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越青枝
陆希想大言不惭地拍胸口,说以自己的本事怎么可能那么孬,但转念一想他们现在是演习,束手束脚,又不好随意大放厥词了。
所以还是按他们原本的设想,拿下红军指挥部后,通过指挥部控制在外行动的红军,拿他们当诱饵试探蓝军指挥部的位置,并帮他们尽可能多地消耗防守兵力后再打过去,会更稳妥一些。
想想就任重而道远,陆希一时忍不住长吁短叹起来:“要是有我家小柚子和小星星就好了,何至于找个指挥部都这么费事。”
也怪他,千算万算没料到那几个小兔崽子成了叛徒,不然他们当初对蓝军的后勤部和通信部下手的时候,顺道找一下指挥部的位置,也不会像现在这么艰难。
莫云肆忍不住笑了,将威严扫地的某人拉过来,指了指还在运行的屏幕,安慰道:“我们自己想办法推测一下也是可以的。”
“那可要尽快才好,”陆希低头瞄了眼自己周身覆盖着的一层浅浅黑雾,小声嘀咕道,“虽说你的异能能将所有接近我们的探查都湮灭,但那些家伙可不是酒囊饭袋,只靠原始的办法,说不定现在也找到我们的位置了。”
而城市作战无法使用大型热武器,对面如果想抓他们,最妥善的办法就只有调遣大量人手,直接围剿了。
“放心,不会让他们得逞,瓮中捉你这只小鳖的。”莫云肆就算要被围堵也慌乱,气定神闲地拍了拍陆希脑袋。
陆希:???
以为话里不带上他自己,就能只有他是鳖,他就不是鳖了?
不过好奇心到底暂时压倒了吐槽欲,陆希忍不住问:“你猜到他们会找到我们的位置了?”
莫云肆轻“唔”一声解释道:“你刚才出去探查情况的时候,我发现指挥部的人在我们完全控制住他们前,往外发过一条通讯,且联络目标的坐标还被摧毁了。”
“这个时候还要往外发的通讯,还刻意摧毁坐标,他们联络的对象是谁也很明了了。”
陆希挑了挑眉,偏头扫一眼一旁正竖着耳朵偷听的某指挥。
某指挥脸一黑,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地扭过头去。
莫云肆也轻描淡写看过去一眼,继续道:“这种时候他们能给对面发的,多半是预警之类的信息,有没有直接泄露他们的指挥部坐标点不清楚,但我们可以假设他们已经透露出去了。”
陆希不禁一惊:“那你还磨蹭时间不知道着急,在这等着他们上门来瓮中捉你这只老鳖啊。”
兜兜转转到底让他没能忍住,给埋汰回去了。
莫云肆:“……”
莫云肆额头青筋突突地跳,一时也不管正事了,拎住某人的耳朵咬牙切齿:“还敢提这个字,以前的检讨罚少了是吧?”
陆希“哎哎”叫唤两声,依旧学不会识时务,嘴硬得能撑起一片天:“现在可不是选拔期了,你又不是我教官,凭什么罚我啊!”
莫云肆冷笑:“凭你现在还只是特种大队的一名小新兵,凭我是特种大队的总教官,有负责整个大队训练的资格,够不够?”
陆希:“……”
哎呀,古语有言,识时务者为俊杰啊。
陆希立马老实,谄媚讨好:“是我说错话了,男人三十一枝花,长官您正值青春盛年,风华正茂呢,怎么可能会是老鳖,怎么着也该是只青少年鳖才对。”
莫云肆:“……”
早晚把这小兔崽子的嘴给塞满让他再说不出话来他才知道老实。
其他人:“……”
所以这俩人是真的像传闻中说的一样有一腿是吧?
那么有没有人在乎一下他们的感受?
电灯泡的寿命也是命啊。
在场唯一坦坦荡荡问心无愧的,只有某个脸皮厚度堪比地壳厚度的陆某人,自觉弥补好之前的口误过失后,扯了扯莫云肆的袖口催促:“快点继续,你都知道我们的险境了,不会什么也没干吧?”
莫云肆忍了又忍,忍住将这小兔崽子给办了的冲动,将注意力强行拉回到正事上,继续说道:“干了,所以在你回来之前,我已经让附近的兵力以最快速度收缩,筑起防御,无论如何也要挡住他们。”
如果是正经演习,他肯定不会拿自己的兵的命开这种玩笑的。
但现在这场演习的画风已经被某人带偏,彻底不正经了,作为同样是敌人的红军,莫云肆利用起来实在没有半点心理压力。
一边的总指挥蓦地睁大眼,也顾不得规矩不规矩了,急切地问:“你怎么做到的?”
指挥部下达指令时,为了避免被敌军入侵他们的联络频道,不同时间不同区域的暗号都不一样,莫云肆是怎么在这么短时间内就弄清楚这些的?
还有,就算传达指令这一环不会出纰漏,可那些人又不是傻子,怎么会听从伤敌一千自损一千这么莫名其妙的命令的?
对此,莫云肆只轻描淡写看过去一眼,轻飘飘一句:“没有跟死人对话的欲望。”
这么长时间,要是连个联络暗号都弄不清楚,他也趁早别当这个特种大队总教官了。
至于传达指令,只要规划好路线,让每个小组路上没有交集的可能,然后忽悠到位,他们就不会有太多怀疑。
最多以为眼下情况危急,上头出于大局考虑,决定以少数人为敢死先锋队,换取多数人和指挥部的平安。
就算中途出现什么意外,让他们发现端倪,但指挥部还在正常运行,一般情况下,除了最顶尖极少数的好苗子,很少会有人立刻质疑指挥部的现状,下意识里仍会遵从上级的命令行事。
而对于莫云肆和陆希来说,他们不需要靠红军帮他们抵挡很久,只要能拖延一段时间,协助他们顺利脱离包围圈,并帮他们拖住大半蓝军的脚步,减少自己的阻碍,那就足够了。
陆希却很有跟“死人”对话的欲望,攀上莫云肆的肩,冲着总指挥笑嘻嘻:“说了你也学不会,谁让你没我们家长官聪明,没我们家长官厉害呢。”
杀人诛心啊!
总指挥被气得差点吐血。
这小混蛋对待蓝军那边如何他不知道,反正对他的确是够秋风扫落叶般冷酷无情的。
莫云肆却成功被陆希给哄好了,笑睨他一眼,继续往下:“至于蓝军指挥部的位置,从我下达指令到现在,还没有人找到这边来,且缩圈防卫的红军目前也没人遭遇战斗,因此可以暂时排除我们所在的九区,以及调遣红军最多的相邻的六七八三区。”
陆希也正色起来,凑到莫云肆身边仔细端详:“之前我们去三区的时候,没发现有什么异样,而通常来说,后勤部、通信部、指挥部不会放在一起,等着被敌人一窝端,所以按常理讲,二区、三区、五区应该都不是指挥部的安置地点。”
“那不按常理讲呢?”莫云肆笑着反问。
陆希哼哼两声:“不按常理讲,就是对面出现了变数,比如某几个混蛋玩意儿,如果换我是他们,找上蓝军指挥部后,一定会劝服他们换地方,就换到这几个已经被我们排除嫌疑的区域。”
虽然那几个小混蛋了解他,但同样的,他也了解他们啊,这么一抵消,他们谁也占不了谁便宜。
而他这边,恰恰有一个他们不够了解的莫云肆,所以算来算去,其实优势还是在他。
陆希对此十分自信:“既然我们对付红军的行动这么顺利,说明至少到红军通风报信之前,他们那边都被我们俩成功蒙过去了,现在就算是完全醒悟,想临时更改指挥部位置也来不及了,没有足够的时间让他们撤退并清理痕迹,到时候反而会弄巧成拙。”
“所以我建议优先将重点放在二三五区,尤其是三区我们劫走人质的那个大楼附近,以及二五区的后勤部和通信部地点附近。”
莫云肆没意见,点了下头。
这样一来,范围就缩小很多了,再进一步精确有点困难,不过问题不大。
蓝军有大批的人包围他们,他们也有足够的人扔出去当炮灰不是。
两个背后纹撒旦的人不约而同将目光投向屏幕上正在二三五区以及附近活动的坐标点们。
总指挥一脸麻木。
没什么好说的,现在就是后悔,后悔得要死。
早知道当时他让人给蓝军报信的时候,就不想那么多乱七八糟的,甚至抱着侥幸心理,觉得他们指挥部有这么多精英在,未必敌不过两个人的攻击,直接把他们的坐标给透露出去呗。
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如今总指挥心里唯一的指望就是撑到演习结束,撑到他们可以诈尸复活,到时候他非得带着人把这俩混蛋痛揍一顿不可。
被人在心里扎小人的两个不痛不痒,专注地低声商量对策,下达一个又一个指令,以最快时间把这边全部部署好。
总指挥看得心都在滴血,这两个混蛋怎么能这么坦荡大方的,就好像他们原本就应该是红军总指挥一样。
直到最后一条命令发出去,陆希抬手伸了个懒腰,最后一次四处打量这个房间,难掩遗憾:“可惜了,白费我刚才的时间把周围情况都摸一遍,还以为能在这里多呆一会儿呢。”
莫云肆笑笑,开始给彼此整理装备,带上可以在路上随时下达指令,尽可能多忽悠几个人的移动设备,准备出发:
“也不算白费,至少给赶来防卫的红军替换了更周全的安排,能多拖延一段时间,而且也方便我们撤退,探查地形最主要的目的之一本来就是这个,不是吗?”
也是。
陆希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不再纠结,抬手捏拳跟莫云肆的碰了一下,冲他挑眉:“出发。”
*
蓝军指挥部。
蒋寒星在接收到行动轨迹异常并频繁遭遇蓝军并死亡的红军情况后就觉得不对,扬声喊了蒋寒岁一声:“副队有情况,我怀疑我们的坐标已经暴露了。”
气氛瞬间紧张,蒋寒岁一边过去查看一边问:“九区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桑柚瞄一眼屏幕回答道:“跟红军的人杠上了,想要成功接近他们的指挥部可能还需要点时间。”
一边的参谋长有些牙疼地嘶了一声:“他们竟然真的把对面的崽子们给控制住了啊……”
不是,红军指挥部的家伙们都是饭桶吗?怎么就兵败如山倒,轻而易举让他们给得逞了的?
希光的几人此刻却没功夫在乎这种无意义的感叹,甚至对这个结果毫不意外。
姜谧盯着屏幕,看着上面属于他们蓝军的坐标点。
原本还一切如常的行动,却在某一时刻,所有人都在合力往前攻时,有一个位置,有两个点往后退了一段距离,后又返了回去,继续往前。
她盯着那个位置细细琢磨片刻,皱眉道:“副队,我觉得我们现在得转移了。”
在所有人都在向前的情况下,忽然有这样一个地方,有人退后又返回,能说明什么?
如果是目标逃脱,后退的那两人不会返回,而应该召集更多的人追上去。
除非是另一种更大的可能,丫的这俩人又假装成红军往外逃,那俩蓝军下意识追上去,后被提醒他们的真正目标,不要被调虎离山了,所以又重新返回。
蒋寒岁也想到了,神色有些凝重,点头认同:“我也是这么想的。”
蒋寒星和桑柚附议。
其他人:“啊?”
话题怎么就突然跳跃到转移上去了?
蒋寒岁却不打算跟他们废话,直截了当道:“我们没时间将整个指挥部转移,现在只能让所有人尽快撤退。总指和参谋长,你们两个跟我们四个走,其他人,按照我说的坐标往各个方位离开。”
红蓝军的演习,除了像这场演习变质前那样,有明确的目标,很多时候还是以斩首定输赢。
眼下情况危急,他们管不了其他人,只能带上总指挥,最多加上一个参谋长走了。
参谋长还有些愣怔,跟着总指挥一起,跟上蒋寒岁等人的脚步,路上下意识问:“已经有这么严重了吗?”
蒋寒岁肯定:“有。”
一旁的总指挥眉头紧拧着,自始至终没有开口,此时才叹了口气,拍了拍参谋长的肩:“你不是军人,只知道莫云肆战斗力高,却不知道那小子的军事技能、实战经验等各个方面有多离谱。现在又来了个跟他不分上下的陆希,这俩人凑一起,你说说严不严重?”
他现在算是彻底看明白了,为什么那几位部长会那般维护陆希,这样一个表面看上去平平无奇的小子。
的确有一部分原因是最近各个小道消息流传的,陆希早就是净化异能者,被破例纳入净化者候选人的行列合情合理。
但能让他们在公众面前替陆希遮掩,顶着舆论的压力维护他,甚至让他当这次筛选任务的总负责人,绝不可能只因为他是净化异能者这么简单。
现在看陆希的表现,算是解开了总指挥的一部分疑惑。
这样一个人,换谁不把他当宝贝疙瘩一样捧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