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Hermod
亚伦微微皱了皱眉头。
「有什么好笑的?」
「啊,因为您正在烦恼一个很理所当然的问题。」
「理所当然的问题?」
「请先坐下吧。我理解您心情混乱。」
亚伦犹豫了一下,然后坐到了椅子上。
「您的记忆似乎不完整。这也是业的副作用之一。」
尤涅特的话让人无法反驳。
在这个世界待久了,记忆就会混杂变得混乱。
亚伦正经历着相当大的混乱。
「要我来猜猜答案吗?」
尤涅特的声音带着不祥的回响。
亚伦本想拒绝,但不知为何却发不出声音。
他自己也不明白原因。
「亚伦大人。」
“…….”
「亚伦大人真正想要的,并不是您的妹妹。」
* * *
无尽延展的荒野。
在永不坠落的黄昏中,落叶纷飞。
那里站着一名青年。
“…….”
青年睁开了双眼。
刚来到这个世界之初。
那双眼睛曾充满意志的光芒,如今却映不出任何东西。
像淤泥般浑浊,如沼泽般混沌。
青年想试着微笑,但只有面部肌肉扭曲,笑不出来。
那扭曲的嘴角反而令人毛骨悚然。
「我来了多久了,几年?」
青年开口说道。
没有语调的语气,就像机器一样。
「嗯,从两百年前开始就没数了吧,大概是?」
站在他身旁的少年回答道。
少年抱着头,看着青年。
「什么都感觉不到啊。」
青年喃喃道。
漫长的岁月把一切都磨平了。
曾经他称自己为「亚伦」,但如今连这个名字也毫无意义了。
沙沙。
青年抚过眼前静止的落叶。
不知道碰的是什么东西。
没有感觉。
「你为什么不走?」
少年问道。
咯吱。
青年的脖子扭曲着转动。
两只眼睛缓慢地观察着少年。
「反正,你本来是可以回去的。你已经接受了你的罪,说过要回到家人身边。」
「您是在责备我吗?」
「是啊。」
少年解开了手指。
那只手中不知何时握着一杆黑色长枪。
「你人生的目标,不是回家吗?」
一百年前。
不,是两百年前吗?
现在怎样都无所谓了。
因为这种时间什么的,我也搞不清楚了。
总之,那时那个被称为亚伦的年轻人,是有机会的。
通往尼福尔海姆的次元之门被打开了。
但是,亚伦没有去。
亚伦最终还是留在了这里。
又一次任性妄为。
那么,就一定是错的。
对家人的感情,是虚假的。
就连保护妹妹的心意也是欺骗。
「看来是这样。」
「看这模样,好像是这样。」
所以现在。
还剩下什么?
「我警告过你了,亚伦。你该回去了。」
唰啦。
漆黑的枪,鲁因从少年的手中笔直地延伸而出。
「师父,您倒也没怎么阻止我吧。」
「是这样吗?」
「不是说就算踢着屁股也要把我送走,而是尊重了我的决定吗?」
少年滑稽地笑了。
「我这样说过吗。记不起来了。」
「师父您啊,应该是对我有特别的期望才会这样做的。不然的话,也没必要把我留在这里。」
「所以呢?」
青年有所预感。
如果少年说不出自己想要什么,自己的性命就到此为止了。
鲁因的枪尖冷森森地闪烁着光芒。
「我,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
「也是。三百年来毫无刺激的地方,能撑下来真是不容易。」
「似乎已经没关系了。」
哥哥也好。
其他同伴也好。
妮娜也好。
回家也好。
任何感情,最后都会冷却。
对一个只有三十年记忆的年轻人来说,三百年的时间太过漫长。
如果三百年来被困在同一个地方就更不用说了。
现在,青年的心已经彻底空了。
不管倾注什么样的感情,都像往破陶罐里倒水一样消失不见。
人的心,如果不持续不断地给予刺激,就会像石膏一样凝固。
青年就是这样。
经历了数百年的麻木生活之后,他失去了感情,最终变得和行走的人偶没什么两样。
那就是少年所称的亡灵。
青年正被逼向那个亡灵的边缘。
「所以现在,你已经一无所有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