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静舟小妖
【今天还要训练吗?】
【不用。】
【那要出去跑跑吗?】
周驰犹豫一秒,回答【好】
刷牙洗脸出了门,叶鸣已经等在了走廊上。走廊的灯光偏暗,筒灯从头顶照下来方寸之地,将他炸刺的头发照成了淡淡的金色。他身上穿着一套黑色的运动衣,看起来有点像自行车骑行的那套衣服,短裤短袖,是速干的材料,但紧紧裹着身体,周驰几乎可以看见那黑色布料下的线条。
周驰的视线下意识的就往那里看,进而意味不明地说了一句:“有罩子啊?”
叶鸣绷着脸点头。
“那能穿着舒服吗?”周驰不解,走过去摸了摸衣服布料,手感和他身上穿着的T恤有明显差别,滑溜溜的。
捏住一点布料,拉扯开,再松手。
布料弹回去,闷着声,结结实实地裹在了叶鸣肌肉结实的身上。
“嘿嘿!”周驰怪笑了一声,想说一句好骚,但担心得罪叶鸣,只能将话吞了回去,继续“嘿嘿嘿……”
叶鸣的耳朵都给笑红了,闷声说:“我回去换。”
“好。”
周驰并没有阻止,不是说这衣服有什么问题,事实上它太适合职业运动员来穿了,几乎要爆炸的费尔蒙,能让路过的小姑娘红脸,魅力十足。但也正是因为叶鸣的身体好的过分,魅力变成了核弹级的,这就不仅仅是自信展现那么简单,容易成为祸水。
周驰真担心走在路上,会有粉丝生扑上来,到时候他是笑还是不笑?回避还是不回避?
叶鸣回房间,不过三秒就又出来,手里拿了一件白色的防嗮服,把衣服往外面一套,才挡住了他那身漂亮的肌肉线条。
叶鸣要比周驰壮一点,这毫无疑问,重剑的比赛性质决定,是一种速度与力量的对决,所以重剑的力量训练都比较大,别说叶鸣,就是俞静身上的肌肉都随便赶超绝大部分的男性。
要知道女孩子练出一身肌肉,可比男人难多了。
两人一路乘坐电梯到了一楼,推开酒店厚重的玻璃门,走到了外面。
天光已是大亮,热带城市的阳光将道路两旁的棕榈树照得油绿发亮。不远处就是酒店附属的体育公园入口,隐约能看见红色的塑胶跑道和绿色的草坪。
一些参赛的运动员,呼出滚烫的热气,已经跑了不知道多少圈。
两人也并肩慢跑起来,步伐默契地调整到同一频率。周驰刻意放慢了呼吸,将注意力从身边人身上收回,重新沉入自己的思绪。
他需要找回昨天那种感觉。
不是愤怒,不是亢奋,而是一种极致的冷静与敏锐并存的状态。
就像整个世界都慢了下来了似的,对手的动作变得很慢,漏洞百出,而自己却能始终快如闪电。
随着身体被一点点的活动开,汗水开始浸透衣衫,肾上激素开始分泌,周驰的大脑却越发的清醒,好像眼前的世界在他眼前变得清晰了起来。
公园的步道很干净棕榈树在晨风中轻轻摇晃。周驰被放置最大的五感,听见了两人几乎重叠在一起的脚步声和呼吸声。
突然就想起了,自己在跌落深渊的时候,那一双双伸过来,坚定要将自己拽出来的手,那些手里也有身边这人无声的紧握。
所以有这样的紧张不安,就是因为怕他们失望吗?
但,他们真的会失望吗?
周驰转头看了叶鸣一眼,叶鸣恰好也侧过头,汗水顺着他锋利的下颌线滑落。他的眼神很静,像磐石一样稳定,与他对视间透着一种理所当然,就好像他们就该这样往前奔跑。
周驰转回头,看向前方被晨光照亮的跑道,嘴角很轻地勾了一下。
是啊。他们信的,从来不是“不会输”的周驰,而是无论如何都会爬起来,继续往前跑的周驰。
决赛的这个白天,周驰就像以前一样,该吃饭的时候吃饭,该睡觉的时候睡觉,保持基本的锻炼,也会和安泰山讨论针对松本由理的战术。
周驰没有刻意的去放大它,当然也没有回避它。
他让自己保持平常心,然后在这种平静中,去追求更大的胜率。
晚上吃过饭,又在房间里洗了个澡,一直到八点半,天都黑尽了,他才往赛场去。
赛场这种情绪起伏过大的环境,不适合停留的太久,所以最完美的时间安排,是过去后直接进入后场热身,热身合适就可以上场了。
期间最好不要去看任何人的比赛,甚至不要有太多的交谈,几首舒缓的音乐将自己隔绝成一个小世界,是最好的办法。
总之,周驰应对重要比赛的方法就是这样,每个人都不一样,他喜欢安安静静,恰恰好的开始比赛。
也是因此,叶鸣的比赛,他没有看。
偶尔,会有尖叫和掌声穿透音乐落在耳膜上,周驰只当是背景音的一部分,并不好奇。
叶鸣输了比赛才是冷门,所以会有这样的掌声,说明赛场上的情况,符合每一个观众的期待。
金牌一定是叶鸣的。
分神想着,会一起晨跑,会一起讨论决赛,会一同踏上这样的赛场,身边好像就只有叶鸣了。
他们真的一直走在相同的高度呢。
所以这也是叶鸣会坚持挽留他的原因吗?
当掌声来到最高潮,周驰抬眸就看见了安泰山对他比出的手势,通知他准备上场。
周驰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晚上9:17分,和他预估的时间差不多,像这种三个剑种,全部在一天晚上决赛的安排,轮到花剑的时候,通常都会很晚。
花剑涉及到“进攻权”的概念,经常会在比赛的时候频繁出现得分争议,裁判反复地看比赛慢放,明明9分钟就可以打完的比赛,有时候甚至会打半个小时。
这一点,重剑就很干脆利落,谁先亮灯谁赢。因而作为可控的比赛,都会安排在最前面比完。
周驰希望9点半就能比完,但也知道这不太可能,越是高端局,“进攻权”的争夺会越复杂,最后命中方却没得分的情况,经常会出现。
周驰很明确,每次自己的得分,都必须是有效分。
一剑一剑刺出来的分数,和一步一步走出来的路,是一样的道理。
晚上9点23分,周驰来到位于赛场中间的决赛剑道。
聚光灯打下来,将眼前照得雪亮如昼,蓝色的剑道平铺到14米外,松本由理就在对面戴着护面。
松本由理是典型的岛国花剑选手,身高标准在178公分,比周驰略矮,但身形极为精悍,动作流畅得像流水。
两人在世界赛场上交手过很次,周驰胜多输少,输的是他早些年刚上成年组的时候,赢得自然是他右手还能持剑的巅峰期。
比赛开始前,两人上前拥抱问候,松本由理用的是英语:“很高兴又能和你对战。”非常标准的社交辞令,但毕竟用的是国际通用语,给了周驰足够的礼貌。
周驰也说:“我也是,很久不见了,希望今天有一场精彩的比赛。”
“我会全力以赴。”松本由理说。
“一起加油。”周驰这样说着,两人才分开,戴上护面后,各自站在自己的起始线上。
周驰感觉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护面遮挡了视线,也遮挡着杂音,他因此而注意力凝聚。
裁判走出来,示意双方准备。
“En garde!”
周驰深吸一口气,调整左手护手盘的皮带,他能感觉到肩部的肌肉在微微发热,是他刚刚完成的热身,一切都恰恰好。
“Allez!”
第一剑。
松本有理的启动快得惊人,他没有刺探,一个箭步上前,剑尖直刺周驰胸口,非常典型的岛国抢攻风格。
用最快的速度,建立优势。
周驰侧身后撤,左手剑向外格挡。
金属碰撞的清脆响声,在寂静的场馆里炸开。
松本由理没能得手,便迅速退了回去,比赛重新回到了花剑该有的节奏里,双方开始保持距离的试探和节奏。
谨慎的对峙数秒,周驰主动进攻。
一个快速的前进弓步,剑尖瞄准松本肋下。
松本的反应极快,向侧方滑步,同时手腕一抖,剑身贴着周驰的剑下滑。
“滴!”
彩灯亮在周驰这边。
裁判举手示意:“得分有效,1:0,松本由理。”
观众席响起一阵掌声。
这场比赛岛国的观众来了不少,松本由理的冠军几乎被内定,观众确实更喜欢看一场胜利,而不是花钱看失败。
周驰平静退回起始线。
刚才那一剑,松本的防守反击做的非常干净,几乎是在他启动的瞬间,就预判到了路线。
左手剑在对方别扭的位置,理论上应该具有很强的隐蔽性,但依旧被轻松防守,只能说明对方对自己做过的研究,不低于自己对他的紧张程度。
#世界冠军周驰携左手剑回归#,谁都知道这其中的份量有多重。
新一局开始,周驰改变策略。
他不再追求速度,而是用步法控制距离,不断用小幅度的假动作试探。
松本由理显然研究他的非常透彻,没有轻易上当。
双方在剑道中段缠斗了十几秒,突然,周驰一个大幅度的弓步佯攻,松本下意识后撤。
就在松本由理重心后移的瞬间,周驰的剑尖猛地变向,从一个几乎不可能的角度刺向松本身上分区!
“滴!”
彩灯亮在松本那边。
1:1平。
这一剑赢得漂亮,观众席响起更热烈的掌声。
这些是周驰的粉丝,还有不少从华国赶过来的华国击剑粉,对于周驰拿下的这一分,每个人都给出了最热烈的掌声。
周驰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开始进入比赛节奏。
平稳而深沉,每一次的吐纳,都与步法共振。
这是第三回合。
松本由理明显加强了进攻,他的步伐像鬼魅一样飘忽,连续三个假动作后突然一个深弓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