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霁成欢
然而这倒霉孩子作死的能力简直令人叹为观止,屈于强权之下,他蔫蔫地放下手,一声不敢吭,只好对着洛时音寻求人间最后的温暖,可怜巴巴道,“时音哥,我想喝咖啡,双倍糖双倍奶,双倍咖啡因。”
洛时音,“……”
他看到闻闲的眼皮已经抬了起来,下一秒即将用眼神刺穿尤可的喉咙,电光火石间,他蹭的一下站了起来,用身体挡在了两人中间,“我去泡咖啡,还有谁要?”
然后自然而然地拍了拍闻闲的肩膀,“来帮我一下。”
两个人自周天之后,这还是第一次见上面,闻闲果然被引走了注意力,起身跟着他走向茶水间。
十分钟后,飘满咖啡香味的茶水间里,洛时音的手掌贴在闻闲额头上,将他轻轻推开。
“行了,咖啡煮好了。”
他轻喘着,偏头避开了闻闲的追吻。
几天不见才得了这么点甜头,闻闲眯着眼睛,黝黑的眼睛仿若深潭,压抑着灼热的呼吸,不知餍足地舔了下他的唇角,顿了顿,还是忍不住照着那红艳艳的下唇咬了一口。
这一下有点儿狠,洛时音嘶一声,委屈巴巴地瞪了他一眼。
闻闲喜欢挑起他的情绪,这些外人无从而知的小情绪通通只落在他一个人的眼里,能让他的占有欲得到极大的满足。
咬了人,还抱着人笑,洛时音以前还真没发现这个男人有这种奇怪的嗜好,推了两下,没推开,无奈道,“你松开,给你拿了东西。”
闻闲这才松开手,“什么东西?”
洛时音走到柜子那里,从里面摸出一个小小的保鲜袋,递给闻闲,“小心,别掉了。”
闻闲打开一看,是两块白色的糕点,凑近一闻,一股甜甜的米香。
洛时音系上围裙,走到咖啡机前面,一边往杯子里倒咖啡,一边说,“前两天去隔壁市出差,回来的时候路过一个小镇,我们中午在那儿吃的饭,等上菜的时候我在小镇里转了转,在路边看到这个顺手买了几块,吃过之后觉得不错,可惜再回去的时候就只剩这两块了。”
“叫什么?”闻闲拿起来尝了一口,甜甜糯糯,是洛时音喜欢的口味。
这么爱吃这种软软糯糯的东西,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身上的肉捏起来才这么舒服。
洛时音笑了笑,“当地人叫方糕,不过感觉很多地方都有差不多的东西。”
闻闲走过去,一只手掐着他束起的一把细腰,倾身低头,将半块糕叼进嘴里,送到他嘴边。
洛时音不看他,低着头,嘴角勾起一道若有似无的弧度,“给你留的。”
见他半天不动,只好抬头去叼他嘴里的半块糕,而这人却使坏,他咬上去,他就躲,几个来回后,追着拉开的糯米丝在他唇上亲了一口。
同时吃了一嘴的甜糯,两人目光擦过一瞬,看到闻闲眼底的调笑,洛时音哼一声,转过脸,默默红了耳尖。
。
等咖啡做好端出去,会议室里又多了一个人。
艾玲今天来纯粹就是为的私事,她要帮闺蜜向洛时音约一个饭局。
前几天她偷偷拍了一张洛时音的照片,晚上吃饭的时候拿出来,自己这个向来眼高于顶的闺蜜拿过手机一看,眼睛顿时就亮了。
“嗨,”艾玲冲进门的洛时音和闻闲打招呼。
她爱漂亮,孕期也打扮得十分精致,手腕上一串卡地亚的手镯闪闪发亮。
洛时音没想到她今天会来,愣了一下,把咖啡一一放在桌上,会议室里顿时充盈着咖啡的香气,让一群人精神一振。
“要不要喝什么?”
“不用,”艾玲朝他晃了晃手里的水,视线忽然被洛时音手腕上的手链吸引,“咦?这什么牌子的?没见过。”
洛时音动作一顿,随即不动声色地将手腕往后一缩,用袖子遮住,“随便买的,不是什么品牌货。”
其实收到这串手链后,洛时音曾经犹豫过要不要戴出来,毕竟这太容易被人察觉了,更别提手链上刻着两个人的名字缩写,于是从禹城回来后的第二天,晚上洗完澡后,洛时音试着不戴手链去训练室里晃了一圈,结果可想而知,紧跟着就被尾随而来的闻闲拖进健身房里,半个小时后直接裹在他的外套里,被他横抱着回的房间。
这段时间洛时音一直非常小心,好在基地里一群大老爷们,没事儿没人会注意他手腕上带着什么,今天真是凑巧,他煮咖啡的时候将袖子卷上去,忘记翻下来,这才被细心的艾玲看个正着。
“哦……”艾玲眨眨眼睛,眼底藏着狐疑。
相处几个月,她还是挺了解洛时音的,知道他对活品质的要求颇高,身上几乎从不出现单价千元以下的物品,现在怎么用起了地摊货?
带着疑惑,艾玲忍不住又多看了几眼洛时音的手腕,看着他走到桌边坐下,将椅子往前拉了拉。
然而就在这时,她忽然看到另一只手从桌子下面驾轻就熟地探过去,在他手腕上轻轻捏了捏,随即便被挣脱开了,带着某种情绪似的。
而那只手上同样戴着一条手链,只不过颜色是黑色的,但是款式绝对一模一样。
艾玲惊愕地抬眼,看到了桌面上方两张毫无异样的面庞。
在这方面,女人的直觉向来非常灵敏,艾玲的心脏顿时剧烈地跳动起来。
前面,齐鸣和薛斌开着玩笑,尤可不知道说了什么,逗得一群人哈哈大笑,但她一个字都听不进去,片刻过后,借着拿水杯,凑近了,用余光往闻闲袖口里面瞟。
这么热的天,哪怕开着冷气,气血旺盛的年轻男人也不需要穿外套,而闻闲却偏偏穿着一件黑色棒球外套,袖口半遮半掩着那串手链,不仔细看根本不会注意。
下一秒,艾玲猛地低头,用喝水的姿势遮挡住了眼底的震惊。
她看到闻闲那串手链上,赫然刻着一个英文大写字母。
第76章
周六晚上十一点,L.LM。
舞池灯光闪耀,DJ站在高高的舞台上,身体随着节奏舞动,用最劲爆的音乐持续燃烧全场。
因为刚结束饭局便接到了孙逸之的电话,来不及换衣服的洛时音穿着一身正装出现在夜店里,为了不显得那么突兀,他在进门前将外套脱下搭在手肘上,顺手解开了黑色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殊不知这番模样禁欲又撩人,反而更加的引人注目。
在无数窥视的目光中,他在侍应的带领下走向卡座,头顶光束一扫,随即在晃动的人影中看到了孙逸之,他旁边还坐着一个陌男人,看起来二十四、二十五的样子,两个人靠得很近。
孙逸之看起来意兴阑珊,手肘随意地搭在沙发靠背上,翘着二郎腿盯着舞池,看到洛时音,抬起一只手随意晃了晃。
而他身边那个男人则侧过脸,浮动的光影中神色不明,但是眼神中那种警惕以及计较,还是让洛时音察觉到了,顿时觉得有些不舒服。
洛时音愣了一下,随即神色如常地走过去,在孙逸之身边坐下。
孙逸之指尖捻着酒杯,偏头打量他,“你这一身,今晚是准备出门勾搭谁呢?”
洛时音纳闷地低头看看,然后说,“不是刚才在电话里和你说了,今晚有饭局?”
闻言孙逸之歪了下脑袋,“你也别把自己搞得太辛苦了,能交给下面的事就别亲自出马。”否则哪儿来的时间谈恋爱啊?他在心里补充道。
“没办法,”洛时音夹了两块冰块丢进杯子,拿起桌上的威士忌给自己倒了一杯,“再有一个月夏季赛就结束了,整个商务部忙了快一个月了,我还好,只是饭局多了些,下面的人都是整夜整夜的加班。”
孙逸之,“加班费都算清楚了就行。”
他在薪酬方面从不亏待底下员工,该给多少给多少,干得好了,借个由头送车送房也是有的,可能这也是荣泽集团这几年在他手中越发壮大的原因之一。
“当然。”洛时音点点头。
说着,他倾身看了看旁边一直沉默着的男人,见孙逸之瞥了自己一眼,没有要开口介绍的意思,于是也不再搭理,只自顾自和他聊天。
那个男人十分安静,他们不找他说话,他也不试着插话,明明只有三个人的卡座,却好像分隔出了两个相距甚远的空间,彼此互不干扰。
有外人在,也不好说太多,聊了些有的没的,这时,一个穿着性感的女人端着酒杯款款走过来,眼眸发光地盯着那个男人,“帅哥,可以一起喝一杯吗?”
那个男人确实了一副极好的样貌,染了一头银白色的短发,而且衣品不错,一身打扮时尚又不落俗套,个人风格十分强烈。
而且洛时音总觉得他有些眼熟,似乎在哪里看到过。
那人闻言,不看过来搭讪的女人,而是扭头看向了孙逸之,像是在等他开口说什么,在昏暗的夜店内显得格外幽深的眼底含着些许促狭。
洛时音有点看不明白这两人的关系,在旁边好奇地一会儿看看孙逸之,一会儿看看他。
这状态实在是有点怪异,最后连那个女人都扭头看向孙逸之。
孙逸之沉默片刻,偏开头,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有病没病?”
男人随即冷笑一声,起身跟着那个女人走了。
对方走后,卡座半晌都没人说话,洛时音是不知道该说什么,而孙逸之则像是心情不好,低着头,一杯接着一杯地喝酒。
说实话,两个人认识快十年,孙逸之的那些床伴也好、炮友也罢,洛时音没有见过一个连,也快有一个排了,可是来来去去这么多人,从没见过有人能让他露出现在这样的神情。
孙逸之是风流的,是洒脱的,真正做到了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而此刻却像是被人骤然袭倒的野兽,不甘心地匍匐在地,怨愤地喘着粗气。
许久,洛时音问他,“那个人,是谁?”
孙逸之喝酒的动作一顿,竟然像是在思考这个问题,洛时音正惊讶这人不会连人家名字都不知道吧?紧跟着,便听孙逸之语气不甚在意地说道,“前段时间和几个朋友合伙投资拍了部电影,他在里面演个小角色。”
一个小角色都能让孙总在和朋友单独见面的时候带在身边?看来也不是多小的角色。
洛时音挑了下眉,斟酌片刻,还是忍不住问道,“那……安安呢?”
话音刚落,他看到孙逸之攥着酒杯的手开始隐隐发抖,用力到甚至指关节都在发白。
洛时音放下酒杯,面露正色,“发什么事了?”
孙逸之却不说话,仰头灌了一杯酒下去,喉结滚动,片刻后,答非所问道,“是他自己要跟过来的。”
“什么?”洛时音没明白他的意思。
“那个人,他自己非要跟过来,不是我带他来的。”孙逸之朝那人留下的空酒杯抬了抬下巴,神色倦懒地说道,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洛时音看了他一会儿,淡淡说道,“如果你锁上车门,他也能上车吗?”
话音刚落,孙逸之脸上闪过一丝难堪,随即扯出一个轻佻的笑,将其掩盖过去,语气轻快地说道,“行了别聊我了,不是什么大事儿,别担心了啊。”
他眨眨眼睛,仔细看洛时音。
相比较刚回国那段时候,他的状态好了不止一星半点。
不了解的人或许会觉得,这人始终是暖的,仿佛过去的三年时间,除却那段在医院中昏昏沉沉的日子,除了整个人变得成熟了之外,他似乎根本没有改变什么,就连眼神都是一样的明亮清澈,总是含着淡淡的笑意。
只有和他极为亲近的人才知道,当年的那个小太阳依旧努力散发着光芒,将温柔带给身边的每一个人,然而那光却如同烛火,每一天都在消融着他的命,总有燃尽的一天。
孙总在这一方面的眼神何其毒辣,确认过,是沉浸在粉红泡泡里的小宝贝,于是凑过去,试探着问道,“你们俩现在……嗯?”
洛时音对那晚醉酒的记忆一片空白,闻言一愣,“什么?”
“啧,你和闻闲啊,这么久了,在一起没在一起啊?”
洛时音震惊地瞪圆眼睛,差点站了起来,“你、你怎么知道……”
说到这里,想起闻闲曾经说起过的那晚发的事,洛时音不禁心头一凉。
他不会,真的做了什么当众揩油的事情吧?!
“什么我怎么知道?你那晚,”孙逸之看着他瞬间爆红的脸,愣了愣,顿时无语地笑了,“不是,你俩到现在还没通过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