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成为NPC 第65章

记忆碎片使用后在现实中不过恍惚一会儿，温成玉默默握紧了手中的记忆碎片，【她的秀发】和血面蛛则替他警戒四周的环境。

熟悉的灵魂出窍感，温成玉在经过一阵眩晕后重新睁开眼睛，此时的他依旧坐在教室的座位上，但周围的环境发生了变化。

教室内熙熙攘攘，旁边的同学看起来鲜活许多，不似陶瓷人那般僵硬，正聚在一起笑闹，而他的正前方则是此次记忆碎片的主人公，原本的温成玉。

正值一节课结束，他正在收拾东西，温成玉神思一动，整个人便被吸附过去，开始以第一人称的视角来经历他身上发生的一切。

“成玉，一会儿回宿舍吗？”

他手上的动作不停，一边收拾一边说道，

“不了，我一会儿吃完饭就去图书馆了。”

温成玉的室友笑了笑，不带一丝阴阳怪气，由衷的夸赞他学习用功，

“镇河也和成玉一起吗？”

于镇河点点头，旁边的同学还在打趣他们关系好的像个连体人似的，

“哎呀，你们都保研了竟然还这么努力，看的我自愧不如。”室友感叹道。

于镇河笑笑没说什么，倒是温成玉率先开口，

“还说我们呢？你的实习怎么样了？”

“马上，等考完试就去了，真舍不得你们。”

“是啊，毕了业后我们天各一方，再聚就难了。”

温成玉感叹道，他们这届学生的关系都特别好，临近毕业，一想到分离，心里实在不是滋味。

而他的话似乎也勾起了于镇河的心事，情绪肉眼可见的低落起来，

“是啊，如果能一直在一起就好了。”他的声音很低，很快淹没在周围的笑闹声中。

画面接着一转，回到宿舍。

温成玉难得没有去图书馆，而是在宿舍内帮着舍友们一起收拾行李，寝室八个人，除了温成玉和于镇河保研到本校，其余有三个室友都考了别省学校的研究生，还有三个决定实习。

“等到明天拍完毕业照，再见面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其中一位室友感叹道。

“哎呀，别多愁善感了，你就在本地实习，想聚还不是随时聚，我都跑到华国的最南端了。”

温成玉轻笑，也跟着打趣。他虽然也很不舍，但心情还算轻松，既有相遇那必然有分离，人生常态，以后未必没有再相聚的时候。

这时，沉默了许久的于镇河突然开口道，

“我弄了点酒，要不要喝？”

“嚯，老于，你个乖乖仔深藏不露啊。”

“平时闷声不响的，没想到你也是个不老实的。”

“嘿嘿嘿，拿出来，拿出来看看。”

因为临近毕业的缘故，舍管对他们管束也放松了许多，最近一周晚上都不熄灯，几人一直喝到后半夜。酒过三巡，几个大男生都有点上头，脸上红扑扑的，嘴也有点瓢，原本觉得肉麻的话，此时一箩筐的往外说，勾肩搭背的开始互诉衷肠。

“谢谢你们，真的。”于镇河喝了不少，眼眶也被酒气熏得通红，看起来像是要哭了似的。

众人都被他突如其来的感谢弄蒙了，随后释然一笑，揉了揉寝室老幺的脑袋。

于镇河因为酒劲，情绪上来了，说的话也比平时多了不少，

“我家里四个兄弟，除了我没一个人念完初中，十八岁前我只去过两次县城，突然来到这么大的城市……”

于镇河哽咽了一下，

“谢谢你们，没有瞧不起我。”

“哎呀，老于，你说啥呢？都快要把我整哭了。”

“谢不谢的，肉麻死了，挠你痒痒。”

于镇河被室友们又推又抱的，脸上的眼镜都被弄歪了，温成玉也在旁边跟着一起闹，但喝了酒的他意识也不清醒，记忆最后的片段是他隐约听到于镇河说，

“如果能一直在一起就好了。”

再睁开眼时，不，应该说意识再恢复时，因为他的眼睛已经无法闭合了。

他抬起手想揉揉眼睛，随即便发出了宛如陶瓷碰撞的声音，他没有触感，摸到自己的脸时再次发出陶瓷相击的声音。

他转头看向对床，对床的室友整个脸冲着他，原本因为青春期长痘而沟壑不平的脸此刻如陶瓷般光滑，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

“成玉……”

他的声音干涩喑哑，明明在说话但是嘴巴却没有动，始终保持着微笑的样子。

寝室里所有人都变成了这奇怪模样，除了于镇河，他自从那天晚上后便消失了。

之后的记忆片段有些杂乱，他们专业除了于镇河外，357名学生都变成了这幅怪模样，其他专业的学生们都对此毫无知觉，依旧和他们照常打招呼。

一片混乱中，连毕业照都没有照成。更糟糕的是，他们发现自己出不了学校，每次只要距离学校超过五公里远，便会彻底失去意识，变成一具纯粹的陶瓷人偶，再醒来时就又会回到寝室的床上或者校园的其他地方。

他们也无法联系上外界，每当他们想要向外界求助时，身体都会僵住并说不了话。

一直没有出现的于镇河便成为了最大的疑点。

最后，是温成玉率先在学校的月明湖边找到了他，于镇河坐在湖边的小亭子里，旁边随意放着几本书，手里不停捏着什么。

面对同学们的质问和愤怒，他的表情十分平静，

“我只是想和大家做一辈子的同学，你们和我做同学不是也很开心吗？”

“你……”

其中一位脾气比较冲动的同学站出来，正要伸手抓住于镇河时，动作一顿，手臂上出现斑斑裂痕，疼痛让他忍不住低声轻吟。

温成玉看着于镇河沐浴在月光之下，明明在笑，但不知为何心里却开始害怕起来，而他也看清了于镇河好像正在用黏土练习捏手模。

“我已经决定在毕业后留校做讲师，我要和你们做一辈子同学。”

于镇河笑了，将捏好的手往地上一扔，那手竟然凭空活动起来，在地上无目的的爬着，但很快就因为黏土太软而瘫作一团。

温成玉不知道于镇河用了什么手段，竟然让如此多的人在学校合法留了下来，有时候他们会被赋予一个新的身份，和新生们一起上课下课，也有人不愿意上学，就在校内无目的的游荡。

但他们所做的一切都在于镇河的控制之下，学生们也组织了几次“反叛”，于镇河很生气，但不舍得杀他们，于是便把几个刺头沉在月明湖底。

温成玉算是听话的那一批，可以留在学校里正常活动，他已经数不清自己重复了多少遍课程，念完本科念硕士，循环往复始终无法毕业。

随着于镇河毕业留任，温成玉甚至还做过他的学生。

时间一点点推移，于镇河的资历也上去了，

“成玉，我明年有个博士的名额，你想不想读博？”于镇河对温成玉说这话时，眼睛亮晶晶的。

温成玉看着他因为苍老而产生皱纹的皮肤，不同于他们，于镇河亮晶晶的眼睛里能够反射出自己年轻又僵硬的脸，虽然他已经可以做出简单的表情，但始终不是真正的人类。

除了于镇河，所有人的时间和人生都停滞了。

温成玉听见自己坚定的拒绝了他。

他想要的是离开，他想要成为一名出色的医生，而不是一直原地打转。

温成玉看见于镇河一脸震惊，但他张了张嘴没说什么，表情却在指责温成玉的不知好歹，好像温成玉背叛了他似的。

惹怒了于镇河，温成玉以为自己也会被沉入月明湖的湖底，但于镇河似乎放过了他，只是不再担任他的导师，并且不和他说一句话。

日子很平静，但温成玉却越来越无法忍受，好在命运给他开了一个小口子，他也抓住了这个机会。

温成玉瑟瑟发抖的跪伏在地，声音干涩到说不出话，但内心却丝毫没有动摇。

“求您。”

第82章 百年校庆（11）

在日复一日的重复生活中, 校园里的美景看起来也可憎起来，摸着自己无体温又僵硬的陶瓷身体，原温成玉的精神逐渐走向崩溃的边缘, 为了自由, 他秘密组织同学，开始跟踪监视于镇河。

这件事做起来既容易又不容易, 于镇河自从毕业后就一直住在学校内的宿舍中，不结婚不生孩子, 他将人生大部分的时间都投入了科研和教学之中。

于镇河本身物欲也不重，在没有出差的情况下，一个月才会出门逛街一次，日常用品都通过校内的小卖店或者网购解决。

而他的爱好，似乎只是看他老同学的日常生活？

温成玉不知道描述的是否准确, 但于镇河大部分时间都不会去干涉他们的行动，只是静静地看着，哪怕是同学们发起针对他的谋杀。

而于镇河之所以如此胸有成竹，是因为他确信他们无法逃脱自己的控制。

经过温成玉和其他人的反复试验，最后得出结论，于镇河只能控制他们的身体, 虽然有时候可以指定某个同学, 通过对方的眼睛来监视同学们，但这种情况并不多。

于镇河无法控制他们的思维, 所以很长时间内，他们之间重要信息的交流都是通过各种暗号和密语来进行。

机会很快就来了，于镇河被外派到隔壁省的大学参加学术研讨会，为时七天，离开A大后, 他对于陶瓷人的控制减弱了不少，原本被压制无法自由行动的陶瓷人在其他同学的帮助下，终于再次获得了自由。

温成玉在于镇河走后，来到了月明湖边，他站在凉亭内，月光下的湖水平静又美丽。

他想也没想，直接投湖。他不是为了自/杀，温成玉现在是陶瓷人，不用呼吸也就不会窒息，他一点点游向湖水深处。

温成玉记得月明湖水深15米，但他游了很久，目光所及，一片黑暗，他这才注意到湖中竟然没有任何活体生物，连水草都没有，看着那黑洞洞的湖底，心底不禁生出一丝胆怯。

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犹疑，突然一股强烈的吸力迫使他继续往下游，强行把他拽到了湖底。

温成玉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这种感觉，在经过了某个节点后，他仿佛进入了另一个空间，五感被剥夺，手脚活动很滞涩，一度让他有种世界只剩他一人的孤寂感。

他更加确信了自己找准了位置，温成玉挣扎着行跪拜大礼，颤颤巍巍的说出了心中的诉求，求它救救自己和同学们，

“求您。”

安静。

无所谓，是对方传达给自己的最直观感受，“它”根本不在乎367个被困住的学生。于镇河是借用了它的力量，但它从始至终都是不关心的态度，也不存在偏向任何一方。

“那求求您，杀了我吧。”

既然无法离开，那么死亡也是一种解脱，他看到校园内已经逐渐有新的学生开始变成陶瓷人，温成玉已经看到了他们的未来，他们会像自己一样，绝望又痛苦。

但温成玉又无能为力，他已经无法忍受了，如果什么也做不了，不如不看，做个聋子，瞎子。

对方没有回应温成玉的诉求，但对于他的身体倒是燃起了一丝兴趣，温成玉猛打了个冷战，感觉自己似乎被从里到外看透了似的。

“你真的愿意就这样无意义的死在无人在意的角落吗？”

“你不想做医生了吗？”

那声音就像是凭空出现在温成玉的脑海里似的，分不清男女，温成玉的身体抖了抖，但不是因为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