不止要在孙德丰的规定的时间完成,也要在异种的求偶期来临前完成。
沈慧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果给玻尔,然后看向林桢,短短几天时间内,林桢瘦了许多,脸颊瘦窄,乌黑的眼睛越来越大,透出微微焦灼的光。
“舍近求远,孩子,何必呢?”
林桢摘下口罩,仰头喝了一口冰水,冷静道:“这不是舍近求远,S+++异种的血不好取,但比他稍微低等级的异种的血对军方来说便没什么难度了,如果我们用异种的血实验成功,那么异种会被大批量的抓捕。”
林桢的回答,让沈慧很欣慰,有些研究员为了取得成果,是没有底线的,但林桢显然不是这样,而且沈慧相信,假设人类和异种的处境对调,林桢也依然会这样选择。
两人聊这一会儿,林桢又有了其他思路,戴上口罩,与世隔绝地忙碌起来,等林桢有了喘气的时间,他一看表,凌晨三点了。
林桢整个人一凛,他把趴在他脚边睡着的玻尔抱到他父母那里,急匆匆地出了研究院。
然后发现,攸峙就在研究院的门口等他。
漆黑的夜色里,攸峙身穿黑色大衣,头发一丝不苟地梳到脑后,越发显得双眼皮深长,瞳仁黑����的。
以前回去的晚,但林桢尽量保证在十二点之前,但这次已经凌晨三点了,再晚一点他就可以算是夜不归宿,林桢也觉得这样愧对他,张嘴打算解释。
秦攸峙却只是淡淡道:“上车。”
之前坐车,异种会放任自己的触手钻到林桢的衬衣里面,可是这次,异种不仅没放出触手,连身体都和林桢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侧脸是克制和紧绷的。
反常的举动,林桢微微有些不安。
林桢洗完澡,躺在床上,异种也不像往常那样抱住他,和车上一样,和他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快天亮的时候,林桢醒了过来,入目就是异种放大的脸,睡前还和林桢保持着距离,现在便成了和林桢额头抵着额头,鼻尖抵着鼻尖,距离近到,两个人的睫毛都紧紧地缠在了一起。
一直没睡,就这样盯着他吗?
而等林桢发现异种的瞳仁分裂,变成重瞳时,毛骨悚然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异种闭了闭眼,再睁开已经完全正常了,好似只是林桢的错觉。
林桢起床时候,无意间瞥见异种的裤子崩得很紧紧。
林桢脸热:“我今天可以休息一天,你要不要……”
异种注视着他,用一种十分沙哑的声音说:“不用。”
不用……
第一次拒绝林桢……
细想起来,异种有一个月没有在他身上发泄过了……
林桢没有松口气,反而越来越不安……
吃过早饭,林桢:“我陪你练拳吧。”
然而他戴好拳击手套,旁边放着手机便响了,看到是研究所打来的,异种喜怒不辨地看着他的手机,林桢挂断:“不用管,我们继续。”
对方锲而不舍地打来。
最后成他妈妈打来了,林桢没办法只好接了,接完,他冲异种愧疚地露出笑容:“有一点急事我需要过去处理。”
异种垂着眼,没说什么,帮他取下戴好的拳击手套。
然而等林桢走后,异种拿过妻子换下来的拳击服,鼻子轻轻地嗅闻了一下后,便将整张脸都埋在上面,他的皮肤不正常的灼烫起来,眼珠猩红,触手疯狂急躁地挥舞着……
秦尧这个异种来的时候,差点被拳击室浓烈的求偶气息吓晕,她应激般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然后发现拳击室一片狼藉,沙袋不知道被打坏了多少个,拳击台上的四根柱子和围挡的绳子也都被暴力损坏了。
秦攸峙浓密的头发散乱在额前,用绷带缠住手上的虎口,缠好后,抬起头,用牙系紧。
秦尧这才看清他眼底的不正常的猩红,不由心惊,为林桢这个人类捏了把汗。
按照S+++异种的体力、就算不死,也会被*坏吧……
秦攸峙喝完冰水,问她:“什么事。”
秦尧赶忙回道:“人类正在研发一种变强的药剂,他们现在不仅抓捕,还在黑市有一条暗线,专门购买异种,葛老看不下去这种把我们同类当作商品买卖的行为,打算带人过去围剿。”
秦攸峙没什么表情。
“秦总,林桢没告诉你吗?正在研发,或者说,正在用异种做实验的就是林桢本人,葛老说,人类又预定了一大批中等级的异种,打算晚上去取,交接人就是林先生。”
秦攸峙神色微微晦暗。
*
林桢赶到研究院,裴胺对他道:“军方弄来了一大批异种,我们过去看看吧。”
林桢皱眉:“抓捕的?”
裴胺笑了笑:“去了你就知道了。”
然后林桢便和他一起到了黑市,在一个仓库里,看见了像猪狗一样被关在笼子里的异种。
林桢涌起一丝怒火,但转头却看见另一个区域里,笼子里面关的是人类,这里是什么地方,这些异种是从哪里来的,林桢已经清楚,心头的怒意瞬间变成了冷笑����人类不仅没把异种当成人,也没把自己的同类当成人。
有个不知道是异种还是人类的光头过来,问道:“这些你们打算怎么运走?”
裴胺:“今天要十个,麻烦帮我们装到车上。”
光头应下后,裴胺就带着林桢到后门,看他们装车。
裴胺递给林桢一根烟:“其实我之前和你一样,觉得这样是不对的,但没办法,人类的可拿捏的把柄和软肋太多了,你不顾一切地豁出去了,你的妻子和孩子怎么办?”
“当你不停地洗脑,这是对的时候,那这件事就真的变成对了,这样负罪感就会消失,但我相信,林上校,你不会这样的。”
林桢沉默。
“曾经有一个人对我说过,当你认为一颗大树出问题的时候,不应该想着用营养液,或者修剪臃肿的枝干来救它,而是应该连根拔起,因为它的根部已经完全腐烂坏掉了,我们需要做的,是在原地重新栽上一棵崭新的、健康的小树苗。”
话语里的暗示正中林桢的计划,林桢心头一跳。
裴胺笑了笑:“上校,不抽烟是个好习惯。”
林桢其实一直没怎么注意过这个温润话不多的男人,此刻却生出一点知己的感觉,林桢跟着笑了笑后,接过了他的烟。
“偶尔抽一根也没事。”
“我帮你点火。”
说完,裴胺便已经上前,用掌心拢住火苗。
林桢没办法,薄薄地两片唇裹住烟头,轻轻吸了一口。
而林桢在和裴胺交谈的时候,不远处的异种尽收眼底。
只是点烟的动作,在异种看来就像是一个人类和另一个人类接吻。
而旁边是装在笼子里的是异种的同类。
车里涌动着强烈的压迫感。
秦尧心前区都发紧起来:“主人,要不要过去和林先生打个招呼?”
异种扼住被妻子气味吸引,妄图从开着的车窗蠕动过去的触手,声音嘶哑地厉害:“不用。”
装完车后,林桢的一根烟也吸完了,他往前走了一段路,找到一个垃圾桶扔烟头,然后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气味,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车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