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风早
“……我也不知道,明灯大师那等德高望重之人,怎么会做出这等事?”
“如果神兽真的被囚禁……那我等日夜祈福,岂不是在助纣为虐?”
“这……”
猜忌如同瘟疫,在窃窃私语中飞速扩散。
天岚城百姓们看向觉磐寺方向的目光,渐渐从往日的虔诚与敬畏,染上了一层深深的怀疑与不安。
明有数量庞大的玩家在悬赏之下到处搞事,暗有流言蜚语四处滋生,这座信仰之城坚固的基石,正在从内部,被一点点撬动瓦解。
而此时的觉磐寺内,明灯大师已经被殷淮尘的一番操作搞得焦头烂额。
下方,平日里意气风发的各大商会负责人此刻如同热锅上的蚂蚁,焦躁不安,七嘴八舌的抱怨和诉苦几乎要掀翻屋顶。
“明灯大师,你可不能不管我们啊!”
“我城东的三家铺子全被那帮天杀的踏云客给砸了,货仓也被烧了一半!这损失……简直是在割我的肉!”
“打又打不死,赶又赶不走,这生意还怎么做?”
“是啊,大家都是一体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您可得帮我们摆平……”
“还有我的印刷工坊,被一伙不明身份的人给占领了,里面有不少要紧的账册呢,镇守府的人到底什么时候能出面?”
“闭嘴!”
明灯一拍桌子,瞬间压过了所有嘈杂。
他的表情阴沉如墨,看向面前的各大商会的负责人,“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的骚乱,些许流言蜚语,就把你们吓破了胆?天岚城的天,还没塌下来!”
他语气冰冷,“踏云客再多,也不过是一盘散沙,仗着不死之身胡作非为罢了。他们敢闹,那就杀。杀到他们胆寒,杀到他们付出承受不起的代价。等这阵邪风过去……”
“大师,不好了!”
亲信神色仓惶地闯入,看到满屋子的商会首领,犹豫了一瞬,还是硬着头皮凑到明灯耳边,低声道:“寺外聚集了黑压压一大片香客和百姓,情绪激动,吵着要见您……城里那些传言越传越凶,好多人都信了。人心浮动,您看是不是……亲自出面安抚一下?”
明灯沉下目光,将翻涌的怒火强行压下,他挥手招来始终沉默立于阴影中的叶白画,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静心别院下面的东西……转移还要多久?”
“已加派三倍人手,新城郊的镇压佛塔主体已完成,最快……今日傍晚,便能完成全部转移。”
听到这个时间,明灯心中稍定。
只要核心证据转移,天岚神兽落入新的掌控,届时开放部分觉磐寺让那些愚民参观,流言自然不攻自破。
他在此地盘踞经营数十载,树大根深,岂是一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毛头小子用几天功夫就能撼动的?
痴心妄想!
明灯冷笑,扫了一眼面前这群表情惶惶的“盟友”,拂袖起身:“慌什么,随我去前殿,亲自去会会那些被蛊惑的百姓。”
……
与此同时,天岚城内某处隐秘的落脚点。
“累死我了。”
殷淮尘毫无形象地瘫坐,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感觉喉咙干得快要冒烟,“感觉把这辈子的话都说完了……”
奔波于各大酒馆茶楼,利用心弦执拨者的称号效果,拨动疑虑与恐惧之弦,虽然效果斐然,但也给殷淮尘累够呛。
卫晚洲默不作声地递过来一杯温热的奶茶,目光落在殷淮尘略显疲惫却依旧亮得惊人的侧脸上,语气平淡中带着一丝关切:“辛苦了。”
殷淮尘接过来,毫不客气地“吨吨吨”灌下去大半杯,满足地叹了口气。
他抬眼看向卫晚洲,戏谑道:“你的钱包也辛苦啦。”
那面向全城玩家的海量悬赏,每一条兑现都是在真金白银地燃烧,若非有卫晚洲这尊财神爷在背后无限量输血,他这套组合拳根本打不出来。
卫晚洲唇角微扬,“投资,总要舍得下本。 ”
一旁的耿强早已经看傻。
他想破脑袋,也想不到还有殷淮尘这种做法。
仅仅两天时间,一系列精准如手术刀般的舆论操弄,将原本稳坐钓鱼台、胜券在握的明灯大师逼得焦头烂额,甚至不得不暂时放弃追捕,转而疲于应付内部不断升级的混乱和民众的质疑。
这种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将人心、舆论和局势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恐怖手段,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别人搞事,顶多是打打架,制造点局部混乱。而眼前这个看似人畜无害的少年,却是不声不响地直接在幕后策划,并引爆了一场足以颠覆整个主城势力格局的战争!
好可怕的心思……好恐怖的人……
殷淮尘喝了口水,总算缓过来一点,问旁边的耿强: “明灯那边什么动向?”
耿强回过神,艰难地咽了口唾沫,道:“天岚城不少民众已经心生疑虑,去了觉磐寺那边想要讨要说法。明灯已经出面安抚了。他在天岚城声望极高,根基深厚,一旦他亲自现身,恐怕被你煽动的风向很快就会调转回来。”
顿了顿,耿强又道:“而且,静心别院那边的转移还在加速,一旦核心证据被彻底销毁,天岚神兽被成功转移到一个更隐蔽的地方……明灯到时候顺势开放觉磐寺让民众参观,以此来‘自证清白’。到那时,我们辛辛苦苦营造出的势头,恐怕会瞬间瓦解,前功尽弃。”
他的担忧非常现实。玩家们的热情和混乱是暂时的,基于高额悬赏的行动力也无法持久。一旦让明灯缓过这口气,凭借其根深蒂固的势力和威望,完全可以逐步平息风波。卫晚洲的财力再雄厚,也不可能无限期地支撑这种级别的“烧钱”悬赏战。
殷淮尘安静地听着,脸上却不见丝毫焦虑慌乱,反而缓缓勾起一抹带着狂气的笑容,似乎一切尽在掌握。
“稳住局面?扭转风向?”
殷淮尘笑道:“我费了这么大力气把水搅浑,观众都请入场了……怎么可能让他有机会轻易谢幕?””
卫晚洲全程旁观了这场由自己“投资”,由殷淮尘主导掀起的风暴。
此刻看着眼前这个胸有成竹的少年,清晰地感受到他语气中那份庸置疑的笃定,他对殷淮尘这种胆大包天、精于算计又善于操控人心的能力,产生了更深的惊叹和一种……甚至为之沉迷的情绪。
第121章
……
“快点搬!”
“动作快点动作快点……”
天岚城飞艇港口,巨大的穹顶下回荡着急促的吆喝声和箱体碰撞的闷响。十几个玩家正汗流浃背地忙碌着,将一个个木箱通过连接飞艇甲板与港口的廊桥,飞快地搬运到一艘中型货运飞艇的货舱内。
港口悬停区厚重的隔音门滑开,殷淮尘、卫晚洲、破小梦以及耿强四人快步走入。他们的出现并未引起太多注意,忙碌的工人们早已习惯各色人等的往来。
“月会长。”
卫晚洲率先上前,走到其中正在指挥搬箱子的女玩家面前,伸出手,道:“辛苦了。”
眼前站着的是天岚城本地一家中型玩家公会弦月的会长,名为月初弦。见卫晚洲迎上来,她忙伸手与卫晚洲短暂一握,道:“客气了卫老大,这是哪的话,之前我们公会遇到那么大的困难,没有您的投资,我们早就解散了……帮点小忙而已,这点事哪里值得谢。”
顿了顿,月初弦又回头看了一眼地上堆得密密麻麻的箱子,道:“不过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印出这么多份传单,您也真是神通广大……”
“运气好,正好‘接管’了一个与明灯有牵连的印刷工坊,产能刚好能用上。”卫晚洲笑着道。
四洲商会在天岚城的产业虽被查封,但卫晚洲的人脉和能量还是在的。趁着镇守府的兵力被其他地方搞破坏的玩家转移注意,卫晚洲就联系了月初弦,趁乱混入飞艇港口,抢到了一架飞艇的控制权。
月初弦心领神会地点点头,目光随即落到卫晚洲身旁的少年身上,冷静干练的脸上难得地浮现出一丝好奇与追星般的兴奋。
“这位就是殷无常吧?”
她语气略显激动,“久仰久仰了……那什么,回头有空给我签个名?”
俨然一副铁粉模样,搞得殷淮尘还有点不好意思,刚想说话,旁边的耿强就插嘴了,低声道:“明灯已经在觉磐寺门口开始安抚民众了,时间紧迫,我们动作得快点……”
殷淮尘点点头,不再耽搁,率先扛起一个沉重的箱子,与其他三人一起加入到最后的搬运工作中。
“可……可以出发了吗?”
飞艇驾驶室的门被推开一条缝,一个鼻青脸肿、戴着船长帽的中年NPC探出半个脑袋,小心翼翼地询问。
他是这艘飞艇的原船长,驾驶这种大型货运飞艇需要极高的专业技巧,非一般玩家所能胜任。看他样子,显然是被月初弦“请”来负责驾驶的,脸上还带着刚刚被说服教育留下的痕迹。
“启动吧。”殷淮尘将最后一个箱子推入货舱,拍了拍手上的灰,对船长下令道。
最后一箱刚刚搬完,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激烈的打斗声和玩家的怒骂惨叫声!
“什么情况?”
月初弦脸色一变,握紧了腰间的武器,“镇守府的巡逻队摸过来了?不可能啊,外面的兄弟没发信号……”
她话音未落,港口那厚重的金属大门猛地向内爆开,一道身影鬼魅般掠入!
来人一身玄色劲装,手中那支乌沉沉的判官笔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芒——正是叶白画!
叶白画的表情森森,冷冷地扫过舱内众人,目光最终锁定在殷淮尘身上。
门外,隐约可见数道玩家死亡化成的白光正在缓缓消散。
“明灯大师果然所料不差……你们果真在此地。”
见叶白画突然杀出来,殷淮尘等人面色一紧,还未等有所反应,叶白画已然出手!
他判官笔虚空疾点,墨色罡气奔涌而出,瞬间化作两只咆哮的水墨猛虎,携着腥风一左一右,直扑殷淮尘!
砰!
殷淮尘只来得及将惊蛰枪横在身前,便被那巨大的冲击力狠狠撞中胸口,喉头一甜,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飞艇的金属甲板上,发出一声沉闷巨响。
“嗡——轰!!”
与此同时,脚下猛地一震,巨大的飞艇引擎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声,随着驾驶室内的NPC启动飞艇,灼热的蒸汽从艇身下方的多个排气口猛烈喷出,白色的气浪瞬间弥漫,笼罩了小半个港口。黄铜管道剧烈摩擦,发出刺耳的轰鸣,整艘庞大的飞艇开始剧烈震颤,缓缓向上悬浮——
但连接飞艇与港口平台的数根碗口粗的强化锚泊缆绳绷得笔直,死死拽住了试图升空的艇身!
“小心!”
破小梦反应极快,低喝一声,猛地将身旁的卫晚洲扑倒在地!一道凌厉的墨色鹰影几乎是擦着他们的头皮掠过,狠狠撞在后方的货箱上,炸开一团漆黑的墨渍!
“上!”
月初弦也反应过来,迅速下令,赶紧指挥旁边的公会成员上前阻拦,然而叶白画一个眼神都没给他们,只是手腕一抖,判官笔洒出数点墨芒,墨点纷飞之间,周围的玩家纷纷在惨叫声中化作白光。
唰——!
一道紫色的电光撕裂蒸汽帷幕,从飞艇甲板上暴起。
殷淮尘强压下翻腾的气血,脚步一踏,身影从飞艇深处袭出,半空中惊蛰枪展开,化作一道璀璨的雷矢,直刺叶白画心口!
叶白画冷哼一声,不闪不避,左手判官笔依旧操控墨兽追击破小梦和卫晚洲,右手并指如剑,闪电般向前一戳——指尖凝聚的罡气精准点在枪尖之上。
叮的一声刺破耳膜的金铁交鸣,枪尖雷光与墨色罡气疯狂湮灭。
殷淮尘只觉一股阴寒刺骨的巨力顺着枪身狂涌而来,整条手臂瞬间麻木,虎口崩裂,鲜血淋漓!他闷哼一声,身形再次不受控制地被狠狠震飞出去,炮弹般砸向飞艇驾驶室紧闭的金属门。
飞艇下方喷薄的蒸汽愈发强盛,连接着甲板的“缰绳”被绷得笔直。
“快把连接绳解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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