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黑色汽水
但是,接下来的一连几天,卢新宇的状态都一直保持着很不稳定的频次,并没有向裴时予预料当中的回暖。
甚至今天,直接训练赛开始的2个小时后之后,卢新宇都没有出现在训练室。
一个战队的氛围,尤其是这种竞技类的团体赛的氛围,在高压的强度下,大家其实都是一体的。
人和人的情绪此刻像是被无形的链条绑定着
木桶能够承载的容量,不是看哪个板子最长,而是看哪个板子最低。
未等裴时予找自己,许轻便先站起身:“我去找他。”
裴时予点了点头,没再多嘱咐什么。
在许轻离开后,万一几个人觑着裴时予的脸色,几个人的情绪都不太高。
省赛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网上的那群黑子,虽然最近声息见效,但是一个个都铆足了劲,等着他们的战队摔个大的看笑话。
都已经打电竞比赛了,谁都想当能够一鸣惊人的凤凰,而不是被人剪辑几段视频资料放到网上全网嘲。
卢新宇的状态如果不回暖的话,他们还能去哪里再找一个像白鸦一样的替补队员呢。
许轻回到了姥姥家,卢新宇并不在。
许轻:“姥姥,你知道卢新宇去哪了吗?”
姥姥面露迷茫:“他不是一直都和你一起住什么战队宿舍吗?他最近没回来过啊。”
许轻心道:但是他最近也没有住在宿舍里啊。
为了不让姥姥担心,许轻找了个理由把老太太糊弄了过去。
从姥姥家出来的许轻,心下有些不安,卢新宇这家伙,他知道的,起码他记忆以来,虽然有些皮,小时候喜欢逗他,但是人却一直都很靠谱,很少会有这种不打招呼就玩消失的情况。
他之前和裴时予的想法一样,卢新宇是一个能够自我疗愈的大人,便没有多问。
许轻拿出手机,找到了前不久刚加上面的裴时予的联系方式。
20分钟以后,属于机动车的轰鸣声顺着地面的热浪传了过来。
许轻抬头看过去,裴时予骑着初见时那辆酷炫机车过来,大概是过来的着急,裴时予还穿着在训练室里时穿的那件黑T。
轰鸣声渐消,机车停在了许轻的面前,裴时予标准又修长的腿踏在了地面上。
裴时予的声音从着厚重的头盔里传了出来,听上去比平时变得更加低沉了些:“卢新宇没在家?”
许轻摇了摇头:“没在,姥姥说他这一周都没回来。”
他毕竟不是薄藤市的本地人,也不是很清楚卢新宇平常会去哪里。
“我带你找。”裴时予扔过来一个头盔。
许轻把头盔扣在了脑袋上面,是新的,隐约地还能闻到些刚出厂的味道。
看到许轻坐好后,裴时予刚要启车,就感觉到后背有股温热贴了过来。
随后,许轻的手臂从后面穿了过来,以一个环抱的姿势搂着裴时予的腰。
裴时予一僵。
夏季的衣服轻薄,两人隔着两层并不厚重的棉质衣服,紧紧相贴。
裴时予没动。
许轻不解:“怎么了?”
“第二次。”
许轻:“什么?”
裴时予心道:第二次,同一个人坐我的摩托车后座。
随着许轻的开口,呼吸声打在裴时予的后背,有些发痒。
裴时予拧着眉毛,声音带着有些刻意了的三分冷意。
“没事。”
下一秒,摩托向前飞驰。
薄藤市并不算大,总有几个特别标志的几个地方,根据卢新宇这几天的心情而言,就算是去应该也不会去特别热闹的。
裴时予带着许轻找到第三处的时候,就在对外开放的大学学校的运动场里找到了坐在体育场阴影处的卢新宇。
卢新宇人靠在身后的铁杆上面,思绪放空。
彼时,头上烈阳灼烫,盛夏的操场被阳光烫得发白,跑道升起一层轻微的热气,远处的旗帜被风掀起又落下,轻盈而空洞。整个世界热闹得理所当然。
天气一如既往晴好,从不理会谁的心情。
卢新宇正自嘲地想着,身后传来脚步声,随后自己的一左一右坐下来了两个人。
卢新宇看过去,正是他的好大侄子,和他们破晓队的小队长。
许轻一屁股坐在了卢新宇的身边:“在这缅怀童年呢?”
卢新宇有点悲春伤秋的心思,一句话被许轻弄破防了。
“怎么就童年上了?”
好歹他研究生刚毕业,不久前刚发下的毕业证。
许轻睁着圆眼睛笑得分外无辜:“我有说错吗?”
又插科打诨了几句,卢新宇的状态已经和平常他们见过的时候差不多了。
一旁一直没说话的裴时予看着许轻,知道他是在故意转移卢新宇的注意力。
夏天的阳光燥热,许轻的头发被光映得颜色发浅,只有右侧在的小酒窝,随着说话时隐时现。
应该是刚刚戴头盔压的,本来圆圆的小卷毛,被压得有些扁,变成了一颗扁扁的黑栗子。
汗水从着额头侵入发梢,带着热意。莫名的让裴时予想到了许轻坐在自己车后座靠在自己后背那一瞬的感觉。
裴时予错开目光,开口:“最近心情不好是和毕业有关吗?”
刚刚脸上还带着笑意的卢新宇顿时凝滞了半分,目光落在了远处,说了个不相干的回答。
“小队,我可能打算退队了。”
第23章 梦的终点
裴时予点了点头,并不意外卢新宇会这么说。
本身卢新宇的年纪就比他们要大上很多岁,在卢新宇的发展规划里,应该是完全不包含打电竞这一项的。
是因为‘破晓队’所以意外被自己拉来的。
卢新宇滑动喉咙:“我投了很多的秋招简历、其中有一个还算满意的OFFER,接下来我应该就会离开薄藤市,甚至不在这个省里了。新工作刚开始,一定会有很多事情要忙,我应该没有时间再兼顾战队的事情,会把重心落在自己的工作和生活里。”
卢新宇似乎早就在心底打好了腹稿,噼里啪啦说了很多。
裴时予耐心地等着卢新宇说完后,问:“这是你要的吗?”
卢新宇被问得一愣,随后自嘲地一笑:“是不是又如何呢?”
出生、蹒跚学步、上学、工作、结婚、生子……
周而复始。
“我只是在这个年纪里做我应该做的事情。”
时间像海边的浪,拍着礁石裹挟着人不停地向前。
“谁规定的?”
卢新宇想要开口说,你们还小,自然不懂。
却在看到裴时予那双沉静的眼眸的时候止住了话头,他又有什么资格来评判一个19岁就能够自己开俱乐部的人呢。
卢新宇有些难堪地错开头:“我不知道,别人都这样,所以我就这样了。”
人从众,他终归少了点反叛的勇气。
裴时予倒也不是非得和卢新宇争论出来了一个对错。
“只是因为你看起来并没有因为你的选择而变得开心。”
卢新宇勉强地扯了扯唇角:“或许吧。”他站起身:“今天没有打一声招呼就消失,让你们两个担心了。”
卢新宇撑了个懒腰,似是放下了,脸上带着惯常的笑意:“不过呢,OFFER的入职时间还有些日子,接下来我应该是有时间和你们继续打省赛的,在你们找到新队友之后,再功成身退。”
“可以。”
卢新宇先一步向前走着,裴时予跟着站起身,却被人拽住了手腕。
裴时予有些不解地挑了挑眉。
许轻抓着裴时予的手腕借力站起来,然后把手臂搭在了裴时予的肩膀上, 一副好兄弟的样子。
裴时予眉头皱了下,很少有人靠自己靠的这么热络。他凑过来,发丝也凑了过来,靠在了自己的脸庞,绒绒的,有些刺痛,也有些发痒。
鼻尖处,萦绕着许轻身上的香水味,淡淡的很清爽,很适合夏天。
许轻一副无知无觉,一双灵动的眼睛里,带着狡黠:“其实……”有几分刻意压低的嗓音,让人忍不住期待他接下来会说些什么。
他用着一副熟稔的语气开口:“卢新宇只是看着乐天派罢了。”
“嗯。”裴时予侧开目光,顺便把许轻的手臂拉下去,有一种被遛了的感觉。
许轻笑了起来,突然发现逗裴时予还挺有意思的。
他刚刚本来是感觉到裴时予的心情似乎也不太好,他们的破晓队,未免,有点过于波折了。
不过呢,许轻看着走在远处的卢新宇,也不自觉地叹了口气。
卢新宇其实不是姥姥的亲儿子,是姥姥姊妹的孩子,姥姥的姊妹意外去世,卢新宇便自小被姥姥养大。
这件事呢,平常大家嘻嘻哈哈的从没有人在乎过,但是他一直知道他这个小舅舅是在意的。
或许,每个人,在每个年龄阶段,都有属于自己的课题要面对吧?
许轻侧着头,裴时予在自己的身侧并肩走着。
那么,属于裴时予的课题是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