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未知
“您过奖了。”
"不是客套话，是真的这么觉得。"
12点整的走廊会议在柳星云过劳死边缘再次召开。他们今天也照例喝着志沤特制茶，配着各种点心，进行着不像会议的会议。
朱贤看着憔悴不堪的柳星云，像是于心不忍般清了清嗓子说道。
"咳咳，志沤先生比想象中更擅长社交呢。"
"这么会社交的家伙，为什么平时总因为吓不到人而着急呢？"
如流星群般纯白的疑问中，肖像画里的黑斗篷答道。
"不是我让你害怕，是你自己把恐惧啃食殆尽的。"
"转眼间词汇量见长啊。'啃食恐惧'这说法究竟是哪国语言？"
"我这是在表明自己的清白。"
“怎么想都觉得难以理解。”
揉着酸痛的脖子，柳星云问道。
“到底是怎么营造出那种其乐融融的氛围的？”
这完全不合常理。
志浩天生就带有一种威仪。无论他如何收敛锋芒，人们本能地就能感受到这种气场的差异，并因此产生压迫感。尤其是志浩，他所积累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威严。
"人们一定都很怕你吧。"
"正因大家畏惧得厉害，我才格外努力。"
"这种事居然能靠努力做到，真是让我觉得神奇。"
“能有这种程度的社交能力，我觉得已经很幸运了。”
“不，与其说是你的社交能力问题...呃...”
其实若以人类标准来评判《志浩的肖像》，他的社交能力并不算差。虽然存在令人发指的冷漠特质，但志浩对人类始终保持着极大的善意与亲切。
“只是他过度恪守礼仪的互动方式，反而会让人类产生某种畏惧心理。”
总之直接这么说有点那个。
"...你长得确实有点吓人。"
"我同意。"
志浩爽快地点头承认。
"一直以来，说我可怕的人从来都不在少数。"
周炫闻言歪了歪头。
"从来都是？那乔凡尼时期也有人害怕乔先生吗？"
"是的，那时候也有很多人害怕我。"
“乔瓦尼先生看起来并不像是很可怕的样子……”
“准确来说，应该是先入为主的恐惧让他感到不适。”
乔瓦尼明明是个面容温和善良的神父，但或许是太阳神教神职者特有的威严与贵族气质作祟，很多人都无法以平等的人类身份对待他。
“因为乔瓦尼当时是金发的缘故也有影响。”
“为什么又是金发？”
“因为那个时代流传着天生拥有太阳发色之人是神之子的迷信。”
“神之子吗…”
“而我甚至真的当上了太阳祭司，想必压力更大吧。”
他是一位名副其实的著名祭司。对于这位曾被尊称为圣徒的人物，当时处于太阳教统治世界时代的人们难以平等相待，或许也是情有可原。
"虽然我不记得自己做过什么特别可怕的事情，但情况还是变成了这样。"
"我听说伊塞尔先生有个绰号叫'海边小镇的微笑暴君'。"
"……。"
肖像画变成了金发。
“……伊瑟尔说过这种话？什么时候？”
“上次吃羊肉串时聊了些杂七杂八的话题，就变成这样了。”
“我真是冤枉啊。凭什么我就非得当暴君不可。”
“要是乖乖接受慈悲就不用被强行塞进去了……”
“结果好就一切都好。”
“啊哈，原来如此。难怪当乔瓦尼时也让人畏惧呢。”
“太冤枉了。”
听到志浩真诚的倾诉，刘星云露出了他特有的温和笑容。
"那与其说是恐惧，不如说是敬畏更贴切吧。"
"啊，确实如此。如果我也有像乔瓦尼先生这样的邻居，恐怕也很难轻松相处。"
周贤也点头赞同刘星云的话。
"您这面相让人难以亲近啊。"
肖像画又委屈了一次。
"希望能和您友好相处。"
"我们倒是没问题，但对初次见面的人难免会这样。"
性格还算温和开朗的乔瓦尼时期，人们对他的敬畏尚停留在可接受的程度；而到了面部肌肉似乎退化的徐志浩或好战的徐志浩时期，就只剩下纯粹的恐惧了。
通过周贤作为媒介听闻"徐志浩"故事的柳星云问道。
"但即便是徐志浩时期，人们也害怕你吗？既不会像乔瓦尼那样施展奇迹，也不像徐志浩那样见血就躁动不安......"
"是的，那时只是个普通教师。"
“倒也不是说有多普通。怎么想都觉得不至于到那种程度吧。怎么能像蛇翻墙那样，硬要把人生说成是自然而然的平凡呢。”
“太冤枉了。”
不知不觉间，肖像画又变回了黑发。
“我只是面相凶了点而已。”
"顶着那么帅的脸还能让人感到害怕，不知道该不该说这很厉害……"
"我一直都是个亲切又乐于助人的老师。"
"所以说不是言行的问题而是面相的问题啊，志浩。当然那也确实是个问题……"
那并不是靠喊冤就能解决的事情。
"是啊，很奇怪对吧？就像你说的，就算他还是个'普通教师'的时候，人们也会感到害怕。"
柳星云在回家前想起了从五层长那里听来的会议室里的故事。
"那样的家伙是怎么营造出那么和睦的氛围的？"
"我一直都在说，只是努力了而已。"
志浩确实具备那种程度的社交能力和处世之道。
"虽然因为给人难以亲近的印象，很多人最初都对我敬而远之，但最终都结下了善缘。如果人们害怕我，解开这个心结就是了。"
柳星云对志浩的话发出赞叹。
"那你平时怎么不这样呢？"
“我累了。”
“啊？”
“投入产出比不明确。”
“这是笔亏本买卖啊。”
"您理解得很对。"
对于需要长期共事或频繁接触的人，志浩会殷勤地展现活泼可爱的一面，但多数人不过是萍水相逢。实在没必要浪费宝贵精力去刻意讨好对方。
"我天生面相凶恶这点确实无可辩驳。"
志浩表现得越随意自在，对方就越难摆脱恐惧。但反过来说，只要志浩愿意真诚相待，完全能让对方不再感到害怕。
“……”
“……”
柳星云和周贤同时想到。
‘……确实，要让那种级别的存在感到舒适，不可能仅凭少量付出就能实现。这绝非对任何人都能施予的慈悲。’
非要通过那种方式努力才能与普罗大众平起平坐，这本身不就证明了我并非人类吗...
作为园艺师兼策展人，柳星云理解作品的疲惫感；而周玄则站在朋友立场指出郑午平日主张的矛盾之处。至少他们没把他当作普通人类看待。
郑午察觉到了柳星云和周玄的神情变化。
难道就没人能看出我只是个普通的内向型人类吗。
因为长相凶恶而让人害怕是默认设定，而要解释清楚并缓解紧张情绪，志浩需要耗费相当多的心力。这就是面相凶悍的内向者的人生。
但鉴于这状况既荒唐又可笑，志浩决定坦然接受现状。既然对方说要把他当珍贵肖像画供着，他也没理由拒绝。志浩这辈子就想活成一幅肖像画。
"…是我做错什么了吗？"
"啊，没做错。反而帮了大忙呢。"
"因为要和我共事的人，所以有些挂心。"
据周贤所说，那个所谓的攻略就像是一种集训训练。或者说像是研讨会或长期出差。他并不想和那些需要长时间相处的人变得关系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