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柑橘橘
纯属精神攻击。
洛清奚有些受不了了,生硬地将脸转到了一边,从未如此迫切地想跟Solace集合,让Solace对付他们。
“出发。你们训练了这么久,现在到了验收成果、对外售卖的时候了。”
领头男踩着皮鞋,继续领着队伍前进,他步履速度不变,甚至稍有加快,惹得后面一串跪地的0族东倒西歪,哼唧声连连。
他们所在的连廊,两边有许多房门。偶尔路过虚掩着的房间,能嗅到其中蔓延而出的刺鼻消毒水味,听到隐隐约约的哭声、呻吟声、求饶声,令人小腹发酸。
等到半个多小时后,除洛清奚外,其余人手腕几乎被拉扯红肿破皮,他们一行人才终于到了目的地——
不是医院病房,而是一间考场。
考场中没有桌椅,但架势很大,地上摆着试卷,教室前后各站着两位监考官。主监考官站在讲台正中央,傲视全场,面前摆着一排鞭子、戒尺。
“本场考试为是理论考核,考题共六十道,考试时间为一个小时。”主监考官一戒尺落在讲台上,巨响中烟尘四散,“答错一题,一板子。答错五题,视为不合规产品,即日送去再改造或销毁。”
讲台铁皮的嗡鸣声震在每个人的耳膜中。这一力度下去,估计没几下人就会废了。
洛清奚开始后悔了,他只知晓这游戏的大致背景,并不知道其具体会是这样的剧情。
他从小就品学兼优,是同学眼中的学神,老师口中的好班长,一路被捧着长大,高中自招保送的南全大学,从未在教室里被打过手心。
当然,按目前这种情形,打手心都是最好的情况了。
总之,不管打哪,不管多不痛,他的男主角不在,周围只有一群人机NPC,怎么样都是白挨了。
手腕绳索被解开,队列中的人一一跪坐在地,甚至跪撅在地,姿态糟糕。洛清奚则坐在了最后一排的角落里,旁边就站着个人高马大的监考官。
【第26届0族宠物水平测试(甲卷)】
【第一题:当有人在大街上公然玩耍你,你该怎么做?
A.明确拒绝 B.欣然接受 C.向主人求助 D.视情况而定】
洛清奚不是傻子,直接选了C。
【系统:错误。】
【系统:0族宠物是所多玛之城的公共财产,售卖收入用于城镇建设,如非主人插手,不能拒绝任何人。】
幸好有系统管家,洛清奚瘫着脸把答案改成了B。
【第二题:公开售卖的前一晚,0族应该穿什么衣服去见自己心仪的目标主人?
A.半露半遮 B.不着寸缕 C.日常服饰 D.华丽装扮】
洛清奚唇角抽动了下,修长的手指捂住脸,在A和B中点了点,选了A。
【系统:错误。】
【系统:0族宠物应该展现自己最真实的一面,对任何人坦诚以待,绝不包藏私心祸心,故A、B错误。】
……难怪穿过来的时候他还能穿着自己的衣服。
考试时间未过半,就陆陆续续有许多人交卷,AI判审后,确认分数。
绝大多数0族答了满分。有人错了一题,被主监考官一戒尺抽中了脸颊,带着可怖的肿痕,浑身颤抖着离开了。
而洛清奚还在错误错误错误……
免费的系统管家读题速度有限,考试时间逼近,洛清奚额间冒出了汗珠,尽可能地先把有把握的题目答了。
大学期末考试,包括高中竞赛考,他都常常是最先交卷的那个。
考试时间极速流逝的慌乱,班级学渣的感觉,对他而言都非常奇妙。因为什么都不懂,所以他甚至能在题目中掌握很多没用的知识,以及所多玛扭曲的世界观。
在恍惚之中,他甚至还伸手看了看自己仍白皙光洁的掌心,然后缓缓握成拳,抵在额角。
叮铃铃——
考试时间到,洛清奚堪堪乱写完最后一道题,一抬头,考场其他0族都已交卷完毕,几名监考官正齐刷刷地盯着他看,见识了他手忙脚乱的全过程。
“蒙题?”主考官站在最中央,面色很不好看,眯着眼审视意味极强。
洛清奚捏紧了口袋中的传送腰牌,打算他一有动手前兆,就离开这里,去找Solace。
“算你走运。”主考官收了试卷,一目十行,“带他下去盥洗换衣吧。在进行今晚晚宴前,先把他们送去让VIC客户见见。”
洛清奚松了口气,站起了身,本以为已经熬到头了,接下来该跟Solace碰面了,没想到更让他跌破为人底线的还在后面。
因为盥洗,并非他自己洗漱,而是有人帮他……
洛清奚很是纠结,稍微反抗了下,他脖间的项圈居然启动了放电惩戒功能。
那类似于电疗仪的触感,绕过了系统的疼痛判定,让他身体酥软,瞳孔放大,倏地丧失了所有行动能力。只能像个精致漂亮的玩偶,任人摆布,被脱走了装有传送腰牌的外套。
一整套无死角的盥洗下来,洛清奚彻底被干麻木了,大脑放弃思考,被两侧武装保镖夹着,行尸走肉般走在了监考官队伍后面。
他身后被洗得很不舒服,许久之后,异物感也挥之不去,胸前还被拉扯得隐隐作痛。
而项圈电流流经全身,令人彻底失控,被陌生NPC全权操纵的经历,更是丧失了为人的基本尊严,让人羞于回忆。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和精神都不干净了。
他同手同脚地走到了VIC会客厅附带的等候室中,状态低迷,又被人不知是无意还是故意地推搡了一下,撞在了一旁的书架上,模型书“哗啦啦”地倒了一地。
整个房间的0族和监考官都闻声朝他望了过来,保镖捏了捏一击能把人肋骨打断的拳头。“咔嗒”的骨头脆响声中,全场视线聚焦之下,压迫感如山般落下。
“啧。”主监考官不耐烦地在手中掂量了下鞭子,对刺头洛清奚道:“怎么又是你?”
洛清奚被推得歪斜,也懒得仓皇保持平衡,一个卸力,就躺在了满地模型书之中,一动不动了。见状,在场的人均面面相觑,嗤笑声响起过一次后,就像会传染般此起彼伏。
“死猪不怕开水烫。”主监考官也是第一次见这样的人,惊诧之后是无名的怒火,磨着后槽牙道:“那就把他……”
洛清奚闭上双眸,等待剧情发展,自己被保镖拖走、打死、重开游戏……
没想到主监考官的话音却伴着推门声,骤然停下。
紧接着,似有轻微的脚步声朝他靠近,一只有力的大手却托着他的肩臂,力度柔和地将他扶了起来。
“没事吧?怎么跌倒了?”
听到熟悉而温柔的嗓音,洛清奚终于舍得睁开了眼眸。
是Solace。
那高大挺拔的身姿,呼吸交织的极近距离,将群魔乱舞的所多玛世界遮得严严实实,让他脑中仅剩下了曾经四目相对、只有彼此的多个宁静夜晚。
借力起身之中,洛清奚胡乱摸到了Solace腿间枪支坚硬的触感,感受到了那可以以一敌十的肌肉线条。等候室里咄咄逼人的压迫感,瞬间如烟般消散了。
因为真正的城中变数、究极反派大boss出现了,是他的定制男友。
Solace扶稳他,给他轻轻拍了拍衣物背后的灰尘:“怎么这么不小心?摔疼了吗?”
洛清奚其实本来也没有太多委屈,只是情绪枯竭、心态崩了后,又开始在游戏里破罐破摔地乱玩了。
但一听到Solace那真切关心的语气,积攒了满腔的情绪上涌而出,他竟莫名有些鼻头发酸。
“你总算来了。”洛清奚绷着脸,闷闷道,“有人推我。”
“嗯?你是被人推的?”Solace望见了他手腕上突兀的红痕,蹙了蹙眉头,看向一旁的主监考官。
在这次双人游戏副本中,Solace隶属1族的人类,在尊卑分明的所多玛之城中,地位极高,是改造医院的VIC客户。
主监考官作为宠物商品质检人员,需要对大客户保持着基本的礼仪,只得嘴角抽搐地收敛了怒意,恭敬地和稀泥道:“先生,这其中肯定是有什么误会。”
“这位,是我早就挑选中的小宠物。”Solace进入角色,“我不希望他在这里挨欺负、受委屈。”
Solace的嗓音沉稳磁性,咬字自带磨砂质感,但平时待人都彬彬有礼,说话极注意分寸感。像现在这样,被剧情裹挟着,说出这样霸道而变态的话,实在性感。
“小宠物”半躲在Solace身后,有人替他出头,就附和道:“嗯嗯。”
“好、好的。那我调监控帮您查查吧。”主监考官感受到了压力,试探道,“我们所多玛改造医院出了这样争风吃醋的小家伙,确实该罚。”
“不用。”Solace打断道,视线略过等候室的诸多小狗小猫小野生动物。
对于这位主动从会客厅进入等候室的VIC客户,主监考官实在捉摸不透他的意思,也不敢得罪,只能静默等待。
Solace如利刃般锐利的视线,存在感极强地扫过每个人的面孔。
一时间,原本嬉笑嘲弄的等候室中只剩下了刻意放轻的呼吸声,知情者不敢检举,懵圈者不敢询问,罪魁祸首心跳近停。所有人都处于不分上下的紧张状态中。
片刻后,Solace的眸光定住,似笑非笑地朝面前的少年勾了勾唇角:“是他,带下去吧。”
少年恰是最先嗤笑出声的那位,闻声腿软得瘫软在地,房内响起一片倒吸凉气声和“怎么可能”的轻声惊叹。
原本只是恪守站桩职责的保镖也惊讶不已,频频侧目看向Solace。
……此人极善揣摩人心,必然心思深沉,绝不简单。
主监考官愣了一下,随即便反应了过来,立刻行动——吩咐手下人动手,给大客户道歉,安排其余小宠物进会客厅与其他VIC客户率先会面。
少年被保镖架着拖下去了,无助的哭喊声中,只剩下求饶,没有半句辩解,应该没抓错人。
“抱歉,是我来晚了。”在绝望的讨饶声里,Solace压低嗓音解释道:“任务目标情况很复杂,需要深入调查,多花了许多时间。”
少年的叫声尖锐,洛清奚目光忍不住追随其而去,还是很好奇:“你怎么知道是他的?”
Solace顿了下,顺着他的目光瞥了一眼,沉着的黑眸中,没有半分对自己明察秋毫的自得,应是早已对这种情况习以为常了。
但他依旧转了话音,解释给洛清奚听:“他反应不对,瞳孔略有收缩,身体侧向一边,双臂环至胸前,呈现抵抗姿态,且视线呆滞,不与人对视……”
触发关键词,洛清奚原本已经习惯了不适感的胸前,又在叫嚣着难受了。
在监考官和保镖的安排下,等候室中人数渐少,最后只剩下了洛清奚和Solace,以及两位武装保镖。
现在是VIC提前进场了解商品的时段,大概持续十分钟左右,再然后,就是由改造医院院长主持的一年一届0族宠物公开拍卖大会的晚宴了。
洛清奚不方便自己取下东西,不然恐被保镖定义为不听话的商品,实施“改造”。但……尽管直球如他,对这种事,也耻于对Solace开口。
洛清奚耳尖透出发烫的红色,Solace后面的话一句没听进去,默然半天,面无表情地控诉道:“他们对我做了好多事。”
Solace看着他的眼眸,迟疑道:“……你不喜欢吗?”
洛清奚无声地张了张唇,有种寡妇被造黄谣的无力感,木愣重复:“我……喜欢?”
洛清奚眸光凝固,唇瓣微张,平平的语调中满是自我怀疑,显出呆呆的迟钝。那修长白皙的脖颈上还套着个黑色项圈,更像被人类圈养起来、分不清好坏的笨蛋雪狐了。
“不喜欢的话,为什么要选这个游戏呢?”Solace忍俊不禁,从衣物中掏出跌打药:“擦擦伤。”
洛清奚接过,但大脑仍在思考Solace的话,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劲。
聪慧如他,很快便找到了不对之处,条理清晰地分析道:“这个游戏,它是双人游戏。你不在的话,当然怎么样都不好玩了。”
Solace见他捏着药不动,干脆重新拿过跌打药,将药水擦在洛清奚红肿的手腕上,给他揉了揉:“可我早就告诉过你,不要把对游戏的希冀寄托在我身上,应该选择你真正享受的游戏。”
洛清奚本就嘴笨,根本说不过Solac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