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提灯娘子
他微睁眼就看见裴酩站在离床不远的窗边,大概是他哥刚拉开了窗帘,可以看见此时夏夜雷雨初歇,一轮圆月溺在云中。银白色的细弱微芒倾洒在男人身上,看着很是淡寞。
裴酩指间夹着根烟,侧望着窗外,微仰着头,喉结扯出抹极深的弧度。
戚樵撑着身体坐起来,被单发出悉悉梭梭的声响。裴酩自然听见了这个声音,夹着那根烟,径直向他走来。
因为刚才戚樵太累直接睡着了,裴酩就自己先去洗了个澡,床单也未收拾,他原本想着等明天戚樵醒了再换,却没想到戚樵现在醒过来了。
“要喝水吗?”裴酩顺手从床头放着的纸巾盒里抽出几张纸,将床单附近一些痕迹擦去,抬眼问。
戚樵抿了抿唇,却是摇了摇头。
两人就这么对望着。
烟雾徐徐腾起。
裴酩垂眼,夹起烟,正要抬手,却忽而被少年劲瘦的手抓住。
戚樵凑过去,就着他的手吸了一口烟,将烟尽数吐到裴酩的脸上。
烟云朦胧间,戚樵看见他哥愣住了。
这个设想从他睁眼看见裴酩站在窗边就有了,如今终于付诸实践,戚樵的心中有些隐秘而无法宣之于口的兴奋。
不过戚樵显然没了解过初学者抽烟的流程,刚刚猛地一大口,现在整个肺里都觉得又凉又辣的疼,直呛得喉腔鼻腔都是薄荷沁冰的味道。
也没人告诉他万宝路黑冰这么呛人啊。
“咳......咳咳,咳——”
戚樵咳得眼泪都出来了,裴酩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开始一下一下帮他顺着背。
“学什么不好,学抽烟?”裴酩边伸手轻拍他的背,轻笑开口。
戚樵的眼圈红红的,嘴上依旧不服输:“那怎么了,我就是想尝尝,你平时又管我管得那么严。”
裴酩笑了:“真的只是想尝尝?”
戚樵当然知道裴酩是在说刚才自己恶趣味地把烟吐到他脸上这件事,不过他决定绝口不提。
“不然呢?”戚樵理直气壮地和他对视。
裴酩淡笑了两声,忽然抬手抽了口那支烟,干脆利落的侧头将烟圈吐出去。戚樵只来得及看清他滚动深凹的喉结,下一秒,他的后脑就被一只手扣住,虽然用力不大,但却是不容反驳地拉近距离,唇被毫无预兆的封住!
“唔——”戚樵瞪大了眼睛,但又下意识闭上了。
虽然说再亲密的事他们也做过了,但不知道为什么,只要是亲吻,戚樵的心还是砰砰跳得很快,也不敢去看他哥的眼睛。
“睁眼。”
戚樵的身体僵住了。
“乖。”裴酩稍稍分开,呼吸微沉,擦过他的耳垂,“睁眼。”
戚樵的脊背微战栗,耳侧半边都麻了,终于睁开了眼。
他撞进他哥那双深邃的眼。
唇齿纠缠,难舍难分。
良久,裴酩才微微松开了他:“尝到了,是什么味道?”
戚樵的脸烫得不行:“冰......冰的,烟草薄荷的味道。”
裴酩的手指轻抚过他的唇瓣,眸光微敛:“那你知道哥哥尝到了什么味道吗?”
戚樵觉得自己的脸更红了,气息都有些凌乱:“不知道。”
裴酩只低笑了一声,戚樵没有听到他再开口,正以为他不打算再回答这个问题了。
良久,却是忽然——
“甜的。”
戚樵愣了片刻,抬眼看裴酩。
裴酩看着他的眼神很深:“是甜的。”
*
戚樵再醒过来时,已经是下午两点。
他下意识伸手向身边摸去,床单面还留有余温。
他哥不在。
昨晚两人亲上过后,又擦枪走火来了一回,只不过裴酩顾着他身体,并没有完整那么做,只是用了手。
戚樵睁眼,意识还有些迷蒙,他看见身边波纹状的凹陷。
——至少这昭示着昨晚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戚樵两手撑着床,有些艰难地挣扎坐起。起身时,他的思绪才被冲回来不少,本来还混沌的脑子也清醒了,毕竟大腿内侧的酸软和某处的肿胀的疼痛是不可忽视的。
戚樵上上下下调整了一下姿势,确保这种坐姿让他稍稍没有那么疼时,他才拿出手机准备给裴酩发消息。
“咔哒——”
门被小心推开一条缝,戚樵抬眼看过去,裴酩正提着他们的训练队服以及一碗汤圆走进来,随手把门锁上了。
“坐着不疼?”裴酩顺手将汤圆放到附近桌上。
“我——”戚樵刚想说“我没事”,却发现自己的嗓子干涩得都很难说出话。
戚樵皱眉,因为基地的隔音不好,昨晚就算他就要失去理智,但除了他哥刚进去的时候发出了些声音,后面几乎就是咬着被子忍着。没想到就算这样,嗓子居然还......
裴酩见状,赶紧先放下了手中提着的训练队服,拿了杯不知什么时候倒好放在桌边的水过来。
“喝点水。”
戚樵就着裴酩的手喝了几口水,又猛咳了几下,这才感觉又恢复了说话能力。
喝水时,戚樵的目光扫过被面上一些昨晚留下的痕迹,这才后知后觉有些不好意思,脸上发热的感觉不断。
偏偏这时候裴酩还来了一句:“喝慢点,别呛到,待会儿上完药你先去沙发待一会儿,我去收拾被单。”
戚樵一口水没下去,被噎得咳呛:“咳......咳咳,什......什么药?”
昨晚两人做到后半夜,后面又来了一次,面前少年基本上都没睡,脸色原来有些白,但此时被水呛到,血色渐渐回来了。
裴酩的目光略过戚樵微红的眼眶,向下是微肿的唇,遍布红痕的脖颈与锁骨。
他的喉结轻轻滚了滚。
戚樵捕捉到了这不明显的一幕,他同样也看见了裴酩微微倾身时,从队服未拉紧的高领向下,锁骨处深紫的咬痕。
“什么药?”裴酩低笑了声,拿过放在床尾的队服,戚樵这才发现里头原来是包着支药膏和棉签。
“消肿的。”裴酩拆了药的包装,拿过棉签,顿了片刻,“还有,如果有撕裂的话——”
“够了!”戚樵的脸上躁得慌,赶紧打断,声音还有些结巴,“我......我知道了,你快上。”
裴酩被他的反应逗笑了:“不先去洗个澡?”
戚樵才想起来这回事,清了清嗓子,故作成熟:“当然要洗。”
说完,他扶着床头就想强忍着潇洒地翻身下床,结果是腿一软,差点跪到地上,好在裴酩在旁边手疾眼快扶住了他。
戚樵这才终于认清他现在确实没有自主行动能力,只得由着裴酩帮他洗了澡,上完药。
做完一切,戚樵才发现时间已经到了下午四点。
不过幸好今天是星期天,本来基地里就没训练,他这个点没下楼也很正常,至少现在也没听见姜姜的叫唤。
裴酩刚刚铺完新的床单就走了出去,戚樵原本以为他有事,于是自己站在桌边吃汤圆,没想到吃没有两口,裴酩又走了进来,这次手上拿着张像是照片的东西。
“哥,那是什么?”戚樵拿纸巾擦了擦嘴,疑惑问。
裴酩没说话,把照片递到他面前。戚樵定睛一看,才发现那似乎是张打印成相纸的图。
那张图是漫画风的,画的正是他和裴酩在接吻?!
戚樵愣了片刻:“你......什么意思?”
裴酩眉梢微动,笑了:“你昨晚不是因为这件事不开心吗?”
昨晚......
戚樵的脑中飞快闪过昨晚在Monster和圣殿战队的总决赛现场发生的事,一个片段映入脑海。
“签名......照?”戚樵试探性开口。
裴酩点了点头。
戚樵目瞪口呆。
这就是他那位“浙江白富美干爹”大粉给裴酩的照片,要他签名的照片,不过最开始是给错了一张,却被裴酩要走了。当时自己还想偷瞥,但是那位置还是没能看见。
原来居然是这个。
第110章
“所以,是因为这张照片,你才要了的?”戚樵眨眨眼。
裴酩“嗯”了一声:“我看画的挺好的。”
戚樵的脸又开始发红,慢吞吞“哦”了一声。
既然是这样,那昨晚就剩下最后一件事了——
他哥到底为什么那么亲密地叫那个“D神小甜妹”小桐?
“哥,昨天晚上——”
“喂?!小樵樵,我们开播的时间快到了,起床了欸!”
戚樵正准备要问,外头姜姜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戚樵愣了片刻,和裴酩面面相觑。
“你不说话我可要进来了哦!”姜姜又敲了两下门,随后推门而入,然后也愣在原地。
“啊......队长,你怎么也在这?”姜姜和面前两人四目相对,疑惑问了一句,随即想到了什么似的,猛地拍了拍手:“哦对了!是不是因为昨天晚上!”
戚樵的表情瞬间僵了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