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麻辣汪子
早餐宁停郁煮了点小米粥,还有荷包蛋。
三个人随便吃了点,结束后,江缘给村里的人打电话叫了个车来接他们进县城。
县城最好的医院是家三甲,例行体检需要检查的项目不算多,看完常规指标后又加了个心脏的特殊检查。
好在检查是好的,并不是心脏和肾脏问题引起的水肿,医生建议试着散散步,控制饮食摄入的盐分,配合吃些药看看。
出了诊间,宁停郁推着轮椅,老太太坐在上面:
“你看,我说没什么问题吧,你小舅舅就是少见多怪,害得你还请假回来一趟。”
江缘跟在旁边数落:“肯定是你吃那些腌制的腊肉吃太多了,回去不准再给你吃了。”
外婆哼了一声。
上了车,宁停郁和江缘坐在后座。
老太太问:“小缘啊,那你还准备在家里待多久啊?”
“嗯……”江缘说,“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还是玩几天吧,等你腿好一点我再回去,反正我也请假了。”
外婆很高兴,“那就好,多带小郁去外面走走啊,老家空气好,多呼吸能活更长时间呢。”
江缘含糊着应了一声。
宁停郁勾着唇,伸出一根手指又在挠他手心,被江缘瞪了一眼。
下了家,两人把外婆送回了家,才准备上山祭奠。
村里有户人家常年卖些纸钱,江缘去买了一些,拎在手上往山里走。
村子依山而建,外婆家在半山腰,往上树木要茂密些,道路也建得粗糙,更加陡峭。
江缘走了没一会儿,就有点喘气了。
宁停郁停下来,有点好笑地接过他手里的香火和纸钱:“哥哥,我回去监督你锻炼身体。”
江缘抿着唇,少有的没斗嘴:“嗯。”
宁停郁朝着山上望了一眼:“还有多久?哥哥可以吗。”
“可以。”江缘直起身,长吁一口气,“很快了,大概就在那个小山丘。”
他逆着太阳指了个方向,宁停郁果真望见个小山丘。
他笑了笑,问:“哥哥,你是怎么记得住位置的?我每次回家在陵园里都要绕好远,或者看号码牌才能找得到。”
江缘往前走着,声音飘到后面。
“我外公也走得很早,妈妈说没怎么见过面。”
“我小时候,我妈妈总是带着我在那个小山丘的位置看月亮,因为外公就埋在那里。”
“后来我和外婆就把妈妈也葬在了旁边,这样她就可以时常见到外公。”
宁停郁听他讲着故事,迈步上了最后个小坡,总算见到了两块灰色的石碑。
江缘走上前,蹲下身子擦了擦墓碑上的灰尘。
宁停郁看见一排清晰的红色字。
江缘家的亲戚很少,墓碑上没有像旁人似的刻得满满当当,只有寥寥几个名字。
宁停郁也蹲下来,仔细地找了一遍,没看见江缘父亲的名字。
江缘看出他的疑惑,回答说:
“我爸和我妈年少的时候就认识了,”
“我妈妈病重的时候,其实已经知道我父亲出轨了,因为他总是去城里一去很久不回来,有同村的人和我外婆说,我父亲在外面孩子都有了。”
“我妈妈就说,如果她死的时候我父亲也没有回来,就不用在墓碑上写他的名字了。”
至于有没有回来,答案无需多言。
宁停郁没有发表言论,只是陪着江缘点燃一叠纸钱,放在带来的小铁盆里徐徐地燃烧。
纸钱燃烧时,有种特殊的味道,让人闻了眼睛辣,喉腔也不舒服,有种要哭了的错觉。
火烧得很微弱,一叠纸要烧很久。
直到把油纸口袋里的钱都烧完,江缘给墓碑磕了个头,才站起身。
“走吧。”他说。
宁停郁问:“不多待会儿么?”
江缘摇头:“待久了徒增伤感。”
“这样么?”宁停郁莞尔,“我每次回去还想多待一会儿呢,可能因为我回家一次很麻烦。”
江缘叹气,说:“一开始也总想在这里多待一会儿,后面觉得,我妈也希望我能幸福地走下去,不要被任何人的离去牵绊脚步。”
宁停郁拎起地上的铁盆,好一会儿才说:“那我该和哥哥学习了。”
回去的路是下坡,要比上坡容易不少。
江缘推门进去时,哭包整条狗都爬上了木沙发,要钻到外婆怀里去了,看得宁停郁额角直跳,走过去揪着狗项圈把它逮下去。
“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宁停郁说,“就是讲你这种狗。”
外婆倒是笑呵呵地:“哭包好黏人,我喜欢这种小狗。”
“它搞不清楚自己多少斤,老往人身上爬。”宁停郁嘴上说,倒没真打。
哭包看得清形式,耳朵耷下来了,尾巴小幅度地摆,一个劲地哼唧着要往外婆那边蹭。
宁停郁叹气,说:
“哥哥,你看哭包真的很喜欢你们家的每一个人。”
第59章 你在敷衍一个小郁郁
江缘揉了揉它的嘴努子,也没忍住蹲下和哭包玩儿了一会儿。
宁停郁给哭包的饭盆里加了点粮和水,穿上围裙又进了厨房。
大门开着,有风时不时吹进来,凉丝丝的很舒服。
江缘坐在外婆身边,摸着哭包。
外婆说:“小缘儿,我觉得这个小郁人挺不错的,特别勤快,就比当初你妈妈带你爸爸回来的时候,让我觉得满意。”
江缘噎了一下,说:
“这哪里能一样,我妈那个时候带回来是要结婚,宁停郁和我不是那种关系。”
“是啊。”外婆更高兴了,“说明小郁更好,没名没分地也肯干。”
江缘没做声,只是偏了偏脑袋,看见宁停郁蹲在地上剥竹笋。
他手艺好,也确实如外婆说的很勤劳能干,昨天刚回家第一天就把整个家的地板都拖了,连外婆那个摇摇欲坠的橱柜都被他修补了一番,整个家里蹭蹭发亮。
叹了一声,江缘说:“我考虑一下吧。”
外婆贼笑了一声:“我就晓得你也喜欢人家,不然以你的性子,才不会带个alpha回来见我呢。”
哭包吃完粮,又摇着尾巴到外婆身边撒娇。
饭菜很快就熟了,江缘到厨房端出来,顺带拿了三副碗筷。
刚把外婆扶着坐到餐桌,门外就来了个人。
江缘一回头,望见小舅舅的脸,喜出望外地喊了一声:“小舅?”
“缘儿啊。”小舅常年在县里做生意,少能回来。
他刚迈步进来,看见从厨房里走出来的宁停郁,有点诧异地挑眉:“小缘儿,这是?”
“哦。”江缘赶紧介绍,“这是我的同事,叫宁停郁,宁停郁这是我小舅舅。”
小舅点头,有点笑意:“好俊俏一小伙子。”
“谢谢舅舅。”宁停郁看起来很温良无害,说,“你先坐,我去给你再添一副碗筷。”
小舅坐下,有点意外地看着江缘,声音压低:“哟,哪儿搞来这么一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alpha?长得跟时装模特似的居然在咱家里做饭。”
江缘干笑:“小舅舅你别不正经,人家跟我一样是做直播的。”
“哦。”小舅点头,“那这张脸都能赚不少钱。”
宁停郁拿着新碗筷出来,递到他面前,才坐到江缘身边。
外婆问:“你这几天不是说生意很忙?把我们小缘都骗回来了,怎么又回来了?”
小舅夹了一筷子塞进嘴里,皱眉说:
“我本来有个生意要去市里谈,在那边耽搁了几天,以为回不来了,结果合作商临时改约不谈了,我就回来了。”
“不过你们猜我回来路上遇到谁了?”
江缘问:“谁啊?”
小舅嗤了一声:“江景辉啊。”
江缘一愣,抿唇没说话。
外婆眉头皱紧:“他回来做什么?”
“谁知道他的。”小舅说,“反正还带了他那小三和小三的儿子,估计没啥好事儿。”
提起这个名字,江缘放下筷子,胃口都没有了。
外婆冷笑一声:“那么多年都不见他回来过一次,这真是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还愿意回一趟咱们这穷乡僻壤。”
小舅摇摇头:
“唉,这个人我现在都不想说他了,人不要脸鬼都怕,在外面养个小三闹得整个村都知道,也就这种不要脸的东西还好意思回来。”
“算了。”外婆冷着脸,“提起他就生气,吃饭。”
…
夜晚,小舅又回了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