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风早
轰隆——!
比雷霆更暴烈,比火山更蛮横,震耳欲聋的巨响伴随着恐怖的冲击波悍然爆发,气浪如同海啸般向四面八方席卷!
木制的栈桥寸寸断裂,碎木横飞,废弃的渔船被轻易撕碎掀起,散落的货箱,兵器,乃至人体,在这无可抗拒的伟力面前被抛向空中!
炽白雷光与火焰肆虐,数十名官兵连惨叫都未能发出,身体在雷光烈焰中瞬间焦黑,稍远一些的,也被狂暴的气浪掀飞,砸向四面八方,筋断骨折之声不绝于耳,吐血哀嚎瞬间响成一片。
仅仅一击,码头之上,方圆十数丈内,为之一清!
狂风骤歇,雷火渐散。
殷淮尘身影已自半空中落下,横栏在镇守府众高手之前,手持依旧缠绕着丝丝雷火的灼夜枪,发梢与衣角兀自飞扬。
晨光渐盛,落在他年轻而线条分明的侧脸上,映亮了他眼中尚未平息的雷火,锐不可当。
云瑾勒马僵立,怔怔地望着那道携无边雷火,踏墨痕而来的身影,忘记了呼吸,忘记了身处何地。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血液在耳中轰鸣。
这一幕,他永生难忘。
第273章
尘埃未定,焦糊的气味混杂着血腥,在海风中弥散。
码头上,一片死寂。
侥幸存活的官兵瘫倒在地,呻吟都带着颤抖,恐惧地望着那道持枪而立的少年身影,如同仰望降世的雷霆。
方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击,已彻底击碎了他们的斗志。
“无常哥——!”
云瑾翻身下马,推开身前僵硬的官兵,朝殷淮尘奔来。
殷淮尘转过身,看着这个不顾一切冲来的少年皇子,身上的杀意还未敛去,但云瑾却丝毫不怕,跑到他面前,定定地看着殷淮尘,眼睛亮晶晶的,“无常哥,你终于回来了!”
殷淮尘揉了揉云瑾的发顶,“做得不错。”
他说,“有点皇子样了,没怂。”
简简单单一句话,一个动作,却让云瑾紧绷到极致的心弦骤然一松,鼻尖一酸,差点当场掉下泪来。
殷淮尘不在,他遇到鸠老以及镇泉城那么多悲惨场景时,并没有看起来那么镇定,只不过他意识到,自己不该再是那个软弱的四皇子,他既然选择和殷淮尘一起出来,也该是一个能够独当一面的人了。
殷淮尘不再多言,提着缠绕丝丝雷火的灼夜枪,迈步走向另一边。
墨铉还紧紧抱着伏望,泪水混合着伏望肩头的血,伏望双目紧闭,气息微弱,脸色白得像纸。
殷淮尘走到近前,低头看了看,忽然抬起脚,不轻不重地踢了踢伏望没受伤的那边小腿。
“别装了,再装真死了。”
“咳……咳咳咳……”
伏望猛地一阵剧烈咳嗽,悠悠“转醒”,勉强睁开一条眼缝,有气无力地瞥了殷淮尘一眼,声音细若游丝,“……轻点踢……疼。”
墨铉愣愣地看着伏望。
伏望的卦,从不出错。
他算准了墨铉今日是十死无生的杀局。他也算准了,若自己强行介入,以己身替墨铉挡下死劫,那他自己,也必是血溅当场、生机断绝的结局。
死局连环,看似无解。
唯有殷淮尘。
这个不在此界命数之中的“踏云客”,是这铁板钉钉的绝命卦象里,唯一的,也是最大的“变数”。伏望赌上了自己的命,赌的就是殷淮尘能及时赶到,赌的就是这份跳脱既定轨迹的异数。
他赌赢了。
殷淮尘那柄玄律飞刃牵动的墨线,不仅仅带来了人,更搅乱了伏望命悬一线的“死气”。
云瑾也跟了过来,看着伏望虽然虚弱但确确实实还活着,松了口气,随即神色又迅速凝重起来,“无常哥,现在城里的情况很糟,鸠老带着镇守府的人突然发难,以搜查瘟疫源头、缉拿勾结海妖乱党为名,在城内大肆抓人……”
“我知道。”
殷淮尘点点头,然后道:“现在,你知道了。”
云瑾一愣,“知道什么?”
“镇泉城的疫病,不是天灾,是人祸。”
殷淮尘的声音很平静,“幕后黑手,就是你那位父皇,当今人皇,秦勋。”
云瑾如遭雷击,脸色瞬间煞白,后退一步。
殷淮尘这话一出来,不仅仅是云瑾,旁边的墨铉,以及鲛绡族的人都露出了震撼和不可置信之色。
殷淮尘不管其他人,自顾自地说下去,“为了顺利炼成邪物,他不惜以一城百姓为祭品,和镇压在归墟海眼中的戾兽达成交易,炼制延缓寿命之物。更不惜在事成之后,将可能知晓内情的鲛绡族、乃至整个镇泉城的人全部抹杀。”
他看着云瑾,目光如炬,“你看到的这些官兵,你以为他们真是来平叛剿匪的?他们是来灭口的,云瑾。”
云瑾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
那个在他心中虽然威严,却也曾给予他些许温暖,代表着他血脉根源和家国象征的父皇,正在被殷淮尘口中那个冷酷残忍,不择手段的形象狠狠击碎。
殷淮尘没有催促,只是静静看着他。
码头上的风声,伤者的呻吟,远处隐隐传来的喊杀,都成了此刻沉默的背景。
良久,云瑾抬头,用力咬着下唇,“那……那现在怎么办?无常哥,我们……我们该怎么办?”
殷淮尘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抛出了一个更尖锐的问题:“既然你已经知道,你父皇是这样一个为炼制邪物,不惜牺牲一城百姓,事后更要灭口掩盖的暴君。你,身为他的儿子,身为沧澜皇朝的四皇子,你待如何?”
云瑾沉默了。
一边,是血脉相连的父皇。
另一边,是满城无辜百姓的冤魂,是眼前即将被屠戮的鲛绡族,是那些死在阴谋与屠刀下的亡魂。
他粗重的呼吸声和海浪声交织。
终于,他抬起头,脸上的稚气和犹豫,在这一刻被决绝替代,“君父不仁,以百姓为刍狗……即便他是人皇,也该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他顿了顿,仿佛用尽力气,道:“无常哥,你若是想做什么,便去做吧,我不会拦你。”
殷淮尘看着他,嘴角微微向上扯了一下。
他抬手,这次不是揉头发,而是拍了拍云瑾紧绷的肩膀,“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然后,在云瑾尚未从那种沉重而悲壮的情绪中完全脱离时,殷淮尘忽然凑近了些,“那你自己呢?”
云瑾怔住,“什么?”
殷淮尘注视着云瑾的瞳孔,语气平淡,却又重若千钧:“你想不想,做人皇?”
海风掠过焦土,带来远方的厮杀与血腥。
云瑾彻底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
镇泉城内。
黎星霜与鸠老的战斗已进入白热化。
黎星霜一身胜雪白衣,此刻已沾染了多处尘土,呼吸也略显急促,手中折扇也有多处开裂。
他的太玄圣气乃是绝世心法,配合他的妖族血脉,其霸道之处无需多言,九品之下堪称无敌。奈何“镇妖鉴”对妖族的压制实在太强,那灰蒙蒙的光芒如同无形泥沼,大幅削弱了他的力量。
而鸠老仗着法宝之利,一双铁灰色手掌攻势愈发狠辣刁钻,每每与扇刃相击,都震得黎星霜气血翻腾,手臂酸麻。
“还不伏诛!”
鸠老久战不下,心中渐生焦躁。
他本以为凭自己八品修为,加上专克妖族的“镇妖鉴”,拿下这个半妖应是手到擒来。岂料对方这么难缠,竟能在他与“镇妖鉴”的双重压制下支撑如此之久。
更让他不安的,是老码头方向隐约传来的巨大轰鸣与能量波动。
难道那边出了变故?
他带了两个七品好手和数百精锐前去,对付一群残兵败将和鲛绡族老弱,理应十拿九稳才对……
不,不能自乱阵脚。
鸠老强行压下心中不安,攻势更急。
老码头那边就算有点波折,有那两位七品在,加上数百官兵,足以应付。自己只要死死拖住黎星霜这个最难缠的,等那边将鲛绡族“处理”干净,再与镇守府大军汇合,大局依旧在握!
他这边心思电转,手下却丝毫不慢,而广场外围,早已乱成一锅粥。
数百名奇装异服,大呼小叫的玩家在浪里白嫖的带领下,正与镇守府的官兵们打得热火朝天,个体实力或许不如训练有素的官兵,但架不住他们不怕死,打法天马行空且人数还在不断增加——不断有收到消息的附近城市的玩家嗅到了有任务的气息,也纷纷赶来凑热闹。
也有人是听说殷无常在镇泉城,专门过来围观的。
“兄弟们顶住!经验刷起来!”
“那边那个百夫长,对对对,就你!看老子回手掏!”
“谁摸我屁股?!靠,是不是你?打架呢严肃点!”
场面混乱不堪,夹杂着玩家的怪叫和官兵的怒吼,还有好几个玩家开了直播,变打边解说。
“老铁们看好了,镇泉城大型任务现场,官方屠城,玩家起义!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
【黎星霜好帅啊啊啊啊我真服了!】
【跟黎星霜打的人是谁啊?看着像朝廷的人】
【没看到殷无常啊,说好的殷无常在这里大杀四方呢?标题党滚出克!】
【不是说殷无常在镇泉城吗?人呢?我那么大一个无常君呢?】
【主播镜头转一下啊!找找殷无常!】
直播间里弹幕纷飞,观众数量奇多,很多都是被“殷无常现身镇泉城”的噱头吸引来的,此刻没见到正主,难免有些失望和起哄。
鸠老自然也注意到了外围那些聒噪的踏云客,但此刻无暇他顾,他现在只想尽快拿下黎星霜,然后去老码头查看情况。
心中愈发焦躁时,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了远处街口涌来一群人。
为首几人,有些眼生,似乎是那些“鲛绡族”的人,旁边那个脸色苍白少年……是四皇子云瑾?他怎么回来了?还和这些“异族”混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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