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静舟小妖
其中一个短发女生,在他目光扫过去时,喊了一声:“周驰,亚洲杯加油!我们会去赛场支持你!”
周驰停下脚步,朝着他们的方向挥手致意。
这种被特别关注的感觉已经很久没有过了,他复健这大半年的时间,都十分的低调,不仅仅停止了所有对外的活动,除了必要的治疗他甚至不怎么出训练中心的大门。
后来当他连网都不上了后,世界骤然缩小到只有巴掌大的地方,就连思维都好像凝滞。
其实陆陆续续,一直都有人在告诉,他回归的消息传到了国外,他其实并不在意,毕竟受伤前的他虽然也获得了世界冠军,可是比起那些火热的明星运动员,人气差远了。
这么长时间的消失,大家对他消息的反应,显然更多是好奇。
直到他再次以华国击剑运动员的身份回来,才知道原来真的有人在关注自己的伤势,期待自己的痊愈回归。
再次点头示意后,周驰便推着行李离开了,身后传来兴奋的谈论。
“他挥手了,是右手!”
“状态看起来很好啊!”
“期待他的左手剑!”
大巴车停在机场的地下接驳口,需要坐电梯下去,他们这些人加上行李,需要好几趟电梯。
周驰乘坐的这趟电梯里,除了他们国家队的,还挤进来两名普通的乘客,其中一人在手机上快速点了一圈后,确定般的点头说:“你们是国家击剑队的吧?”
柏威点头:“对,来打亚洲杯。”
“真高啊。”对方看了一圈后,目光落在周驰脸上,笑,“周队长,祝你回归顺利,旗开得胜。”
周驰说:“谢谢。”
离开电梯走出几步,就到了接驳口,大巴车就停在门口,戴着工作牌的大赛方工作人员,在大巴车旁边搬运行李,另外还有四名记者等在车边上,他们在看见周驰出现的第一时间,就围了上来。
“周队,能看见你重新出现在赛场上,实在太好了!”第一个开口的,就是央视的江记者,主要就是负责击剑队的新闻报道,他复出的几次采访,都是江记者在负责,双方算是非常熟悉了。
周驰有些惊讶:“您也来了江记?”
“当然了,这是你的回归首战,我肯定要过来跑一趟,你知不知道现在多少人在关注你的消息?大家最想要知道的就是你左手剑的水平怎么样?”
“我也不清楚,但我十分的努力去提升自己,至于结果如何,还是要在赛场上见。”周驰给出了一个非常标准的答案。
江记的问题结束,第二个将话题递到他嘴边的,是新坡的体育记者,问的也是类似的问题。
接着第三个,是个金发中年人,戴着一个茶色的眼镜,开口就说:“听说你的手术在英国做的,距今也才半年,但左手剑想要达到赛级标准,没有一两年的时间,是无法改变发力方式的习惯,还是说换手本就是计划中的安排,所以你才能这么快回归赛场吗?”
对方用的是英语问话,周驰的口语不错,听出了这段话里尖锐的部分,江记也听到了,目光不善地看过去。
周驰也没客气地回应道:“就算是策略,也不违规不是吗?”
对方眼睛一亮:“所以你承认这是计划?”
周驰浅笑:“花剑的精髓就是通过不断地变化和试探,以确保最终出剑的一击必胜,您可以猜一下我接下来的计划。”
对方还想说什么,被江记者挤走了。
接着又有些记者围上来,但问的问题都非常礼貌,周驰也完全配合完成采访,一直到朱领队确认采访的差不多,以出发为理由,将周驰叫走。
周驰上了车,最靠前的座位自然而然地空出来了一个给他,朱领队就坐在身边,不等车开就小声地问:“那个记者是英国的,他采访方向一直都是医疗,这次过来,恐怕是对你在英国接受了治疗,却最终选择了左手,进行调查了解。”
“哦,难怪有一股子消毒水的味道。”
朱领队深深看他:“你最近嘴有点毒啊?”
周驰扬眉:“有吗?”
“没有吗?”
“那就有吧。”周驰笑道,“稍微制造点话题,没有爆点也没人看。”
“你别被安总传播焦虑,其实情况没有……”
“朱总,我是队长,实际是什么情况我知道的。另外我既然回来,代表的就是咱们国家队,我是队长,被对方质疑我右肩受伤作假,我总不能扒开肩膀给他看,对付这种不怀好意过来的人,一开始就不能给他好态度,他才知道咱们不好惹。”
朱领队深深看周驰,最后说了一句:“没错,就是这种感觉,你这才一回来,我就有种扬眉吐气的感觉。”
周驰被逗笑了。
大巴车继续往前走,行驶的宽敞整洁的机场路上,沿途的高楼大厦充满了现代化的气息。
不过同是东亚人的长相,这里并不会给周驰任何的新鲜感,目光在城市外面扫了几眼,更多地看向了自己的手机。
他难得搜索自己相关的新闻,果然关于他伤愈后以左手剑复出的新闻铺天盖地,不过下面的评论意料外几乎都是正面的,都是在期待他的回归,夸赞他不放弃的体育精神。
要不是总局控了评,就是他对外的形象确实很好,才会是这种几乎一面倒的期待。
另外在刷评论的时候,周驰看见了另外一个和华国击剑队相关的新闻。
就是叶鸣、安总和张教练,三人在两个小时前,已经抵达新坡机场的新闻。
A省距离新坡更近,飞机只需要四个来小时,相同的时间出发,他们此刻已经抵达大赛宾馆。
给叶鸣接机的粉丝也不少,叶鸣脾气不好,但长相好,而且还有世界冠军加身,他的人气并不低。
周驰看了一会儿眼睛疼,就放下了,正好看见大巴车开过体育馆。
街道两边已经妆点上了彩旗,沿途的路灯上还挂着人牌,周驰在那些人牌上看见了自己,穿着白色的击剑服,手持花剑竖立在鼻尖,表情肃穆,眼神淬利。
不过拿剑的手,是右手。
这是他去年受伤前,总局安排拍的写真,在很多赛场上都能见到这张照片。
倒是在他身后的一个人牌上,叶鸣的照片已经换成了他最近获得世界冠军的那场照片,照片还是一个动态捕捉,弓步向前,手往前刺,有种极为凶悍的狩猎感。
一旁的朱总也看见了,说:“叶鸣拿下世界冠军之后,一个功能饮料的商务找了上来,总局那边安排摄影师来拍的照片,后来不知道为什么没了下文,后来总局就把这张照片拿了出来用。”顿了顿,朱总叹气,“你说的没错,队里确实到了关键时刻,接下来你、叶鸣、俞静的表现至关重要。”
“我知道会努力的,您放心。”周驰安慰朱总,始终没有回避责任。其实他但凡说一句,“压力好大”啊,朱总可能都会感受到他的不容易,想办法减轻他的负担,但这样的话周驰说不出口,更不想有丝毫的示弱。
大巴车从体育馆前驶过,又过了一个街口,就到了大赛组安排的接待宾馆。
周驰视线扫过大门,看见了穿着白T黑裤的熟悉身影,同时车里也有人在叫:“那不是叶鸣?”
周驰看见了叶鸣。
而叶鸣的目光,也第一时间穿过这辆从眼前开过的大巴车,锁定在他的脸上。
目光交错的时间很短暂,但周驰无比地肯定,叶鸣看见了他。
周驰的心脏突然跳的有点快,可能是兴奋的,也可能只是因为叶鸣。
他不喜欢叶鸣的脾气,两人说话总是冷场,更是经常不欢而散。可无法回避的,他们是战友,是队友,他们可以承担起相同的责任,甚至的……叶鸣那些看似不客气的言论,总是能够引起他强烈的共鸣。
这个家伙,如果不长嘴就好了。
大巴车最后绕了一圈,来到了宾馆大门,稳稳停了下来。
车门“嗤”的一声打开,带来一阵燥热的暑气。
叶鸣就立在车门边上。
他仰着脸看过来,眼眸很黑,像暴雨前积郁的云,沉甸甸的,却又在深处烧着一点光。
周驰起身扶着车门框,微微低头,朝着他笑了笑:“嗨。”
声音轻松的说,“好久不见,没什么变化啊?”
叶鸣并不说话,只是望着他。
他的下颌绷的极紧,喉结几不可察地滚了一下,目光专注的近乎失态,贪婪,渴切,却又在灼人的亮色底下,隐隐透出一点快要撑不住的可怜。
周驰微愣,莫名有点心疼。
也对,A省省队是出了名的严苛,把人丢到那里和去坐了三个月的监牢没差别。
这样想着,周驰抬手搭上了叶鸣的肩膀,手指顺着肩膀滑到了他的脖颈上,拍了拍,先安慰再说。
叶鸣的表情瞬间变得惊讶,随后强忍这某种不适,任由周驰的指腹抚过他的后脖颈。
周驰的视线扫过他的脸上的每一处,点头说:“挺好,这样看起来倒是更精干,更帅了。”
“嗯。”叶鸣垂眸并不多言,但是转动的颈部,就好像在蹭着周驰的手一般。一直到周驰的手收回去,他才移开了一步,让出了位置。
叶鸣最先下车,然后是朱总,后面是俞静、柏威等人,每个人下来都会和叶鸣招呼一声,叶鸣也都不咸不淡的回应了一下,大家并不意外这样的冷淡。
叶鸣就是这样对谁都不冷不热的脾气。
不过拿行李的时候,叶鸣却等在行李舱边上,第一时间拿走了周驰的行李箱,朱总也就落后一步,叶鸣却只当看不见,推着行李就走。
行李被绑架的周驰无奈,只能匆匆跟了上去。
“叶鸣等等。”一路追进大堂,周驰快步来到叶鸣身边,“等着大家一起。”
叶鸣却依旧往前走,同时快速地说:“我旁边有个单间,你先上去把房间占了。”
“啊?不用吧,哪里都可以。”
“房间对门是安总。”
“……”周驰犹豫了一下。
“朱总、俞静的房间都预留了,我只是带你先挑房间。”
“呃……好吧。”周驰发现他拒绝不了。
进了电梯,电梯里就周驰和叶鸣两人,周驰自然的和叶鸣聊起了这段时间的事情,“过来都顺利吗?”
“嗯。”
“在A省呢?”
“还好。”
“听说你训练的非常刻苦,成绩稳定提高,安总都说今年可以对你有高期待。”
叶鸣的嘴角抿紧,就在周驰以为他会被夸地羞涩一笑时,他却说,“所以你不用想太多,国家队离了你一样转。”
“好了,你闭嘴吧。”周驰扶额。
“?”叶鸣却还一脸困惑,甚至头微微歪了一点。
周驰无奈:“你是不是经常挨打?”
叶鸣说:“除了你,没人打我。”
“他们那是不想吗?那是不敢。”
“对,所以就你敢。”
“我现在就想揍你,让不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