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风早
殷淮尘在后面看着，对着两具多出来的尸体露出一个同情的目光。
——路都被你走死了，兄弟。
大长老咬了咬牙，“不要伤害这些年轻弟子……我们降便是了。”
“大长老！”
“不可！千机城人一身傲骨，怎么能像这种邪魔低头？！”
“够了。”
大长老叹了口气，“我这把老骨头就罢了，你们还年轻，还有大好的时光。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弟子们既是愤怒又是感动，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虚伪。
殷淮尘撇了撇嘴，在心里评价。
真要这么大义凛然，刚才你们两个四品联起手来，拼死拖住楚煞，就算不敌也能拖延一些时间，起码能让一大部分人都成功跑路。
嘴上说着“我这把老骨头也就罢了”，该你出手的时候又不动了，装什么呢。
世人对高手总有滤镜，但殷淮尘自小在无常宫见得多了，不管再强的强者，即便是九品这种“陆地神仙”，也同样有人的七情六欲，四品里有个道貌岸然实则贪生怕死之辈，再正常不过。
楚煞也是个老江湖，他看出来了大长老的言不由衷，却也不拆穿，只是冷笑了一声，“带走。”
千机城众高手面面相觑，最后还是无奈地叹了口气，放下武器，被刀风寨的人捆绑押走。
一场本以为惊天动地的讨伐之战，就以这种颇为戏剧性的结尾结束了。
对于玩家来说，这一段剧情当然没什么参与感，他们充其量就是前期跟刀风寨的山贼们打了一架，然后当了个观众。
论坛里追直播的人不少，有人觉得失望，有人因为发现了区域剧情主线而兴奋，有人则是到处发“无常君”的图片……
“师兄。”
等千机城等人被押走，殷淮尘走到楚煞面前，行了个礼。
“你做得不错。”
楚煞一扫方才身上的阴郁气质，看了一眼殷淮尘，露出满意又欣慰的目光，“还真被你震住了场面。”
“小意思。”
殷淮尘笑了笑，道，“师父以前就说过，实力再不济，面对强敌也不能露怯，在绝境中只有勇气才能绝处逢生。”
他说的“师父”指的是楚广谯，话当然是他随口瞎编的，只是楚煞听到这话，愣了一下，估计是想到了什么和楚广谯之间的往事，脸色有些缅怀起来。
过了片刻，楚煞回过神来，看向殷淮尘的眼神又有了些微妙的变化。
之前他只是把殷淮尘当做同门同源的“师弟”看待，因为有楚广谯这层关系，加上殷淮尘嘴甜又贴心，才对他颇为亲近。
论实力，殷淮尘不到一品，在他眼中起不到什么帮助。但今天这事儿，殷淮尘却证明了自己，在面对一群三品和四品高手的时候还能保持临危不乱的镇定，成功让一群高手心生忌惮，这份心性和智慧，已经超过了大部分人。
这个时候，楚煞才真的把殷淮尘当成了一个能帮到他的“助力”。
“等空闲下来，你来我宅邸一趟吧。”楚煞说，“我有些事情要吩咐你。”
他并没有问殷淮尘为什么改换枪术的事情，在他眼里这很正常。幽骸谷的摄魂术一脉就是靠着不断夺舍来壮大自身的，夺舍过程中会继承夺舍之人的记忆，因此会多种功法和武学，也是摄魂术一脉的特点。
殷淮尘听了这话，心念一动。
听这意思，是终于肯松口，让他参与璇玑子遗物的事情了？
之前楚煞一直把璇玑子遗物当宝贝似的护着，躲起来捣鼓他的仪式阵法，就连殷淮尘这个“同门师弟”也不让靠近。
现在终于松口，肯让殷淮尘参与，算是彻底把他当自己人了……
放在之前，殷淮尘肯定觉得高兴，可惜，他已经先一步从赫连铮书房那边拿到了璇玑星图。
心里这么想，面上却不显，殷淮尘抬头，看着楚煞的眼睛，真诚中又带着对于师兄的信任道：“是，师兄尽管吩咐。”
楚煞满意离开，将打扫战场的事交给刀风寨众人。
扈天禄捂着胸口，走到殷淮尘面前，打量他两眼，从牙缝中憋出了两个字，“恭喜。”
殷淮尘故作不知，“恭喜什么？”
扈天禄皮笑肉不笑道：“当然是恭喜二当家，成功在刀风寨站稳脚跟。”
你当谁都跟你似的，拿个破寨子当宝贝。
稀罕死你算了。
殷淮尘心里腹诽，脸上虚伪笑道，“三当家说笑了，大家都是为少主办事，只是各司其职罢了，三当家在刀风寨这么多年，刀风寨可以没有我，但可不能没有三当家啊。”
字里行间是真诚的赞赏，但扈天禄却听出了不一般的挑衅意味。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殷淮尘，丢下一句话，“理应如此。”
说完，就转身走了。
殷淮尘看着他的背影，知道这家伙估计是按耐不住，下定决心想要除掉他了。
要不是场合不对，周围还有这么多人看着，殷淮尘真想摆个帅气poss，对着扈天禄说出那句经典台词：
——你，已有取死之道。
……
清理完战场，又是一波收获。
这次来参加讨伐的都是各帮派精英玩家，等级和装备都领先普通玩家一大截，然而楚煞一出手，玩家们当场回城，留下了一地的装备。
对NPC这种本地土著来说，玩家掉落的这些装备没什么稀奇的，毕竟他们也不可能拿着装备到玩家市场上去卖。
可好巧不巧，刀风寨里就有一个玩家二道贩子，更巧的是，这个玩家还是刀风寨里极具话语权的二当家。
但对于殷淮尘来说，这些可都是钱啊！
“把这些东西都送到我府邸里去。”
殷淮尘一脸正直的指挥着手下，“我要亲自清点，汇报给楚老大。”
“是！”
反正楚煞又不会在意他汇不汇报，最后还不是全进他腰包里。
嘻嘻。
用通讯联系了穆雨，让他有时间来刀风寨一趟，有新货出手。
“这批都是好货。”殷淮尘说，“肯定能卖不少。”
“……咱就是说，有没有可能，我也在那批人里？”
穆雨都无语死了，“我的装备是不是好货我能不知道吗？”
妈的，他运气也是真倒霉，身上就那么一件刚买的紫装，就给楚煞爆掉了。
不过转念一想，东西在殷淮尘那，他还能拿回来，相当于没什么损失，相比之下，烽火轮回一整个公会的人都掉了经验和装备，损失更大。
这么一想就舒服多了。
和穆雨聊完，殷淮尘就开始偷懒了，把活都交给了手下，往自己府邸走去。
往回走的路上，他突然想到一件事。
他记得自己在山头广场那边的时候，在人群里见到了一个颇为熟悉的身影。
潇潇雨歇那家伙也来了。
殷淮尘想了想，打开自己的好友列表，找到潇潇雨歇。
潇潇雨歇的等级没有变化，没有掉级。这么短的时间，也很难死亡后复活立马把经验练回来。
说明，他没有挂掉。
逃掉了吗？还是……
潇潇雨歇算是殷淮尘在游戏里遇到的第一个顶尖高手，穆雨那些人操作什么的还行，但是属于游戏玩家的范畴。潇潇雨歇却是古武格斗界的高手，和他一样，也是依赖高自由度进行战斗的武者玩家。
而且跟殷淮尘这种半路出家接触全息游戏的人不同，据穆雨说，潇潇雨歇除了是现实中的古武格斗高手，还在之前的全息游戏里当过职业选手，游戏天赋也是顶尖的，拥有很深的游戏理解。
这样的人，侥幸在楚煞手下活了下来没死，之后会作何选择呢？
殷淮尘把自己代入潇潇雨歇的情况，思考了片刻。
随后他脚步一停。
此时四下无人，本该在刀风寨内巡逻的队伍都在打扫战场，周围静悄悄的，只有月光在头顶隐现，以及微末的夜风拂过的声响。
“出来吧。”
殷淮尘带着面具和兜帽，压低了声音，用听不出年纪的沙哑声线说道。
没有动静。
“既然来了，何必藏头露面。”
殷淮尘低声轻笑，“如今的小辈，未免太没礼貌了点。”
还是没动静。
难道是我多想了？
殷淮尘暗自嘀咕。
念头刚起，身后就传来一股细微的动静，一个身影悄然出现。
“……前辈真是敏锐。”
潇潇雨歇的身影浮现，“居然能勘破【雾隐石】的效果。”
“雕虫小技。”
殷淮尘摇头，语气高深莫测，“你血液流动的声音，在我耳中比雷鸣轻不了多少。”
潇潇雨歇一愣，成功被唬住，随即露出惊叹之色。
第36章
夜风渐冷，刀风寨内，两人站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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