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风早
“队、队长!外面来了人,都说要保释刚刚抓回来的那个叫殷无常的踏云客!”
“是谁?”
“是四皇子府上的长史!拿着四皇子的手令,说殷淮尘是四皇子的贵客,要我们立刻放人!”
四皇子?
凌雪心中一震,眉头皱起。
皇子亲自出面保释一个踏云客?这事有些奇怪。
她摇摇头,“皇子殿下身份尊贵,更应恪守国法。此人当街殴斗,嫌疑未清,岂能因一纸手令便随意释放?待调查完,他若无罪,我自会放人,你让四皇子的人回去吧。”
手下扶额无奈。
凌雪队长是皇城禁军在西城这片分区里最轴的人了,说得好听点,叫刚正不阿,有原则性,说得不好听点……就是一根筋。自她上任以来,甭管对面是什么来头,都要按程序和规矩办事,虽然立了不少功,但也得罪了不少人。
手下无奈,转身准备把四皇子的人搪塞走。
可还没等这手下走出几步,又一名禁军跑了过来。
“队长,执金卫的人也来了!持着执金卫的执金令,说要提调人犯殷无常……”
……执金卫?
凌雪一愣。执金卫地位超然,拥有先斩后奏、缉拿百官之权,皇城禁军办的事,若是执金卫插手,多少都要给个面子的。
可惜,抓人的是凌雪,这个执所内最难啃的骨头。
“即便是执金卫,也不能无缘无故从皇城禁军的执法卫所直接提人。”凌雪再次回绝。
手下心有顾忌,劝道:“凌队长,要不还是放了吧,执金卫都亲自来人了,我们抓的这个人背后估计有什么大背景……”
“皇城之内,有背景的人还少吗?东城那边的禁军今年都放了多少有门路的人了?”
凌雪皱眉,道:“来一个就放一个,那些公子哥进了禁军卫所,一个个表情轻松,跟回自己家一样。照这样下去,谁还会把律法放在眼里?”
“其他人我不管,既然是我凌雪抓的人,不管什么背景,谁来了都没用。”
顿了顿,她冷声道:“回复执金卫的弟兄,人犯乃我卫所所抓,案情尚未审明。若要提调,请出示相关案卷协查文书,或由我卫所指挥使大人亲自与韩卫长沟通。”
然而,今天的风波,似乎注定不会轻易平息。
仿佛是约好了一般,卫所大门外,接二连三地传来了通报声,一声比一声急促,一声比一声令人心惊肉跳。
“报——!大皇子府上派人前来,欲保释人犯殷无常。”
“报——!二皇子门客持帖求见,要求即刻释放殷无常。”
“报!镇国公府、安国侯府,水部副部长……多位大人遣使前来,皆为殷无常说项。”
短短片刻之间,这小小的皇城执法卫所,仿佛成了整个沧澜权力中心的风暴眼,大半个朝廷权贵都来了,为的皆是同一个人。
凌雪:“???”
什么情况?她抓的是踏云客,还是人皇的私生子啊?
第234章
来自多方的压力扑面而来,禁军卫所的同僚们看着这么多大人物一个个派人前来,皆是瑟瑟发抖,不敢淌这趟浑水、
“凌队长,你就放人吧。”
同僚们劝道:“这些人,我们卫所一个都惹不起啊……”
“是啊队长,不过是个当街斗殴的案子,没必要闹这么大……”
“那踏云客看着也不像穷凶极恶之徒,或许真是误会?不如……顺水推舟?”
凌雪还是一如既往的轴,见同僚们这副模样,皱着眉,道:“诸位莫非忘了我等身披这身甲胄,所为何事?”
她道,“维护皇城法度,守护一方安宁,乃我皇城禁军之天职。若因来人势大,便罔顾法纪,他日,又如何能挺直腰杆,面对皇城万千百姓?”
她的话掷地有声,让一些人面露惭色,但也让更多人感到无奈与焦虑。
道理谁都懂,可现实往往比道理更残酷。
……
不多时,殷淮尘就被“请”出了囚室,正好整以暇地坐在一间临时收拾出来的厢房内,面前桌上摆放着精致的点心和热腾腾的茶水,待遇可谓天壤之别。
凌雪虽不放人,但其他禁军也不敢怠慢,负责 “看守” 他的的两个禁军士兵态度恭敬,看着他的眼神都充满了好奇和敬畏。
凌雪处理完前庭的纷扰,沉着脸大步走了进来,目光上下打量眼前这个气定神闲的少年。
“你到底是什么人?”她开门见山。
殷淮尘倒是也不恼。他虽然刚在身处囚室,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但从凌雪的脸色和其他禁军的态度,多少也能猜出发生了什么。
他笑了笑,喝了口茶,“一个平平无奇的江湖无名小辈罢了。”
凌雪:“……”
明显是敷衍。
她正要追问,但门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紧接着,厢房的门被推开。
凌雪为了不让那些权贵干扰办案,早就吩咐手下不准让任何人进来,只不过,这次来的,可不是一般人。
来人一身玄黑锦袍,面容俊朗,看上去约莫三十岁左右,五官线条分明,如刀削斧劈,一双眸子深邃,他并未刻意散发气势,但仅仅站在那里,就让房间的空气为之一滞。
殷淮尘打量着来人,心中猜测他的身份。
凌雪看到对方,瞳孔微微一缩,表情有些复杂,但很快收敛,上前一步,行了个礼,“参见韩卫长。”
韩卫长……
韩拂衣?
殷淮尘脸上的笑容一僵。
韩拂衣目光落在凌雪身上,目光又无奈,也有赞赏,但很快散去。他声音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我就猜到,扣着人不放的,十有八九是你。整个皇城禁军,恐怕也只有你了。”
凌雪抿了抿唇,没有接这个话头,而是公事公办道:“韩卫长亲临,可有相关手续?此人涉当街斗殴,案情未明,按律应交由我卫所审讯 。”
韩拂衣看了她一眼,也不废话,从袖中取出一份盖着鲜红印鉴的文书,递给凌雪,“此案涉及特殊事务,已由我执金卫接手。这是与你们卫所指挥使沟通过的协查提调文书,手续齐全。人,我现在要 带走。”
凌雪接过文书,快速浏览了一遍。
文件格式严谨,印鉴清晰,程序上无可挑剔。
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她坚守的法度,在更高层级的权力与意志面前,显得如此脆弱。
但她也清楚,手续齐全的情况下,她没有理由也没有权利再阻拦。
沉默了数息,凌雪终于抬起眼,将文书递还,吐出两个字,“放人。”
说完,她转身,大步离开了厢房。
殷淮尘看着她的背影,有些讶异,问韩拂衣:“你俩认识?”
韩拂衣没有回答,目送凌雪离开,这才把目光转向殷淮尘。
殷淮尘能察觉到韩拂衣的目光在自己脸上停留了片刻,但是不知道对方有没有看出什么……
应该没有。
他和韩拂衣上一次见面的时候,年纪都还很小,而且这都百年过去,能认出他的概率就更小了。
“走吧。”
韩拂衣语气平淡,对殷淮尘道。
殷淮尘放下茶杯,“有劳韩卫长亲自跑一趟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这间短暂停留的厢房。
在路过禁卫卫所前庭的时候,殷淮尘看到前庭已经聚集了很多人,从身上的装束和气质上看,是那些尚未散去的各府家仆和眼线。
殷淮尘一出现,就有无数道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有审视,有好奇,有不屑,也有意味深长……
但在他们看到韩拂衣的身影时,无不神色凛然,无人敢上前询问或阻拦。
殷淮尘跟在韩拂衣身后,韩拂衣步履从容,并未走向皇城中心那恢弘的宫城,而是转向了一条较为清净的街巷。
很快,两人就来到皇城一处颇为僻静的茶楼。
这茶楼明明身处皇城中心的位置,却没什么客人,显得相当安静。
“坐。”
韩拂衣上了茶楼,寻了个位置坐下,示意殷淮尘坐下。
他们所在的位置在茶楼最高层,从这里向窗外望去,能将下方皇城景色尽收眼底,层层叠叠的弘伟建筑,行人变成一个个小黑点,如同一副画。
殷淮尘从善如流地坐下,提出自己的疑问,“我以为我们要去执金卫总部。那里不是更安全么?”
韩拂衣闻言,淡淡一笑,“我在哪里,哪里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那倒也是。
韩拂衣是执金卫卫长,更是九品陆地神仙,别说皇城了,放眼四洲,恐怕也没有比在他身边更安全的地方了。
殷淮尘点点头,不再多言。
两人就这样面对面而坐,一时无人言语,只有淡淡的茶香在沉默中氤氲。
外界风起云涌,这里却在悠闲泡茶,显得相当静谧悠闲。
韩拂衣没有开口,殷淮尘也乐得清闲,趁着韩拂衣泡茶的功夫,悄悄打量他。
不得不说,眼前的韩拂衣还是让殷淮尘感觉有点陌生的。毕竟以前见到对方的时候,对方还是个留着鼻涕的小萝卜头呢,没想到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他就已经长这么大了,还成了九品陆地神仙。这副高深莫测的死出,跟孟无赦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韩拂衣似乎也在暗自观察他。良久后,他斟好茶,将其中一杯推至殷淮尘面前,然后才缓缓开口,打破了安静的气氛,“你很聪明。”
总算进入正题了。
殷淮尘抬起眼,“韩卫长何出此言?”
韩拂衣的目光从茶杯移向殷淮尘,那双深邃的眼中似有审视,“你此番携天魂幽花入京,看似低调,实则已将自己置于风暴中心。此花事关重大,牵动无数人心。皇城之内,明里暗里,不知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你,等着你露出破绽,或伺机抢夺,或欲除你而后快。”
他顿了顿,继续道:“但你被凌雪那丫头扣下,看似是意外受挫,实则是一步妙棋。皇城禁军执法卫所,虽是清水衙门,却也是皇权法度最直接的象征之一。你身在其中,便如同从暗处走到了聚光灯下。所有人都知道你来了,知道你被扣了,所有的视线、所有的算计,便都不得不从暗处转到这明处来。亦是朝廷法度所在,谁若敢在那里动手,便是公然挑衅朝廷,这潭水,反而因你这般自投罗网,被搅得表面上平静了下来。”
韩拂衣抿了口茶,“如此一来,本卫便不得不出面了。无论于公于私,我都不能再坐视。你这将计就计,看似被动,实则主动,将自己从众矢之的,暂时变成了一个谁都不敢轻易去碰的烫手山芋。这份急智与胆魄,寻常人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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