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静舟小妖
这一次,就连安泰山都有些犹豫了:“周驰才复出不久,需要一个沉淀的过程,要不要我们就顺其自然?”
巴尼点头,看周驰。
周驰觉得还好,但不会在这个时候违背安总的意思,所以点头:“我有信心,但赛场无情,我的意思也是,顺其自然。”
巴尼了然,有点遗憾:“已经有同事之前接触过萨沙,他的态度就非常明确,非常支持我们的工作。”
“嗯,萨沙的性格就是这样,有时候我也羡慕他。”周驰没有顺着话题往下聊。
巴尼只能走了。
就剩下周驰和安泰山后,两人对视了一眼,一路无话的往外走,一直走到体育馆里没人的角落,两人才一前一后的停下来。
安泰山说:“你真的打算顺其自然。”
周驰说:“没错,我越想越觉得这样好。”
“嗯,我也这样想。”
“投入的资金不会白费,流量终究是会汇聚一处。”
“看来我们想的一样,推谁不是推?”
“他们把萨沙推起来,我要能打败萨沙,流量就是我的,我要是不行,随时可以往后撤。”
“还免得一失足成千古恨。只是这事可不能让剑协的人知道。”
“放心,转头就烂在肚子里。”
“行行行,那我就放心了。”
说完,一大一小嘿嘿嘿地笑,表情狡诈。
当天晚上,是周驰在意国住的最后一个晚上,大概是连续的比赛,加上时差终于倒过了些,周驰睡的非常好,那莫名其妙的燥热也没有出现,他一觉到天亮。
然而第二天一大早,他们就要坐飞机回国。
安泰山和几名副领队,还得留在意国,因为佩剑项目的比赛才开始启动,柏威他们昨天已经赶过来,接下来就要像周驰经历过的那样,资格赛和正赛走一轮,直至三天后比完回国。
在国外的吃住都要钱,除非特殊情况,一般比完就会撵他们走。
叶鸣是特例,谁叫他是头部运动员,队里的资源倾斜,多住几晚而已,还不至于撵他。
但周驰走,叶鸣就跟着一起走,两人推着行李,背着剑包,一前一后紧挨着,上了去机场的大巴车。
大巴车上坐一起。
过了海关,候机厅坐一起。
最后就连飞机上也坐一起。
这是一架“红眼航班”,上午10点从意国出发,到华国京城是凌晨四点过,飞机没飞多久就开始天黑,然后一直黑,一直黑。
周驰昨天夜里睡的好,10来个小时的行程本应该随便做点什么就打发了,但黑漆漆的窗外和飞机内怎么都和白天无法对比的灯光,他昏昏沉沉的都不知道睡了几觉。
有一次醒过来,就发现他歪着身子枕在叶鸣的肩膀上,叶鸣的头又靠着他,熟悉的味道钻进鼻腔,虽然不是那热烘烘的感觉,但又有种奇怪温度,跳跃在鼻端有点香的感觉。
周驰吸了好几口,才感觉到自己歪到疼的脖子。
他一动,叶鸣就醒了。
才醒过来的叶鸣眼眶微红,惺忪的模样看起来很呆,让周驰想起了小时候的叶鸣。
戏弄的心思升起来,周驰说:“你口水流我脸上了。”
叶鸣真的去捂嘴,捂了嘴又摸又擦,视线还在周驰的脸上晃,好像在找他“流下”的口水。
周驰忍不住笑了,觉得叶鸣有点可爱。
叶鸣反应过来,也不生气,反而笑:“还有不到一个小时就到了,我们已经在华国的上空。”
“不一定,回去的飞机每次都晚点,最多第一次的时候晚了一个多小时,下飞机天都亮了。”
“逆风的原因?”
“对,逆风。”
“你回去要去赵老师那儿吧?”
“你也得去吧?最近比赛密集,来回跑不说,摊上训练强度都很大,理疗必须得跟上,到时候我们一起过去。”
“好。”
“最近都没问,右边肩膀怎么样?”
“平时一点都感觉不到疼痛,训练啊什么的也都能用,康复的越来越好,达到之前的标准是早晚的事。”
“你真要两手?”
“试试吧,多个选择没错,不过我现在想法变了,以前是打算右手为主左手为辅,但比这几场赛后,我打算左手为主。”
“左手剑很刁钻,但有些角度在右手的时候会是弱点攻击,但在左手却是正好送进对方防御区,视野和手臂角度决定。”
“没错,和这些国际级的对手比完,我心里都有数了,哪个角度该努力的练,哪个角度的刺击可以减少训练。”
“我记得咱们队里,以前也有左手剑的师兄师姐,虽然退役了,但和他们聊聊或许有收获。”
“好想法,你这么说我想起来了,十多年前,有个师姐是左手剑,虽然是重剑选手,但出手的角度可以参考一下……”
两人闲聊着,话题意料外的多,但也有突然不知道聊什么时候,周驰就拿出手机玩游戏,不联网的小游戏用来打发时间非常好。
另外叶鸣不知道从哪里买到床头音响,离开一米外都没有声,往他们前面一挂,音乐效果比手机好多了。
听音乐,玩游戏,再聊天,周驰最后没头没尾地说:“和你在一起感觉挺舒服的。”
这话其实有个前提条件,就是以前的叶鸣“操蛋”,说话就怼人,黑着的脸看着就讨厌,很难相处。
所以如今叶鸣“改邪归正”后,周驰便觉得难得,才有的这番唏嘘。
叶鸣却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在周驰将目光从手机上移开看过来之前,他又将所有所思的目光收了回去。
终于,机舱里的灯光重新点亮,机长的声音在广播里响起。
飞机终于要开始降落,艰难的11个小时终于熬了过去。
周驰看了眼时间,说:“难得没有晚点。”
从机场出来,队里安排的车就等在接机口,接机的人竟然是刘明,看来赛场全面轮转开后,队里有些缺人手了。
刘明开的队里的九座商务车,装下他们花剑四人和叶鸣,再加上行李轻轻松松。
长途飞机让人疲惫,周驰打招呼寒暄两句就不再说话,刘明也一脸熬成牛马的菜色,话也很少。
不过开了一会儿,刘明逐渐精神起来:“……虽然这次比赛成绩一般,但意外造成的影响很大,我看新闻经常可以刷到咱们队的新闻。”
周驰说:“大数据推送。”
“有一部分,但关于你左手剑回归的新闻特别多,我听说好几家赞助商都找上剑协,现在就等安总回来拍板呢。”
“那可好,刘老师他们不用走了。”
“没错,我也能多发点奖金,哈哈。”
聊着聊着,气氛又热闹了一点,刘明突然说:“青训队开始了,听说潘辉回来就去了青训队里,过段时间可能要来合训。”
这么快又听见潘辉的名字,这让周驰想起了上次见面的不痛快。
青训队每年寒暑假都有,有自己的青训基地,寒假一般半个月,暑假是一个月,除了提供青少运动员的实力,也是对他们的考察,关系到未来加入国家队。
国家队里虽然从未公布,但每个人都有一张打分表,几乎所有的运动员都脱离不了这样的暗评。
但这几年出现一个怪胎,就是潘辉。
潘辉只参加比赛,不参加训练,他走的是俱乐部模式,家里为他开了一家击剑俱乐部,俱乐部里也在培养运动员。
这是合法合规的事,不来就不来吧,究竟是国家运作好,还是商业化运作更好,正好借此验证一番。
这是周驰他们之前对潘辉都不熟悉的原因。
知道这么个人,但之前从未见面也没相处过,然后见了面,大吃一惊。
“很有个性的小孩儿。”这是周驰斟酌后,给出的慎重答案。
然后才说:“你是说,他这次来参加青训?”
顿了顿,“不都成年了?”
刘明突然一下歪嘴笑了:“安总安排的,按理来说他可以参加国家集训队的,但安总让他去青训队,当时的原话在队里都传开了。”
他咳咳两声,压着声音拿捏出安总的姿态说:“规矩都不懂,进什么集训队,要训练去青训队。”
然后刘明声音变回自己:“也不知道怎么惹上安总了,事情就这么定下来,本以为他不会去,没想到昨天就真去报到了。”
周驰了然。
那天潘辉说的那些话,不仅针对他,把安总也气的够呛,所以才会这样。
不过这样事要传出去,外面就真的要说国家队打压新人了。
“别瞎说,安总有自己的考虑,本来就有一套训练程序,从青训到集训,再入选国家队,要是直接将他招进国家队,反而是作弊了,对其他的年轻队员不好交代。”周驰这样说着,帮安总粉饰。
刘明笑:“我懂的,这话不会再说了,问就是程序,是流程。”
这就对了,那么说双眼睛盯着队里呢,这时候要是真传出什么打压新人的传闻,那就是丑闻,可能会影响安总以后的职务升迁。
刘明谈兴不减,继续聊最近的新鲜事,不过听得出来,他对潘辉十分好奇,话里话外都离不开他。
一直到进了奥领匹克区,刘明终于感觉到口干舌燥,红灯的时候喝下一口口水,这才安静下来。
周驰缺觉加疲惫,脑袋瓜子嗡嗡作响。
这时,安静了一路了叶鸣突然说:“刘哥,我想换宿舍。”
“换房间?”刘明从后视镜看叶鸣,“怎么的,你要和周驰换回去,你们说好了?”
“不是。”叶鸣说,“我们换一个屋。”
喂喂喂!
周驰的脑袋瓜瞬间不响了,惊讶的转头去看叶鸣。
“有点突然啊。”他说。
叶鸣理所当然:“你不是觉得和我相处很舒服吗?我们可以搬到一个宿舍里。”
周驰想说这都是客套话,但被叶鸣干净的眼睛注视着,伤人的话说不出口。
周驰敛眸,认真想了想,觉得自己还是喜欢一个人住,所以说:“这件事再商量吧,有点突然,等缓过来再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