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以颂
系统:“……”
得,这人不是弱智,是在耍着它玩。
系统:“玩家您好,游戏机制规定,这一关你们两个只有一个能通关。”
“意思我通关了?”
系统:“…………”
意思他刚才的话全部白说了。
“只有一个能通关是吧?”沈宿直接在原地盘腿坐下了,“那你让时榆通关吧,我还想再玩一会儿。”
系统无语,系统继续诱惑,然而沈宿不受诱惑,最后系统实在没有办法,退一步道:“好,我把他喊来,你带他一起走。”
“你不是说我和他只有一个人能通关,现在又让我带他走,你们系统都这么出尔反尔的吗?还是你在骗我?”沈宿望着眼前那条长廊,挑了下眉,“你该不会是想弄个假的来让我带走吧?”
被戳穿心思的系统:“……”
“怎么不说话了?人呢?”
“在吗?亲?嗨?哈喽???”
系统心累。
系统不想说话。
.
时榆和林风白依然守在太平间,只是等的人各不相同。
时榆盯着游戏面板半天,上面没有任何系统信息,也没有通关提示,说明林清何在门里面没事。
而林清何安然无恙,沈宿大概率也没事。
不,应该说沈宿肯定没事。
其实冷静下来想想,虽然沈宿的思维方式和行为逻辑与常人不同,但沈宿不会做没把握的事,他会走进那扇门,说明他对他要做的事情有十足的把握。
沈宿也不是那种会把自己安危交到别人手里的人。
他骨子里是一个掌控欲很强的人,虽然他大多时候对自己的性命漠不关心,好像明天死了也无所谓,但不代表他就能容忍别人来弄死他。
林风白离开了一会儿,回来的时候身上裹着一床被子,怀里还抱着一床。他把怀里那床被子递给时榆,示意时榆也像他一样裹上。
时榆:“……”
时榆是个比较注意仪容的人,不太能接受裹被子这种行为。
尤其是此刻还在直播中,不知道有多少人正在看着呢。
“谢谢。”时榆从林风白手里接过被子,礼貌道谢,但没盖,他把被子搭在身前,仅仅盖着腹部和腿。
林风白在他身旁盘腿坐下,往上拉了拉被子,整个人裹得只剩脑袋露出外面,他被子下的手肘拄了拄时榆:“你像我这样,不然冷。”
时榆坐得端正,背脊挺得很直:“我不冷。”
直播间观众由于看不见门里的场景,沈宿自从进了门内直播间就是一片黑色,林清何进了门内也看不到人了,所以大家这会儿都蹲在时榆直播间看着时榆和林风白。
【裹被子出门这件事是我一直想做但一直没有做的,林风白小天使有亿点点可爱。】
【榆榆老婆端正坐着的样子好乖!他是知道一直在直播吗?所以怎么都不肯披被子,是担心上镜丑吗?呜呜呜老婆怎么会丑?老婆披麻袋都是美的!】
【有一说一老婆的仪态是真的好!可是这样真的不会冷吗?想进去给老婆盖被子。】
【这个副本有没有空降嘉宾名额拍卖?钱不钱的无所谓,主要是想进去体验一把太平间的气氛。】
【前面的,你们算盘打得我隔着屏幕都听到响了。】
……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黑门从里面打开,一只沾满鲜血的男人的手扶上门框。
林清何从里面走了出来。
素来形象斯文的林院长,此刻像是经历了一场厮杀,整个人狼狈不堪,白大褂上布满大片血渍,有新鲜的,干涸的,镜片上和脸上也溅了点点鲜血。
垂在身侧的右手抓着一把匕首,刀尖正在往下滴血。
他身后浓重的白雾都仿佛被染上血色,由纯白变成了淡淡的粉色。
这一幕实在太过于骇人。
时榆和林风白都警惕的站了起来。
林清何的状态不对,镜片后的双目布满红血丝,像是着魔般的眼睛直勾勾看着这边。
那眼神不像在看活人。
时榆知道林清何想弄死他,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他余光注意到林清何左后方那张停尸床底下放着一根钢管,他迎上去准备用一个假动作骗过林清何然后去拿钢管。
但很快时榆发现林清何的攻击对象不是他。
而是林风白。
嘀嗒。
血珠顺着刀尖滴落在脸颊上,黏黏的,湿漉漉的,林风白屏住呼吸,依然无法阻止浓重的血腥味侵入鼻腔。
他闭上了眼睛。
他真的以为他会命丧当场。
然而没有。
只听一声闷响,紧接着是钢管落地的声音,林风白猛得睁开眼睛,那一声闷响是钢管与人体手臂撞击发出的声音,时榆站在不远处,右手还是投掷的动作。
这个撞击使得林清何手上动作一偏,原本该插进他咽喉的匕首插进他身后的墙里,他因此逃过一劫。
死里逃生的林风白还在恍惚,就被时榆攥着手臂往前跑。
时榆拉着林风白跑之前顺手将脚边一床被子朝林清何扔去,虽然阻止不了林清何多少速度,但是成功把林清何的仇恨由林风白引到了他身上。
时榆把林风白推到身后,专心跟林清何过起了招,时榆学过防身术,虽然不精,但勉强能和林清何打个平手。
简单来说就是,林清何弄不死他,他也脱不开身。
几个回合之后,时榆脸上挂了点彩,林清何由于身上挂的彩太多,这点彩可以忽略不计。
林清何突然停下动作,镜片下的眼睛看着时榆,面上带着几分困惑,自言自语道:“……怎么死不绝呢?还这么难缠。”
时榆眉心一跳。
什么叫“死不绝”?
时榆看向那扇门,黑门在林清何出来已经自动合上,里面的雾气一丝一毫都没有透出来。
时榆从头捋了捋思路,林清何从门里出来后认不得他,也认不得林风白,甚至想杀了林风白,清醒状态下的林清何是不可能做出这种事。
也就是说林清何现在的意识是错乱的。
他为什么会意识错乱?
是那扇门里的东西对他起了作用?
林清何满身的鲜血和流血的匕首说明他在里面杀过人,他又对着时榆说“怎么死不绝”,说明他在门里杀死过“时榆”,兴许也杀死过“林风白”,而且不止一次。
林清何看起来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走出幻境。
时榆和林风白在他眼里都是幻觉,所以他想杀了他们。
一个神智混乱的人显然比脑子清醒会使诡计的人好对付,有那么一瞬间时榆心底产生一个黑暗的想法。
但也只是一瞬间,很快这个想法被林风白的声音打散。
回过神的林风白跑过来挡在两人中间,他面向林清何,眼神是平静的,语气也是平静的,他问:“林清何,你是要杀死我吗?”
林清何神情没有多大变化,他看林风白的眼神和看路边的花花草草没有任何区别,他像评价一株花草一般的评价林风白:“这个模仿得还像样。”
“什么?”林风白都懵了。
“门内令他产生了幻觉。”时榆上前一步对林风白耳语道,“在门里他大概杀了无数个‘我们’,他现在还以为自己在幻境中,我和你都是假的。”
林风白彻底怔住。
现在他明白为什么林清何出来后会想杀他。
林清何眼神慢慢凝聚,他盯着眼前的两个幻觉,垂在身侧的右手五指慢慢收拢握紧匕首,他不想再浪费时间,就在他动手前,时榆开口打断。
“林院长,我们是真的。”时榆又道,“你已经走出幻境了。”
林清何动作一顿,他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似乎是没想到这个幻觉会说出这样的话。
他之前看到的幻觉都没这么聪明,这话也让林清何有了一点犹豫,会不会他真的已经走出来了?
“我凭什么相信你?”林清何暂时没有动手。
“就凭你差点杀死林风白。”时榆说着递了一张纸巾给林风白,示意他擦擦脸上的血,又看向林清何,他语气很轻,落下的时候却像铁锤一般砸在林清何心上,“而我救了他。”
林清何身体一僵,脸色也瞬间惨白。
“就凭我原本可以不必告诉你真相,这样对我更有优势不是吗?”时榆补充了一句,“但我不想胜之不武。”
“胜之不武?”林清何神色已经恢复如常,他嗤笑一声,“你在说笑话?”
时榆点点头,并不反驳,也不生气,甚至还露出一个清浅的笑:“就当我说笑话吧,林院长在这里手眼通天,我想胜利还是比较困难的。”
他又道:“既然我在林院长这里犹如蚂蚁,那让我这只蚂蚁多活一会儿又有什么关系呢?”
“林院长,你信我一次,如果之后你发现是幻境,我们都是假的,再杀我们也不迟。但如果你现在把我们杀了,等你发现这不是幻境,而林风白已经被你杀了,到时候你后悔都来不及,不是吗?”
林清何沉思片刻,大概觉得时榆说得有道理,他放下了匕首。
“我姑且信你。”
时榆又道:“我告诉了林院长这件事,那林院长是否可以告诉我,沈宿怎么样了?”
林清何看起来恢复了理智,他脱下染了血的白大褂,又拿起一块手帕擦了擦脸和手上的血,把自己收拾得勉强能见人了,才缓缓开口:“门里会挖掘一个人内心深处最想要的东西,以此来给人营造美梦,让人沉浸在幻境里分辨不出真假,最终意识被永远的吞没。”
“你也看到了,我费这么大劲才出来,他……”林清何话止于此,后面的话不必说大家都知道。
——沈宿绝逼是噶了。
看时榆盯着门出神,林清何真诚的给出建议:“你要不进去给他殉情?”
时榆收回目光:“林院长说笑了,我和他不是那种关系,殉情就算了。”
“是吗?”林清何镜片后的目光盯着他,语气平常,时榆却觉一股寒气沿着脊椎攀升,“但我还是觉得你死了比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