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以颂
“林清何滚下台!”
……
系统顺应民意,林风白头顶出现一行字——欣城医院院长。
与此同时时榆游戏面板跳出新消息。
【恭喜玩家时榆在剧情[双生]对抗游戏中获胜!】
【你获得来自副本NPC林风白的谢礼——一张许愿劵。】
沈宿收到的是截然相反的系统消息:
【很遗憾玩家沈宿在剧情[双生]对抗游戏中失败。】
【您即将面临死亡惩罚,惩罚执行前您有三分钟的时间留下遗言。】
【倒计时开始……】
沈宿扫了一眼消息就关了游戏面板,好像这些消息和他没有任何关系,好像三分钟后要被执行死亡惩罚的人不是他一样。
他也没有任何遗言要留。
只是目光穿过人潮,长久的注视着人群中的时榆。
而时榆和林风白在解答员工的问题,并没有注意这边。
在倒计时只剩最后三十秒的时候,沈宿在地上坐了下来,他坐姿随意,身体放松的一手搭在膝头,一手手背覆盖住眉眼,在晨曦的光中闭上眼睛。
心里默数完三十秒。
死亡惩罚却没有降临。
游戏面板出现一行新的字——
【许愿劵生效,免除玩家沈宿死亡惩罚,玩家可自行离开游戏。】
沈宿:“?”
沈宿望向时榆,对方依然站在人群中,目光却落在他身上,不知道看了多久。
时榆眼神扫了一眼不远处。
那里出现一道泛着幽幽蓝光的传送门。
——是真正可以离开这里的传送门。
“你们以为这样就可以离开?”
随着林清何声音落下,整个世界天翻地覆。
天空裂开无数条缝,数不清的陨石从裂缝中砸下,如一场巨大的冰雹,只是杀伤力是冰雹的上万倍,地上被砸出了无数的大坑。医院高楼顷刻间坍塌,碎石玻璃纷纷落下,穿白大褂的医生,穿工作服的员工,数不清的病患在瞬间化为粉末,人山人海的空地顿时空无一人。
传送门也在世界的扭曲中逐渐闭合。
“快走——”林风白猛得推了时榆一把,“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然而林清何怎么可能放他们走?
陷入狂怒状态的林清何武力值是平时的十倍,沈宿被打得节节败退,身上多处挂了彩,每一处都伤得不轻。
匕首刺向沈宿眼睛的时候时榆从后方袭击,匕首刺偏,林清何被激怒,抓起时榆将他整个人丢出去。
时榆后背重重砸在地板上,整个胸腔都像被震碎了,浓重的血气从喉咙涌上来,他无法控制的吐出口血。
沈宿眼睛发红,不要命的攻击林清何,就近抓起一根钢筋直逼林清何面门,然而在钢筋给林清何脑袋开瓢之前,钢筋凭空消失了。
不仅如此,地上所有可以用作武器的东西都凭空消失了。
他们只能赤手空拳跟林清何打。
天空开裂,太阳却没有受影响,依然孜孜不倦的散发着温暖灿烂的光,遵循着东升西落的原理。
太阳走到西边,时榆和沈宿躺在地上奄奄一息。
时榆被林清何扔出去那一下伤到了内脏,后面每次林清何都盯着他的心口攻击,外表看起来还好,但其实整个胸腔都碎了。
沈宿满身是血,一条手臂软塌塌垂着,五根手指不同程度的变形,看得见的皮肤没有一处好肉,看不见的地方不知道有多少伤口。
沈宿尝试了很多次都无法再站起来。
即便他们能站起来。
即便他们打败林清何,他们也出不去。
传送门早已经彻底关闭了。
“你挺能打啊,起来继续啊!”
林清何走过去踢了踢沈宿,本就浑身裹血的沈宿不知从身体的哪个部位又涌出了更多的血,将他躺的那一块地板都染成了红色。
“沈宿……”时榆躺在旁边的地上,眼睛看着这边,流着血的嘴唇动了动。
“不打了啊?”林清何蹲下来,扣住沈宿还能动的左手,将整条手臂旋转一百八十度,看沈宿整个人都不动了,他晃了晃手里的匕首,似乎在考虑从哪里下手,“那就让我送你最后一程。”
“沈宿!”时榆大声喊,然而透过重伤的胸腔传出来的声音很小,小到可以忽略不计,“不要……”
但是沈宿听到了。
沈宿偏头看过来,那张满是鲜血的脸上朝他露出一个笑容,大概是没有力气说话了,沈宿对他比口型:“烩面不要葱……”
时榆:“……”
时榆收回了视线。
死到临头还想着他那顿饭,除了沈宿也没谁了。
“死到临头还有心情眉来眼去?”林清何不满的嗤笑,而后又点点头,“说起来你们也应该感谢我,成全你们做一对亡命鸳鸯。”
时榆张了张口,又闭上嘴。
“我和他不是一对”这句话说了太多遍了,他累了。
时榆闭上了眼睛。
死就死吧,沈宿都不怕死,他怕什么?黄泉路上还有沈宿作伴,也不算太孤单。
然而死亡并没有降临。
“林清何!”
闭合的传送门不知什么时候重新打开了,林风白站在传送门前,一只脚正要跨进去。
林清何看到这一幕瞳孔骤然紧缩,喝道:“你站住!”
传送门不是普通的一扇门,而是一个圆形的巨大漩涡,里面的风很大,林风白站在门边,刘海被风吹起,露出一张过分苍白的脸,他看着林清何开口道:“他们为了帮我完成心愿想了很多办法,想过杀死你,也想过带我离开医院,最后想到拥立我当新院长……”
“他们成功了,但又失败了。”
“但其实还有一个办法。”说到这林风白笑了笑,林清何却像是意识到什么,猛地往前两步,但林风白却往后退,一只脚已经跨进传送门,警告道:“别过来!”
林清何停下脚步,一双眼睛几乎要黏在林风白身上。
林风白余光扫了一眼身后的传送门:“这扇门连通的是另一个空间,我不属于那个空间,走进去我就会立马变成齑粉。”
“这也算是一种可以让我获得自由的办法。”
他声音很轻,但字字坚定:“林清何,你放他们走,不然我立马走进去。”
“你威胁我?”林清何声音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林风白惨然的笑了笑:“我对你的威胁向来没用,你哪一次受了我威胁?我反抗不了你,也改变不了现状,他们的到来让我看到了一点希望,我想要的甚至都要实现了……可是现在没有了,所有的希望都破灭了。”
“为什么要这么做?”林清何垂在身侧的手握成拳头,指甲刺入掌心,指缝里渗出了血,他双眼赤红,“你就这么恨我?”
“不。”林风白摇了摇头,眼底没有任何情绪波澜,“不是因为恨你,是因为我和别人做过交易,不可以言而无信。”
林风白深深吸了口气,继续说着:“我现在不求自由了,你让他们走,我以后会安安静静留在你身边。”
闻言林清何眼中有了几分动摇,但又有点怀疑,问:“你说真的?”
“真的。”林风白道。
“我答应你。”林清何几乎没有思考的说。
林风白将时榆和沈宿都扶到传送门前,沈宿两条手臂被拧得变形,使不上力气,坐都有些坐不稳,时榆让沈宿脑袋靠在他肩上,垂着眼睫对林风白说:“对不起。”
“没什么好对不起的,你们已经帮我很多了。”林风白喉咙滚动了一下,声音苦涩,“是我该说对不起,连累了你们。”
时榆摇头:“没有。”
林风白朝时榆笑了笑,看起来心情很不错,他说:“时榆,认识你我很开心,谢谢你给我讲故事,为我画莲花,还有糖……”
“感谢是用嘴说说的吗?”
一旁半死不活的沈宿突然开口,诈尸似的。
林风白:“啊?”
沈宿半条命都没了,还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在我们那里感谢别人要送礼物的,你口头上说说有什么用?”
“啊?哦。”林风白有些发愁,“可是我没有准备礼物……”
“也不一定非要特别贵重的礼物,主要在于心意。”
林风白想了想,从衣兜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玩偶,玩偶留着黑色短发穿着衬衣长裤,俨然一个缩小版的林风白,他把玩偶递给时榆,有些不好意思的道:“这个,我随便缝着玩的,不嫌弃的话,送你。”
时榆接过玩偶,上下打量了一番,笑道:“缝得很好看,谢谢。”
“你们快走吧。”
林风白脸有些微微泛红,他正要帮着时榆一起把沈宿扶起来,突然整个人踉跄了一下。
他低下头,发现他的左脚掌开始慢慢消失了。
他的心情却是无比的平静。
“林风白!”
林清何疯了似的冲过来将他拥进怀里,却阻止不了他身体的变化,就像那些化为齑粉的人一样,只是他消失的速度比较慢,因此可以清楚的看到他的身体在消失,从脚开始,一点点慢慢往上……
时榆和沈宿也停下脚步。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林清何抱着林风白的手在颤抖,声音带着恐慌,“不要……不许,我不许你离开我!”
“那扇门……是那扇门!”林清何猛得扭头看向重新出现的传送门,紧接着整个人疯了似的,“别想走……他们别想走!谁也别想走,我要他们死!全部给我死!”
林风白拉住林清何的衣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