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猫头卖面条
【好孩子,头疼是正常的,你只是气得脑袋缺氧了不用去医院】
游放给自己灌了一杯水降温,摘掉耳机,站起身一把拉过杜盛,压着声音说:“老子再装下去就要杀人了,你挑的头,你自己解决。”他把杜盛摁到自己的座位上,冷眼盯着杜盛的头顶。
游放直播间的弹幕还在飞速滚动,杜盛如芒在背,生疏地回复弹幕:“NR俱乐部关系确实....不错的,大家相处得很好。”
【我只看到一个命苦的打工人】【别让老实人说谎】
【他们不打架、不吵架、不故意使绊子、不互掐的时候还是相处得很好的】
杜盛看着弹幕,干笑两声,硬着头皮戴上了耳机,对着麦克风说:“我,我不是很会玩。”
游放听见闵慈温和的声音在训练室的角落响起:“没事,交给我和子跃就可以。”
“经理你放心,我和闵哥包带飞的!”
子跃?叫这么亲热,游放很为简子跃担心,闵慈拿捏简子跃这种心思单纯的小男孩实在太容易,虽然他不会到处说闵慈的性向,但他得找个机会提醒简子跃。
游放上楼进了阳台,关上玻璃门,将楼下的笑闹声隔绝在外。新鲜的空气让他的脑袋好受一些,他仰脸靠着墙面,眯眼点起一根烟。
游放抽完一根烟回去,楼下的三人打完一局,小老头杜盛连滚带爬地下播了。
训练室里重新安静下来。键盘声稀稀落落的,阳光从百叶窗缝里切进来,在地板上压成一道一道细长的金色条纹。
游放坐回自己的位置,点开了种田游戏。
他有点理解陶渊明了,种田让人身心平静,尤其现在他戴着耳机,听不见闵慈烦人的声音,只有轻松的游戏音乐。
就这样种了一下午,他的肩膀被人轻拍了两下。
游放从一堆作物中抬头,看见闵慈那张脸,闵慈的嘴角似乎还残留着一点笑意。
闵慈把耳机放在他的桌上,说:“谢谢。”
游放盯了他一会,换上了闵慈还给他的耳机,随意点了几下屏幕,头也不抬地说:“坏了。”
然后把耳机摘下来,放回抽屉里,继续玩他的种田游戏,他知道闵慈没走,那道影子还停在他余光能扫到的地方,但他不想搭理闵慈。
过了很久,他听见闵慈轻笑了一声:“行。我赔你一个。”
游放抬眼看着闵慈。训练室没开灯,只有几台电脑屏幕的荧光亮着,闵慈的脸被冷光勾出轮廓。
“呵,”游放嗤笑,向后靠在电竞椅上,“我这是定制款。”
“打职业这么多年,一个耳机我还是买得起的。把你模型数据发给我。”
“打职业这么多年?”游放抓的重点很不一样,他笑得轻蔑,嘲讽道,“可惜没有冠军。”
闵慈看着游放,眯了眯眼:“是啊。可惜你再也没有拿过冠军。”
沉默在两人之间铺开,空气中只剩下机箱运行嗡嗡的响声。两人一站一坐,安静地对峙。
半晌,游放别过头,恹恹地开口。
“我真的很讨厌你,闵慈。”
“游放,我也是。”
*
几天后。
游放下楼,看见自己的桌上有一个包裹。
他走过去打开,发现是耳机,和他当时给闵慈的一模一样。
游放挑眉,没想到闵慈还挺细心的。刚想戴上试试尺寸,忽然发现耳机内侧好像有什么东西。
游放用手指摩挲了一下那行东西,凑近了仔细看,居然是方方正正的两个烫金小字:疯狗。
呵。
游放盯着那两个字气笑了。他嫌弃地把耳机丢到桌上,拍了拍手,像沾了什么脏东西。
一抬头,正好看见闵慈从基地外走进来。
闵慈又露出了他那标志性的假笑,笑意盈盈不达眼底。他快步走过来,拿起桌上的头戴式耳机为游放戴上,惊喜地说:“呀!很好看,很配你。”
游放盯着闵慈的脸,顶了顶腮帮。
他端着手里的牛奶,绕过电竞椅,走到闵慈的位置前。
闵慈的目光追着他,没有拦,也没有说话。
游放手略微倾斜,当着闵慈的面把牛奶倒在了键盘上。
乳白的液体从杯口倾泻而下,砸在键帽上,溅开一小片白花。牛奶缓慢地、粘稠地淌过键盘间隙,沿着边溢进去,渗进轴体之间,发出极细微的,湿润的暧昧声响。
游放弯下腰,伸出一根手指,指腹划过键帽上残留的奶渍。
他朝闵慈的方向抬手,白色液体从指尖滴落,有某种淫靡的味道。
键盘上的牛奶还在向外蔓延,此刻正沿着桌角往下滴,在桌角下方积成一小摊白。
游放盯着那摊白色看了两秒,慢慢直起腰,对上闵慈镜片后面那双微眯的眼睛。
他朝闵慈痞气地一笑,挑眉,语气放荡:“呀!很好看,很像你。”
闵慈仍旧维持着体面的笑,淡金色的阳光洒在他们脚下,划出一道清晰的分界线。
游放抬着下巴回视。
在闵慈淡漠的笑眼里,他看见自己的好感度落到了-100%。
第16章 对不起[-80]
双人直播后,对于游放和闵慈两人的关系,网上风评有了好转。谁也没想到闵慈会这么缺德,也没想到游放会这么能忍。
但网上风评好转,两人私下的关系却似乎更差了。
在休假结束前一天,楚天找到了闵慈。
两人在阳台的长椅上靠着坐下。还没说话,楚天先叹了口气。
“闵慈,你和游放的事,我们不好多说什么。这么多年来,游放的为人我也看在眼里,他虽然较真,但不至于记仇。我不懂他为什么会这么抗拒你。”
闵慈轻笑了一下,没说话。
楚天转头看向闵慈:“但从明天开始,你们就是正式的队友。你们可以互相讨厌,但不能互相猜忌。或者说即便互相讨厌,也必须互相信任。”
闵慈垂下眼,作为指挥,他知道楚天说得对。
一支队伍最不可缺少的不是枪法,也不是战术,而是队友之间的深刻信任。
闵慈也叹了口气,自己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幼稚了,游放为难他,他也非得跟游放较劲。闵慈轻轻嗯了一声,说:“是我的问题。我不该和他计较....”
话说到一半,闵慈感觉有什么温热的东西碰了碰他的手。
闵慈朝热源望过去,居然是一瓶热牛奶。
楚天不好意思地笑笑,把牛奶递到闵慈手里,说:“我说这些不是怪你,你的为人我们也都清楚,游放对你这样,你讨厌他,是情理之中。虽然这样说很偏心,但你比他更成熟,我还是希望你能先迈步,游放那边我也在做思想工作了。”
闵慈接过牛奶,掌心的热度让他有些愣神,他抬眼看向楚天。
楚天挠挠头,“怕凉了,一直放羽绒服口袋里呢,”说着还像闵慈展示了一下自己的大口袋。“我看你不太吃零食,是这几种不喜欢吗?下次采购我们一起去挑点喜欢的吧。这个牛奶简子跃特别喜欢,说是和别的牌子都不一样,一瓶三十呢......”
楚天开始喋喋不休唠家常,闵慈轻轻摩挲着牛奶,过了好一会,他抬起脸朝楚天笑:“谢谢队长。”
“没事儿,但我不是队长了,可以不这么叫我。”楚天拍拍他的背,“闵慈,我知道这样劝你,对你不公平,但为了队伍,我必须这样劝你。”
闵慈摇头,说:“我理解的,队长。”毕竟他也曾经靠一己之力撑起一个俱乐部,其中需要的牺牲和取舍,他很清楚。
楚天朝他笑笑,回了基地。
当天下午,游放正在点小球,杨锐在他手边放下一个蛋糕。
游放快速地瞥了一眼,说:“��,谢谢啊。”这是他最喜欢的一家蛋糕,只是离基地很远。
杨锐在他身边坐下,“不用谢我,闵哥请的下午茶。”
游放飞速移动的手微滞一瞬,他按下暂停键,问:“他买来干嘛?”
杨锐手上也拿着一块千层,他咬着叉子说:“不知道,明天要进入正式训练,总不会买来表示休战的吧。”
游放拿起桌上的蛋糕,上下左右端详一遍,确定蛋糕没有开封过,应该是没机会下毒的。
“我最讨厌巧克力味了。”他拆开包装,勉强吃了一口“最讨厌”的味道。
杨锐边吃边说:“虽然蛋糕每个人都有,但这个牌子是你最喜欢的,闵哥本来可以随便找一家的,但他选了离基地最远的,你最喜欢的,他就是这样细心,难怪能当指挥。”
游放只吃了一口,就把蛋糕放到了桌上:“切,我还没不识大体到在赛场上和指挥吵架。”
“我说游哥,你为什么这么讨厌闵哥?就因为他说你没有准心害你被黑?”
游放拿叉子一下一下戳着蛋糕,“当然不是,这茬在我这里早过去了。”
“那是因为什么,我实在想不到第二个理由了。”
蛋糕被戳得没了形状,游放把叉子丢在一旁,抽出纸巾擦手,“讨厌他的理由很多啊,就比如他抛弃队伍。”
杨锐叹了口气:“但是,陆远开挂了啊,这种事放在哪里都是丑闻。”
“那也不代表他不能继续打啊,他这样一走了之,相当于把他四年来的队友给丢掉了。”游放擦完手把纸巾团成小团,“你们都说他对朋友好,重情重义,善解人意什么的。但是你看,出事了,他为了保全自己还是说走就走,他的‘朋友’就像这样,biu~”游放手里的纸团被抛出一个弧度,精准地落到垃圾桶里。
“就像这样被他丢掉了。所以我说他是个冷心冷情的人,他所有的温和都是面具。我支持人类性格的多样性,他要是能大大方方地表现他的本性,我反倒会欣赏他。但他不,他偏要装得跟圣母一样,那我就讨厌他了。”
听完游放一席话,杨锐沉默地把蛋糕吃完,临走前说:“游哥,不是所有人都能活得随心所欲的。”
游放伸了个懒腰:“你放心吧,我有分寸,我绝对不会把个人情绪带到比赛里去的。”
桌边的蛋糕还保持着被戳烂的形状。杨锐离开后,游放盯着它看了一会儿。
巧克力味。
他确实讨厌巧克力味,但这家店一共十二种口味,能精准地选中他最讨厌的味道也是不容易。
游放把视线移回屏幕,继续点球。
身后有脚步声,很轻,走到他旁边就停了。不用抬头也知道是谁。
“蛋糕不合口味吗?”
游放干脆退出训练,在桌面胡乱点着鼠标:“我讨厌巧克力。”
“抱歉。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