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哄一哄我嘛 第66章

作者:霁成欢 标签: 年下 甜宠 网游竞技

“要死啊你,现在才提醒我!人家老远跟你过来……”

说着,用力扒拉开孙子,探头往他身后看,随即眼睛一亮,“哎,时音是吧?你好你好,我是闻闲奶奶,哎哟,长得真好看!”

“奶奶,奶奶您不用站起来,”洛时音赶紧上前一步,“我是洛时音,闻闲的……朋友。”

老花镜还在鼻梁上挂着,闻奶奶笑而不语,冲他眨了眨眼睛。

不知道是不是太紧张产了错觉,洛时音总觉这个眼神有些微妙,于是扭头看向闻闲。

闻闲原本正看着他,见状刷的扭头,东张西望地问道,“你给他准备了什么?电话里说半天,我都没听清。”

“没听清还是没仔细听?”闻奶奶十分会拆她孙子的台,双手撑着扶手,哎哟一声站起来,拿起放在旁边的拐杖,开心地朝洛时音招招手,“来来,时音,看看我给你准备的。”

洛时音觉得闻闲好像有事瞒着自己,云里雾里的,但面对长辈还是保持着十二万分的用心,赶紧跟了上去。

闻奶奶走起路来脚步蹒跚,坐着的时候看不出,站起来才察觉她膝盖似乎有些不便,然而闻闲并没有要过去搀扶的意思。

洛时音看不过去,只好快走两步,扶着她走到餐桌边,闻奶奶转身,朝他神秘兮兮地挑了下眉。

这幅神态简直和闻闲一模一样,只不过闻闲做起来总是带着几分讥诮感,而她做起来则显得十分俏皮,十足的老来俏。

没想到亲手将闻闲养大的闻奶奶性格这么活泼,洛时音不禁有些意外。

看到洛时音站在原地发呆,闻闲好笑地抬手捏了捏他的后颈。

闻奶奶看着孙子脸上开心的笑容,眼角漾开几道笑纹。

洛时音回过神,猛地想起来什么,内疚地看着闻奶奶,“可是我什么都没准备。”

闻奶奶歪着脑袋看着他,十分喜欢的样子,老花镜后的眼睛里充满了慈祥,“你人来我就很高兴啦。”

第73章

闻奶奶拿起桌上一个巴掌大的红木匣子,递给洛时音,“我老太婆一个,没什么好东西,一点点心意,就当是给你的见面礼。”

空手而来的洛时音被她弄得越发害臊,忙不迭接过来,将盒子捧在手心。

上好的红木透出沉稳厚重的年岁感,洛时音情不自禁摸了摸上面深谙的纹路,抬头看了看笑眯眯的闻奶奶,将其慎而又慎地打开。

只见巴掌大的盒子里,用红色的锦缎一层层细心垫着,光泽的锦缎花簇似的绽放开来,花簇中央,包裹着一个白玉做的吊饰,玉质通透润亮,款式古朴优雅,形似一枚水滴,水滴周围镶嵌着一圈闪耀的钻石。

即使是不了解玉器的人,光是看这玉的成色以及边上那圈钻石,都能猜出这吊饰绝对价值不菲。

“这太贵重了!”洛时音惊讶地抬起头。

两手空空的上门,头一次见人家,话还没聊几句,先收了人家这么贵重的礼物,洛时音心里的不安和愧疚简直如奔涌的海浪剧烈翻涌,甚至有些不敢直视闻奶奶亲切和蔼的面庞。

要是她知道自己的孙子因为眼前这个男人,执意要走上一条不为世俗所接纳的不归路,到时候回想今天,该有多么的伤心和失望。

“不贵重不贵重,一点也不贵重!”闻奶奶拦住他递还过来的吊饰。

“真的不行,奶奶,这真的太贵重了!”洛时音语气坚持,况且他现在都没答应闻闲,用什么立场收这个东西?朋友吗?

作为始作俑者,闻闲抱着手臂站在后面,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两个在桌边一来一回互相推搡手里的盒子,觉得有趣极了。

“假的假的假的!”最后闻奶奶被逼急了,觉得这孩子怎么这么倔,简直比自己这个烦人的孙子有过之而无不及,一跺脚,做贼心虚似的把洛时音拉过来,手指头划拉着盒子里的玉,偷偷和他说道,“这圈钻,我后来自己镶的,不是真哒!这玉也不是什么好玉,就是看着亮而已!”

闻言,洛时音将信将疑地眨眨眼睛。

“是真的!”见他迟疑,闻奶奶信誓旦旦地用力一点头。

闻闲终于忍不住,在旁边嗤一声笑了出来,从洛时音手里抽走盒子,看了眼里面的东西,关上盒子,在他头上轻轻敲了敲,说道,“给你你就拿着,我奶奶的一番心意。”

洛时音拿过盒子捧在手心,又犹豫片刻,在闻奶奶灼灼期待的目光中,腼腆地弯起嘴角,真心实意道,“谢谢奶奶。”

“都叫我奶奶了,就别这么客气啦!”闻奶奶老小孩儿似的,仿佛办成一件大事,心满意足地一拍手,转身的时候,和孙子对视一眼,祖孙俩飞快地对了一个得逞的眼神。

闻奶奶回到躺椅那里靠下,拉着洛时音在身边的沙发上坐下,挥手使唤闻闲去给他们泡茶。

洛时音模样得好,乖乖坐在那里,坐姿端正又大方,手里小心地捧着盒子,那副模样真是要多讨人喜欢就有多讨人喜欢,闻奶奶笑眯眯地看了他一会儿,又看看在厨房里忙碌着的孙子的背影,无声发出一声轻叹。

这么好的孩子,配他这个成天没个正形的孙子,实在是有些亏了。

闻奶奶拉着洛时音的手,“回国这段时间,还习惯吗?”

洛时音猜到闻闲应该已经和她介绍过了自己,于是笑道,“习惯,十八岁才出的国,在外国这些年,还是很想国内的。”

闻奶奶笑呵呵的,“想什么呀?”

“想好吃的啊。”洛时音立马说了几个老家的特色美食,闻奶奶给他的感觉和自己父母很像,彼此之间没有长辈与晚辈的距离感,语气自然而然变得熟稔起来。

洛时音以前是文科,形容起东西来绘声绘色,听了他的介绍,闻奶奶咽了口口水,忍不住大声问孙子,“小闲啊,你上次去禹城,都吃过没啊?”

闻闲在厨房里忙碌,耳朵却一直竖着在听,端着几杯泡好的茶走过来,说道,“吃了,下次去的时候带你一起。”

说完,借着弯腰的姿势,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洛时音。

洛时音眼睛微微一睁,手指摩挲着盒子侧面,偏过头假装没看见,耳尖却偷偷泛了红。

闻奶奶开心地接过茶杯,“好好好,就是我年纪大了,吃不了太凉的,时音啊,禹城冬天有什么好吃的?”

“梅花糕!”

“梅花糕。”

洛时音和闻闲异口同声。

话音刚落,洛时音一愣,随即对上了闻闲揶揄的目光,闻奶奶在旁边抚掌大笑。

闻奶奶特别好奇,“小闲你吃了?好吃吗?是什么东西做的?”

其实那晚闻闲就捞到了一口边角料,还被噎了半天,他在沙发上坐下,闻言斜睨着洛时音,调笑道,“那你还是问他吧,他一个人吃了……”

这要是以后被当成贪吃鬼还了得?!洛时音赶紧打断他,“是糯米和豆沙做的,放在模子里,上面烤得又软又糯,下面焦焦脆脆的,一口下去,里面满满的豆沙都挤出来,特别特别好吃。”

说着说着,他自己都有些馋了,不好意思地笑了下。

想起那晚的事,闻闲兀自在旁边低头闷笑,抬眸看向洛时音的眼神里难掩一丝缱绻缠绵。

闻奶奶听得口水都流下来了,扭头怂恿孙子,“那我们冬天的时候,去禹城逛一逛?”

孙子那一瞬看向洛时音的目光便刚好完完整整落在了她的眼里,老人家心中微动,看着和儿子肖似的这张脸,不禁有些动容,想起了自己儿子和儿媳当年相处时的画面。

她这个孙子,从小就无法无天,特别难管束,性格也不知道随了谁,但是现在看来,在这点上倒是和闻渊一模一样。

闻闲拿膝盖撞了撞洛时音的,“嗯?那就今年冬天?”

这家伙再这样下去老人家就该看出点什么了,洛时音抱着盒子,侧过脸偷偷瞪了他一眼,提醒他收敛些,然后故作淡定道,“我随时都可以,看你们,禹城很小,一个周末就够了。”

闻奶奶的小套房里已经许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以前在老房子的时候,邻里间成天互相串门,早些年更是家家都敞着门,谁做了什么好吃的,大家都能吃上一口,现在搬来了这里,环境是好了,吃穿用度也都是最贵的,但是难免有些冷清。

三个人有说有笑,洛时音和闻闲配合默契,一搭一唱,把闻奶奶逗得笑个不停,充满阳光的客厅里徜徉着笑声。

一直坐到下午五点多,护士来敲门,说到了预约的时间,要带闻奶奶去见医。

闻奶奶有些意犹未尽,但身体重要,对着小护士瘪嘴“哎”了一声,说收拾一下就走。

临走前,闻闲起身去洗手间,洛时音看了看闻奶奶的腿,关切道,“奶奶,您的膝盖是怎么回事?”

闻奶奶低头戳戳自己的膝盖,“年轻的时候不注意,摔了一跤,早都不行了,现在就是每周约医做一下针灸,估计再过几年,就要在轮椅上过日子咯。”

想起这个,闻奶奶在今天第一次露出怅然的神情,叹口气道,“我身体一直不太好,这些年,说是我带大的闻闲,其实算起来,是他照顾我比较多。”

早在听东子说起闻闲父母的时候,洛时音便猜到这祖孙俩过去的日子应该十分艰难,于是轻轻握住了闻奶奶的手。

闻奶奶拍拍他的手背,掌心里有漫长岁月磨砺出的粗糙,“他父母走得早,那个时候我身体不好,一直在家里待着,靠着救济金和存款,勉强支撑到小闲初中毕业,上了高中后,他原本不打算念了,是我坚持要他念下去,你说现在这个社会,初中文凭能做什么呀,是吧?”

洛时音点点头,“您的决定是对的。”

那段时间真的非常艰难,闻奶奶至今每每环顾四周,都有种对那段记忆恍如隔世,如在梦中的虚幻感。

“可是没钱不行啊,”她笑着回忆道,红润的面庞上不觉悲苦,看着洛时音,仿佛在诉说一段旁人的故事,“我呢,就去家附近找了些零工来做,给那些打印店整理整理材料,或者帮人家擦擦门窗,拖拖地什么的,大家看我年纪大了,腿脚不好,也都很照顾我。钱不多,每天几十块几十块的,但也勉强能够过下去。”

“一开始小闲他不知道,他要上学嘛,后来怎么的就被他给发现了,开始每天放学后来我干活的地方找我,帮我把那些活儿全都干了,你说那么高一个小伙子,长得那么好看,帮我一个老太太干扫地拖地的活,别人都说我有福气,有个好孙子,我看着吧,心里……其实很难受,觉得自己……一直没照顾好这个孙子。”

说到这里,闻奶奶终于忍不住哽咽了一声,在洛时音关切的目光中摇了摇头,抬手将眼泪抹去,泪水洗过的瞳孔发亮,“不过他现在也很好了,做自己喜欢的,搞那个电竞,对吧时音。”

洛时音眼眶有些红,笑道,“他现在很厉害。”

闻奶奶疼爱地摸摸他的脸,发出一声感慨的叹息,“不说了不说了,把你弄哭了,小闲要不高兴的。”

顿了顿,她突然神秘兮兮地问洛时音,“那他有没有和你说过,他什么时候决定要当这个电竞选手的?”

洛时音一愣,摇摇头,“没有。”

闻奶奶笑起来,眼神颇为得意,竖起两根手指晃了晃,“你肯定猜不到,十二岁。”

“我记得可清楚了,他小升初那年,差不多十二岁,有一天回家,手里拿着张二十块钱,说是参加网吧里面什么比赛赢的,跟我说,‘奶奶奶奶,我以后要当职业电竞选手!’”

配合闻奶奶的语气,洛时音忍不住想象了一下那个时候的闻闲。

十二岁,抽条拔高的日子,面庞应该已经依稀有了少年的感觉,但是线条肯定没有现在那么冷硬,还没变声,说起话来奶声奶气的,双手叉腰,一脸认真地说要当一位职业电竞选手。

洛时音被自己脑补出的画面逗笑了,温柔的目光中带着惊讶,“这么早?”

“是啊,十二岁!”

闻奶奶偷笑,“我哪儿知道什么电竞啊,我一个老太太,他就给我看电脑上的视频,那个时候用的还是他爸爸留下来的旧电脑,给我看那什么国际比赛,那些选手打比赛的视频,里面大多都是外国人,偶尔也有中国人,我那时候才知道,原来现在打游戏还有比赛。”

闻奶奶笑呵呵的,洛时音便跟着她笑,觉得那个时候的闻闲肯定可爱极了。

闻奶奶偏头看着他,阳光照在她的脸上,老花镜后面的一双眼睛里,透出岁月赋予的通透、睿智与和善。

“小闲这个孩子,从小就是这样,说得不多,但是做得永远比说得多,他十二岁的时候说自己以后要当一位电竞选手,我当时还开玩笑问他,‘啊,那你怎么知道自己行不行呢?就赢了这二十块钱啊?’,他就说,‘我觉得我行,我就一定行,奶奶你等着看吧!’”

说到这里,她轻轻握住洛时音的手,“我那个时候觉得天方夜谭的事,但是现在他真的做到了。”

洛时音看着闻奶奶,心跳不自觉的慢慢加快,“奶奶……”

闻奶奶看着他,想起那天晚上闻闲来找自己,蹲在自己脚边,就像还很小的时候那样,将头靠在她的膝上,小声和她说,“奶奶,我有喜欢的人了。”

闻奶奶摘下眼镜,目光怔然。

那一刻,她在二十一岁的孙子眼中,再次看到了他十二岁时,宣布自己以后要当一位电竞选手时,漆黑的瞳孔中,那种充满向往又坚定的眼神。

“奶奶,我很喜欢他,我想要……和他过一辈子。”

“时音,”闻奶奶苍老的声音如同温柔的细沙,在浸润着阳光的小屋里回荡,缥缈中有种看透世事的沉定,“我已经年纪这么大了,往后的事情,再如何,都是子孙自己的了。”

已经猜到了什么的洛时音顿时双目圆睁,反手用力握住闻奶奶布满皱纹的手,鼻尖一阵酸涩。

“远的,我们就不想了,好不好,”闻奶奶笑着的眼睛里漫上一层水光,“我们就看现在,只要你们开心,我这个老太婆,这辈子就算没白忙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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