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霁成欢
第34章
两个人起身准备离开包厢,洛时音喝得确实有点多,走路都不稳了,袁斫一只手虚扶着他的后背,一只手推开沉重的包厢门,贴心地说道,“小心脚下。”
一开始那只手还算老实,但是没走几步,袁斫闻着洛时音身上若有似无的酒香和香水味,那混合的味道被体温烘热,变得十分撩人,很快他就忍耐不住,借着转弯将右手偷偷贴上了洛时音的侧腰,隔着薄薄的衣服趁机揩起了油。
当男人的手开始在自己腰上肆无忌惮地游走时,洛时音立马清醒了过来。
他停下脚步,踉跄着侧身避开袁斫的手,往旁边站了一步。
袁斫眼底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阴鹜,脸上笑意不变,“怎么了?”
他刚刚提议去楼上的清吧坐坐,但洛时音已经醉成了这样,到时候进了酒店大门,还由得了他做主?
走廊里,楼下传来的音乐声灌入耳中,震得人胸腔发麻,附近的包厢门开开关关,男男女女嬉笑吵闹的声音如同一场卡了带的闹剧,洛时音察觉出了不对劲,透过视线朦胧的眼睛皱眉看着眼前笑容亲切眼神晦暗的男人,靠在冰冷的墙上,努力让自己恢复清醒。
他虽然很少来夜店,但听说过不少糟烂事,对方的意图此时也并不难看出。
“对不起,很晚了,我要回去了。”
他用力甩甩头,扶着墙往包厢方向走,准备去找孙逸之。
“回去?你住哪儿?我送你。”袁斫怎么可能让这只到手的肥羊就这么跑了?他一个箭步过去,搂住洛时音的肩膀,强迫着他转过身跟自己走。
“不用,”洛时音扭头瞪着他,眼神中带着警告,“我自己可以。”
这一眼让袁斫不但没有退缩,反而越发心火缭绕。
肥嫩的小羊羔居然会跳起来咬人,男人的征服欲瞬间被燃烧到顶点,他敛去嘴角的笑意,看着洛时音似笑非笑道,“都出来玩了,不用搞得这么假正经吧?”
他和孙逸之不熟,但同在一个圈子,或多或少都听过一些传言,这人能跑到孙逸之办的聚会上来,想来也不是什么清纯小白兔,跟他在这里装什么呢?
见洛时音还是瞪着自己,他冷笑一声,“要钱?那你开个价,总之别扫了我的兴。”
袁斫的触碰让洛时音觉得非常难受,仿佛一只粘腻的触角扒在自己身上不放,这充满侮辱性的言语又让他气愤不已,他竭力挣了挣,可是喝了酒,再加上袁斫的力气确实比他大许多,根本挣脱不开。
挣扎间,洛时音踉跄一步,袁斫随即欺身过去,趁势搂紧了他的腰。
温软的身体撞在怀里,袁斫闷哼一声,神情变得有些急躁,二话不说拖住人往外走去。
走廊里的侍应听到动静回头看了一眼,识趣地走开了。
洛时音活了三十一年,从来没有如此狼狈过。
最近一段时间他的情绪本就极不稳定,连日的失眠更让他心力交瘁,此刻在酒精的催化下,各种情绪揉杂在一起剧烈发酵,委屈、悲愤如冰冷的潮水涌上心间,他头疼欲裂,死死扣住自己腰上那只陌的手臂,只觉得脊背透凉,眼眶滚烫。
忽然,头顶传来一声闷响,紧接着是几声压抑之后的惊呼。
袁斫被打翻在地,孙逸之一把捞过洛时音,将他交给身后的安安,然后铁青着脸朝躺在地上痛苦呻吟的男人走去。
李安安手忙脚乱地接过人,还没搞清楚状况,只知道刚才原本在打麻将的孙逸之随意往周围扫了一眼,突然脸色一变,丢下手里的麻将便径直朝包厢外面大步走了出去。
谁知一打开门,便看到了刚才那一幕。
陌的男人神情阴狠,一双赤红的眼睛死死粘在时音哥身上,眼神里流淌着某种令人作呕的粘稠,仿佛要将他一口吞下去。
那人要带时音哥去哪儿啊?
李安安抱着洛时音,整个人都吓懵了,醉酒的人抱起来格外的重,他吃力地扶着洛时音,看着孙逸之将那男人从地上拎起来,脸上是他从未见过的狠戾表情。
“我的人你也敢动?”
孙总一拳揍了上去。
他不知道是谁把这货带来的,但孙逸之的聚会上,绝对不会欢迎一个曾经多次被人指控迷奸的男人,要不是一直找不到证据,这人渣早就不知道进去多少次了。
“滚!”
孙逸之看到这人就恶心,将人丢在地上,“再不走我就报警了。”
“孙总,”侍应这才知道自己闯了大祸,赶紧跑过来,陪着笑脸说道,“原来这位是您的朋友,我正想着……”
“叫你们经理过来。”孙逸之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侍应自知理亏,苦苦哀求道,“孙总,我真不是……”
“别让我再说一遍。”
侍应看着他可怕的脸色,屁滚尿流地跑了。
袁斫嘴角挂着血丝,看着他们冷冷地笑了一声,抬手点点孙逸之,又点点他身后的洛时音,放狠话,“都给我等着。”
说完他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黑着脸快步离去。
孙逸之瞪着他的背影,不屑地嗤笑一声,转身去确认洛时音的情况。
洛时音整个人看起来非常糟糕,头发乱了,眼眶通红,上身的衣服被扯得皱皱巴巴,领口歪斜,简直前所未有的狼狈。
孙逸之面露不忍,自责地叫了一声,“时音。”
他今晚看似陪着安安到处转悠,实际上一直悄悄关注着洛时音,没想到一个没注意,还是让人给欺负了,还给欺负成了这样。
洛时音低着头,脸上看起来没什么情绪,轻轻推开扶着自己的安安,声音低沉沙哑,“我没事。”
安安张了张嘴,不知所措地看向孙逸之。
逸之心里顿时越发难受和愧疚,上前一步将人扶住,仔细帮他整理好衣服,回头示意安安跟上。
包厢的门一直关着,隔音效果又好,里面的人根本没注意到刚才外面走廊里发了什么,等他们回到包厢,几个人正拿着话筒又唱又跳,音响里放着的是一首非常欢快的英文歌,虽然唱得不咋样,但一听就知道是那首婚礼专用神曲——Maroon5的《sugar》。
孙逸之脚步不着痕迹地一顿,明显感觉到洛时音身体一僵。
他在心里叹口气,心想今晚这是怎么了,明明想让时音这段时间出门放松一下的,结果硬是闹成了这样。
将洛时音送回到之前的位置,孙逸之看着桌上大大小小的酒杯,懊恼地挠了挠额角。
安安在他们对面坐下,不安地眨着一双大眼睛。
洛时音的情绪肉眼可见的低落,坐下后不说,安静地扭过头,醉眼朦胧地看着楼下的舞池,周围浮动的光影在他侧脸落下一片凝聚不散的阴影,欢快的音乐声中,看起来却要比之前更加沉默。
三年了,原来他一直都在原地踏步,只不过学会了更好的隐藏,让所有人都以为他已经渐渐放下了。
孙逸之忧心忡忡地看着洛时音,这才借着舞池里的灯光看到了他眼底的乌青,等到这首要命的英文歌终于被切走,周围的氛围不再那么令人窒息,他斟酌着开口,低声问道,“最近没和凯瑟琳联系?”
凯瑟琳是洛时音在美国的心理医,还是三年前孙逸之帮忙介绍的,业务能力相当不错。
闻言,洛时音垂落的睫毛闪了闪,随即沾上几颗细微的水珠。
他低下头,手指插入额前散落的刘海里,闭眼痛苦道,“我……之前一段时间感觉不错,我以为,这次会好的……”
他的模样让孙逸之看在眼里,心里难受极了,眼前不禁又浮现出他曾经的样子——那双清澈的眼睛总是带着笑意,灿烂得仿佛盛满整片星河,一副被宠爱环绕的幸福模样。
孙逸之拍了拍洛时音的肩膀,又用力攥了一把,“会好的,时音,我们都陪着你呢。”
洛时音扯扯嘴角,强撑着露出一个苦涩的笑。
他现在这个状态,孙逸之根本不放心他今晚一个人待着,于是叮嘱了安安几句,起身去给薛斌打电话。
。
比赛期间薛斌都住在基地,接到孙逸之电话的时候,一群人才刚开完会。
接连复盘了两场下午的训练赛,队员们全都饿得前胸贴后背,正商量着订什么外卖,薛斌的手机响了起来。
“喂?”他走到一边,拉开椅子坐下,“孙总。”
队员们坐在沙发那边,尤可靠着张骞的肩膀,听到孙总两个字,嘴巴顿时张成O型,高高地竖起了耳朵。
薛斌,“哟。你在哪儿呢,音乐声这么大?”
孙逸之说了夜店的名字,叹口气道,“哎被提了,今晚简直一言难尽,你等等啊,我再走远点儿。”
电话那头传来脚步声,很快便安静下来。
这头薛斌举着手机听了一会儿,皱了下眉,问,“他没事吧?”随即又点头,“那就好,行,我知道了。”
薛斌挂断电话,一回头,对上了尤可好奇的目光。
他抓着手机走回去,“吃什么?想好了没?”
“这个点孙总打电话来干什么啊?”尤可问道。
薛斌打了个哈欠,不甚在意地点开外卖软件,“没什么,说时音他今晚不回来了。”
话音刚落,一直在旁边戴着耳机看比赛回放的闻闲撩起眼皮往这边看过来。
尤可一听耳朵立马耷拉了下去,“原来时音哥今晚和孙总在一起啊?我还以为又有新八卦听了呢。”
张骞有些惊讶,“时音哥和孙总是朋友?”
孙逸之很少来基地,但是每次出现必定开着辆从没见过的新车,油门轰得整条街隆隆作响,穿得也风骚,恨不得闪瞎所有人的眼,所以实在让人想不到他和洛时音居然会是朋友。
“说是认识好多年了,具体我也不清楚。”薛斌又问了一遍,“吃什么?”
“为什么不回来?”
一个低沉的声音突然插进对话中。
这声音极为耳熟,但照理来说又不应该在这种时候出现,客厅里顿时安静下来,一群人循着声音扭头,看到开口的是闻闲,不禁齐刷刷一愣。
薛斌知道他们关系不错,没放在心上,随口说道,“喝多了。”
闻闲皱了下眉。
“喝多了?他们在哪儿啊玩得这么high?时音哥都能喝醉?”尤可一脸惊奇。
薛斌从不去夜店,依样画葫芦地念了个名字出来,随即听到尤可和张骞艳羡的喊叫声,“靠!我也想去!那家超有名,据说特别好玩儿!”
薛斌瞪着他们,“去什么去?再不说吃什么就给我上楼睡觉去!”
点完烧烤外卖,大家抓紧时间各自回楼上洗澡,一会儿吃完了好直接刷牙睡觉,薛斌在茶水间准备果汁,忽然听到外面传来别墅大门开关的电子音。
他纳闷地探头出去,还没看清是谁,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一声,擦干净手拿出来一看,顿时气得一个倒仰,假发片直接掀飞出去。
【闻闲:我去接他】
第35章
五分后,收到消息的夜店经理放下手头工作,马不停蹄地飞奔过来。
这次得罪了荣泽集团总经理,经理看着面色不虞的孙总,吓得战战兢兢,不仅当场开除了那个坐视不管的侍应,还承诺免去他们这次的包厢费以及一半的酒水钱,共计将近三十万的账单。
“包厢费酒水钱就免了,老子还缺你们这点钱?”走廊里,孙逸之单手揣兜,转着手里的酒杯,目光犀利,“以后不许再让那个人踏进你们公司旗下任何一家娱乐场所,听见没有?”
这家夜店隶属于亦尊集团,国内高端娱乐行业龙头老大,旗下产业数之不尽,遍布全国乃至海外,孙逸之,等于让那个袁斫从此以后告别夜活,再也别想出去祸害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