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以颂
“你给了所有人希望，大家靠着这个信念活着，努力寻找离开副本的办法，想着有一天能像你一样能彻底脱离游戏……”
“没想到却是一个谎言。”
莫如归其实设想过他重新见到江流月的情形。
他或许会激动, 会开心，会庆幸江流月还活着，自己有生之年还能见到他，也或许会很生气，生气江流月一声不吭消失在自己的世界，生气江流月骗自己，甚至可能会气得上去给他一拳，然后又紧紧的抱住他……
然而真实情况是——
他既没有上去给江流月一拳，也没有给他一个拥抱，开口的第一句话，他语气平淡得像是在会议上念一篇写好的稿子，没有任何感情。
就好像江流月这个人从未在他生命中产生过任何波澜。
“我没想隐瞒。”在他望着江流月的时候，江流月的目光亦不曾从他身上移开，江流月说着将面具一丢，一步步朝着他走来，在他面前站定，“所以，我现在站在了你面前。”
“你想听我解释吗？”
江流月这次用的不再是没有感情的电子音，而是他自己的声音，是莫如归熟悉的声音。
相比莫如归的轻描淡写，江流月的表情和声音都是如此的认真，如此的深情。
莫如归没有说话。
对视须臾，江流月到沙发上坐下，后仰靠在沙发靠背上，翘起一条长腿，才慢悠悠自顾道：“此事说来话长……不过简单来说就是，我用了一些办法，获得了这个副本的第一控制权。”
莫如归也到另一个沙发上坐下，他没有回应“是”或者“否”，默许江流月说下去。
莫如归直播间——
【不知道大家发现没，直播间居然没黑屏！！】
【是啊，以往玩家讨论到系统机密或者涉及某种颜色的事情时都会黑屏，这次居然这么光明正大给我们看？很难说是不是故意的。】
【不对劲……很不对劲。】
……
事实证明这确实没有屏蔽的必要。
因为江流月说了一堆废话！
只有第一句话说在了要点上。
他也没有说到他具体是如何获得这个副本的控制权……
莫如归都听不下去了，打断道：“我进入这个副本是你安排的还是偶然？”
“终于肯理我了？”江流月唇角慢慢绽放笑容。
直播间新进来的观众发出清一色的问号——
【？？？？不是说这个直播间在讨论剧情？我怎么感觉被硬塞了一嘴狗粮？？？？？】
江流月答：“我安排过，但也确实是偶然，不过是一种必然的偶然。”
直播间再次刷满问号——
【？？？？？？？他说他每个字我都懂可是连起来我就听不懂了。】
“我获得了副本的第一控制权，但并没有取消系统的第二控制权，只是把它的权限调得很低，这样既能让系统无法越权控制副本，也能保证玩家能进入这个副本。”江流月还算贴心，解释了一下。
江流月皮肤是一种非人类的苍白，雕塑般的五官，银白色的头发，使他整个人透着一种神性，他此刻却露出了人类才会有的笑容：“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会进这个副本，但我知道你一定会来。”
他一字一句，温柔而深情的道：“所以我说，这是一种必然的偶然。”
直播间一阵沉默后——
【我知道江流月不简单，但不知道他还有这一面，这话让我感到背脊发寒，谁被他喜欢上可真是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怎么说呢？大家不觉得这种人设很带劲吗？】
【斯哈斯哈，我喜欢~】
“莫哥，你还记得我们曾经的憧憬吗？”江流月望着远处，唇角依旧带着笑，像是在宠溺中长大的小孩，“末世，我们颠沛流离，四处为家，躲避污染源，杀丧尸，还要跟一些讨厌的人类斗争，所谓的安全区，不过是建立在弱肉强食下虚假的避风港。”
“你说过，你想要重新建立一个家园，没有等级之分，没有弱肉强食，人人平等……就像末世来临前那样。”
“现在我已经实现了！”他眼眸中闪着光。
“这里没有污染源，没有丧尸，没有讨厌的人类，这是一个比那个时代先进几百年的世界，我们不必再回去那个糟糕的时代。”
“莫哥，留下来吧。”
江流月唇角带着笑，眼中流露出自豪，这一刻他不是帝国的首脑，而是一个得到了好成绩等待家长夸奖的小孩。
“留下来，我与你一同统治，我们梦想中的家园。”
在江流月憧憬的目光中，莫如归泼了他一盆冷水。
“这只是一个副本。”
江流月唇角的笑慢慢消失了，他执拗道：“副本又如何？谁能证明我们生活的世界就是真实的，而不是也是一个副本呢？”
莫如归知道这个人不仅聪明狡猾，而且非常善于诡辩，很多话乍的一听会觉得他说的很对。
不过莫如归还不至于被绕进去，他说道：“我想要的和平幸福的家园的前提是建立在现实世界里，而不是逃避现实，躲进副本里。你想放弃那个世界，但我不愿意放弃，我相信总有一天，污染源会解决，丧尸会解决，一切都会变好。”
“如果没有那一天呢？”
“总会有那一天，即便我不在了。”
“你就是太古板了！”江流月骂道，而后又冷静下来，自暴自弃道，“但我偏偏就是喜欢你这个呆子……”
他声音不大不小，莫如归是听到的。
类似的话江流月说过的不少。
但他从未当真过。
或者说，他不敢当真。
江流月盯着莫如归看了一会儿，莫如归一直不抬头看他，他索性走到莫如归面前，单膝跪地，以仰望的姿态望着莫如归，像是情人间呢喃般开口：“莫哥，你来找我，是因为你在乎我，对吗？”
莫如归喉结动了动，他反问：“也许我是想毁掉副本呢？”
江流月眼眸中迷茫了几秒，像是没有理解这句话。
而后他又用很真诚的语气道：“想要获得副本的第一控制权需要付出一些代价。”
“莫哥，毁掉副本，我会死。”
直播间——
【感觉自己知道了什么了不起的大秘密！】
【这真的是我们可以看的吗？真的吗真的吗？】
【我总感觉这个江流月在说谎，他看起来就不像是个会说实话的人。】
【江流月推狠狠的痛了，是的，他确实谎话比真话多，所以无意间的一句真话也会被当成说谎。】
……
江流月的表情明明没有太大变化，莫如归却从他眼睛里看到了几分无助和受伤，他的心似乎也跟着撕扯了几下。
江流月继续说着：“莫哥，我的人生从出生起就没有任何意义，我活着就仅仅只是活着，直到遇见你……”
“遇见你，让我有了动力，有了对未来人生的幻想，尽管是末世，我仍然会去幻想一些美好，想方设法想把他们都实现……我想过很多办法，最后发现，这似乎也是一个不错的办法。”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毁掉副本，毁掉系统，然后脱离游戏，对吗？”江流月直白的把一切说出来，他目光直直的看着江流月，“我也不是没有想过这件事，甚至我很早以前就可以去做这件事。”
他摇了摇头，语气笃定：“但是没必要。”
“脱离游戏有什么好？回到我们那个末世吗？每天过吃不饱穿不暖打打杀杀勾心斗角的日子，我受够了！”
“而在这里——”
“我有副本的第一控制权，在这里我就是主宰，想做什么都可以，留下来，我们一起创造属于我们的乌托邦，好吗？”
直播间——
【我知道哪里不对劲了！】
【江流月看着十分的理智清醒，实际上他已经疯魔了！】
【我甚至觉得江流月说的对！我也是疯了！】
……
“你疯了。”
莫如归说出这句话。
江流月很久都没有反应。
等莫如归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唇已经被江流月冰冷的唇堵住，衣领被攥着，他试图推开江流月，却撼动不了分毫，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副本boss力量的加成，江流月的力气竟比他大。
他就这样被江流月吻了很久。
江流月停了下来。
他盯着莫如归流血的唇看了一会儿，又凑上去将血珠吻去。
“杀了我吧，莫哥。”
他彻底松开莫如归，让自己轻飘飘的摔坐在地上，脆弱的脖颈就这么毫不设防的展露在莫如归面前。
他仰头朝莫如归笑了笑，“杀了我，任务完成，你们就可以离开副本了。”
第127章
房间内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人说话, 两人的目光就这样安静的对视着。
最终莫如归什么也没做。
但莫如归的“什么也没做”似乎惹怒了江流月。
他拽着莫如归衣领将人拉近，眼神蓦地变暗，“你不杀我, 那你就不要离开了……”温热气息吐在莫如归的耳侧, 引起阵阵酥麻, 却是冷血爬行动物的吐息, “留在这里陪我。”
莫如归没动，就这样任由江流月肆意妄为, 他望向江流月的目光像长辈看待顽皮的小孩。
江流月舔了下嘴角, 正待进行下一步时, 余光扫了一眼门口, 下一秒松开莫如归站起来。
他神情变了，一边整理衣服, 一边叹气：“诶，想安安心心在副本里过日子，可惜有人不允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