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越青枝
肖擎：我应该高兴吗
第228章 228未来[VIP]
肖擎被陆希忽悠得一愣一愣的。
陆希说得这些, 仔细想想他好像确实说过。
莫云肆的父母不在意两个儿子找不找对象，对他们来说，俩儿子只要不玩弄别人的感情、不找心思不清正的被别人玩弄感情, 他们在这方面的其他要求为零。
有喜欢的就谈, 没有喜欢的就单着，全然没把联邦为了人口增长鼓励结婚生育的政策放在心上，没有半点身在高位要以身作则的自觉。
他是个外人，本来自己也不是特别在意这些, 而且连人父母都没说什么，也轮不到他来在意。
只是这人年纪大了, 有时候闲着没事，听到别人八卦莫云肆的感情, 就有点控制不住想关心关心他终身大事的念头。
结果真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每次他顺口一问, 这小子就是一副恨不得跟工作过一辈子的德行，管别人多优秀多耀眼, 他是半点都不带生出绮念的，比那得道高僧都清心寡欲。
也是, 就说同龄之人里面，论天赋、实力、努力，有哪个能比得过他, 哪怕是曲洛书孟青则那样的，放眼全联邦都令人难以望其项背的存在, 真论起来, 也很难跟他比肩。
生来站的位置就太高, 也难怪他眼高于顶, 谁都入不了眼了。
后来有一次他瞅着他这模样，就没忍住吐槽了句：“就你这样的, 是不是我得想办法把希光的那几个给复活了，你才能看得上眼？”
结果得了这小兔崽子特别稀奇的一眼，竟然还认真想了想，郑重其事地回他：“那要不您试试？说不定就解决了我的终身大事呢。而且您要是真能做到，那也是一桩利于人类的大好事。”
听听听听，这是人话吗？
他就客气一句，他还当真顺杆子往上爬了。
且不说他对于莫云肆找对象这件事只是偶尔关心，还没丧心病狂到那种地步，关键他也没那个本事啊！
他要是真有这个本事，早就把古往今来所有惊才绝艳的历史名人全都复活过来，消灭污染，结束末世，那还不是指日可待？
那次最后，就是他被这净会噎人的臭小子给气得摔门而去，整整一个月，除了公事问题，没再跟这小子私下见过面。
就这么个事，也不知道被大队里哪个欠收拾的小兔崽子给听见了，往外一传传，就变成了他们大队为了不让他们莫队孤独终老，已经丧心病狂到准备去刨希光不知道在哪的坟了。
差点没把他老人家给气死，连着搞了半个月的演习，把这帮兔崽子操练得站着都能睡死过去，这才让他们消停下来。
现在好了，这股子早就被他强硬镇压的邪风也不知道怎么的，现在都传到陆希耳朵里去了。
他要是没别的什么乱七八糟的身份也就罢了，那种流言蜚语大家都是当个乐子听，笑笑也就过去了。
偏偏陆希竟然还是当事人，现在还拿着这事来问他两全其美心想事成不应该高兴吗。
这理是该这么论的吗？
他哪来得及高兴，他都快吓死了。
这可是起死回生啊！
就好像有朝一日一个人站在面前，拿着各种证据表明他其实是秦始皇，正常人的第一反应怕不是以为诈尸或者鬼上身了。
不过慢慢缓过神来后……
好吧，也不是不能接受吧。
一来如今的世界各种稀罕事也变得不少见了，希光起死回生这种事格外稀罕一些，但给一点时间，慢慢也能接受了。
说不定是人家上辈子力挽狂澜拯救了不知道多少人，福报积攒得太多，老天爷大发善心赐予他们新生了呢。
二来得知这个真相以后，肖擎突然就觉得理所当然了。
陆希本身究竟有多少实力，他没亲眼见识过，只凭着呈递上来的资料，也难以做出一个准确的评判。
但他了解莫云肆啊。
他本来就还奇怪呢，能让这小子看上，陆希这人究竟有什么本事，别是个神仙吧。
现在把他跟当年的希光小队对上号，这一切瞬间就变得合理了。
果然啊，当代的这些同龄人根本没有能入他眼的，唯一一个入了他眼的，细一扒拉，四百年前来的。
肖擎眼中最初的惊悚和不敢置信渐渐褪去，一会儿看看陆希，一会儿又看看莫云肆，有些心累地抬手撑住额头。
谁能想到，他今天来本来是想过问一下行动的情况，结果还没怎么着呢，先接受了这么大一个冲击。
陆希和莫云肆对视一眼，莫云肆有些忍俊不禁地勾了下唇，捡了几个荔枝剥好放在盘子里，递到肖擎面前，关心道：“大队？”
肖擎摆手：“拿去讨好你小男朋友去，我冷静一下。”
莫云肆啧声，从善如流收回手，转而放到陆希面前。
陆希毫不客气地收了。
眼见着他们给肖擎的冲击怕是有点大，众人便也不打扰他，让他好好缓缓，再谈正事。
莫云肆见此，拉了陆希到一边去，先大致跟他问下情况。
陆希倒也不介意先跟他说一遍，没详说各个人的反应、他的推测之类的细节，不过来龙去脉也让莫云肆心里先有了个数。
莫云肆听着，眉心时而蹙起，虽自始至终没打断陆希的话，但他也能轻易看到他眼中偶尔闪过的冰冷不虞。
陆希不由叹气。
军部的理念一直都是任何人都有资格守护人类，为人类而战，不论男女老少，不论异能者还是普通人，有这份心的人都是值得敬重的英雄，而他们也应该为之努力，用各种政策手段方式，保全他们的性命。
而除此之外的其他人，是他们要守护的存在，他们做这么多的努力，为的就是确保他们守护的这些人的安定，不分男女老少，不分异能者普通人。
所以对军部来说，联邦的所有人都是他们该庇护的，让守护者无后顾之忧地上战场、再平平安安从战场回来，让被守护者祥和安乐，就是他们的追求。
但对异能者协会的那些人来说，普通人已经不是他们的同类，自然不需要他们去关心。
甚至普通人还可以像是小猫小狗小白鼠，为他们美其名曰的“人类未来”做出贡献。
两者之间道不同不相为谋，莫云肆这样从出生起就浸淫在军队那个环境的人，怎么能接受得了唐劲他们这种理念。
没被当场气吐血，他都得夸他一句心理承受能力强大了。
陆希徐徐讲述的话音落定，莫云肆抬手捏了捏眉心，沉默一段时间后，才算消化完这一切。
他沉声道：“我知道了。我不会让他们的妄想有实现的可能。”
哪怕真如唐劲所说，拥有异能是人类的一次进化，对人类来说是件好事，那他们也可以徐徐图之，平稳过渡。
这场进化也不该以牺牲同类的性命为代价来实现。
人和畜生最大的区别，在于他们有道德，有底线。
他们不该跨越这个界限。
所以唐劲等人也好，那些仗着权势地位耀武扬威、迫害弱小的纨绔也罢，那些人迈过这条界限，行畜生之事，那他们也没必要把他们当人，等到合适的时机，便会举起铡刀，让他们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陆希闻言，扬唇一笑：“当然，我也不会。”
莫云肆轻“嗯”一声，他自然是知道陆希的。
不过顿了顿，他又想到什么，试探着问陆希：“他猜你想夺权，那你呢？想要权吗？”
陆希双手抱胸，懒懒倚在落地窗前，百无聊赖：“我要那东西干嘛，你是没看见，我那个社交软件的账号一天到晚有多少信息，每次打开都卡得慌，我早就恨不得全丢给科林帮我管了。”
莫云肆不由失笑，哪有那么夸张。
“科林天天替你操心那么多事，没被你累死？”
陆希心虚抬手，抵住鼻尖轻咳一声：“原本只是有这么个打算。”
“现在呢？”
“现在……”陆希声音又低了几个分贝，“现在不是有阿岁他们嘛，正好蜂巢一共四个部门，他们四个一人一个，这叫各司其职。”
莫云肆好笑：“然后你就能光明正大当甩手掌柜了？”
陆希挺了挺胸，理不直气也壮：“我这是为了表示对阿岁他们能力的信任。再说了，我之前忙着扩大蜂巢规模忙了那么多年，不是招揽了很多忠心又靠谱的下属给他们用嘛。”
“有这么多能才干将，我就算失踪个一年半载都不怕。这不叫甩手掌柜，这叫不会带团队就要干到死你懂不懂。”
莫云肆：“……行。”
反正他理由一大堆，道理一套又一套，谁能说得过他。
顿了顿，他又问：“唐劲有些话说得也不是没有道理，就比如，你想要完全守护好你在意的一切，只有确保自己大权在握，让你的头上没有人敢轻易动你、动你在意的人。我会护你，但也不能跟你确保未来，所以你不能完全指望我，只有你自己才是真正靠得住的。”
陆希微怔，片刻后笑开，抬手摸了摸莫云肆的脸：“我知道这个道理，上辈子吃了那么大的亏，这辈子肯定是要长教训的。”
“不过我想的是，有了上辈子的经历，这辈子很难会有人算计得了希光。他们动不了希光，便不会敢动希光要保护的人，除非他们有胆子承受希光的报复。”
而同样的，如今希光手上拥有的势力，也可以反过来护住希光，让其他人不敢对希光下手。
这样一来，希光和蜂巢、以及他们这边的世家等实力相互支持，其他人但凡有点眼力见，便不会轻易来招惹他们。
他们彼此井水不犯河水，刚好维持安稳。
但若是如唐劲所说去争权，反而可能会将其他人逼急眼，到时候跟他们鱼死网破怎么办。
如果联邦已经烂到了根，就像古时王朝末期大厦将倾，他们没别的选择，只能去夺权，赌一个不破不立。
但现在没到那一步，他便也没必要破坏眼下的安稳。
政权更迭时局动荡，对普通人民没什么好处。
他确实想守护蜂巢，守护自己在意的人，但他不想为了守护自己在意的人，就牺牲其他无辜之人的性命。
那样的话，他跟那些为了一己之私枉顾他人性命的人又有什么区别？
莫云肆深深看着陆希，看他清亮的眸子，心底情绪翻涌，良久，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嗯，我知道，但是，”莫云肆默了默，说道，“现在的联邦的确还没烂到无可救药的地步，但也没好到世事清明、天下太平。你是只打算固守眼下自己拥有的这一片领地，跟其他人井水不犯河水吗？你不想除掉那些不至于伤筋动骨，却也是为祸一方的毒瘤吗？”
陆希愣住，张了张嘴。
半晌后，他有些懊恼地低声：“我没考虑到这个问题。”
莫云肆轻笑一声，抬手蹭了蹭他的脸：“一个人考虑不周有所疏漏可以理解，没事，我帮你想了，你就说你想不想。”
“……我当然想。让我安安分分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其实……我应该……也没那么安分……”
莫云肆凤眸微弯，了然地应了声，接着道：“如果你想的话，那你就必须要考虑将那些人逼到狗急跳墙的情况。你现在手里拥有的，的确可以维持你们自身的安稳，但你如果想要对付联邦的那些毒瘤的话，你现在拥有的权力、势力，还不够。”
蜂巢也好，Memory的那些人和世家也罢，他们的确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但陆希如果真有心要清剿联邦内部的黑暗，为防他们联手狗急跳墙，蜂巢和Memory还是差了些火候。
就像唐劲所说，想要压制那些不安分的力量，陆希手中必须要有权，有能够凝聚起足够震慑人的武力的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