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猫头卖面条
苏安顺笑问:“啊,这么寡淡,你喜欢这一挂?要再留一个吗?”
“不用。”
“行,你们走吧。”
包间很快就只剩下四个人。
“游总,我给你添酒。”男孩妆容很淡,没做发型,发丝和本人一样乖顺地低垂着。
游放没说话,把酒杯递了过去。游放的目光在他脸上身上扫过。
好感度0%,比闵慈高。
一张脸白里透着红,铺了一层淡淡的底妆,怯懦地低着头,像是不敢和游放对视,性格也比闵慈温顺。
但游放看着眼前这个人,总觉得哪里都不对,心里没来由地窜起一股烦躁。
男孩将酒添满,一只手颤抖又犹豫,最终试探性地挨在了游放的手背上。
相触的一瞬间,游放猛地缩回了手,好感度瞬间下降5%,酒也撒了大半。
男孩被游放的反应吓到,惶然地看着他,一双眼水汪汪的,仿佛下一秒就要涌出两滴泪。明明是一副天真单纯,楚楚可怜的模样,游放却有了想揍人的冲动。
太软弱了,不该是这样的,应该更高,更冷,更����
游放看着这个毫无攻击性的小白兔,缓缓攥紧了拳。
在一边看戏的苏安顺终于出声:“哎呀,你吓到人家了。”他抽了两张纸,递给男孩,朝游放湿掉的地方一瞥,撺掇道:“喏,给你游哥擦擦。”
男孩感激地看了苏安顺一眼,双手接过纸,还没碰上游放的裤子,就被抓住了手腕,男孩因疼痛而白了脸。
游放甩开他的手,冷声道:“不用。”
男孩垂下眼,低声道:“对不起....”
苏安顺又对游放说:“别这么凶嘛。”
他朝男孩一扬下巴:“小朋友,你新来的啊?”
男孩怯怯地点头。
“看你年纪不大,怎么到这种地方?”
男孩仍旧低着头,轻声道:“妈妈生病了...妹妹在上学...”
“噗。”苏安顺没忍住笑了。
男孩的脸更红了,但仍在轻声说着:“游总,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我会做得更好的。”
说完,下定决心似的仰起脸看游放。
游放长得实在好看,冷锐的棱角衬出气质,暧昧的灯光映在他倦怠的眼里,举手投足无不透出一股天之骄子的傲然。
他只需要往那一靠,就散发出坐拥一切的餍足感,这是独属于上位者的荷尔蒙。
能和这样的金主相处,实在是招人羡慕的事,男孩和游放目光相接,很快便低下了眼。他的心跳突然变得很快,不敢再抬头。
游放随意擦了两下,将纸巾丢到一边,他掏出手机,淡声道:“微信。”
男孩愣了一下,缓缓抬头,仍是不敢看他,目光落到游放的喉结上。
游放的语气已经有些不耐烦,又重复了一遍:“你的,微信。”
“啊。”男孩慌忙掏出手机。
苏安顺看着男孩打开好友二维码,饶有兴致地轻笑一声。
男孩加上好友,下一秒就收到了游放的信息,他呆住了,是一条转账记录,足足20万。
“游、游总。”男孩说话磕巴起来,“你、我....”
游放站起身,拎起外套:“我走了。”
男孩立刻跟在了身后,游放看见男孩的动作,朝苏安顺抬了抬下巴:“你跟着他。”
苏安顺懒懒地靠在沙发上:“这么快?不再试试?”
游放又踹了一脚,示意他让道:“自己玩吧。”
苏安顺耸耸肩,向男孩招了下手,男孩的目光黏在游放身上,久久望着他离开的方向。
“喂,小朋友,专心点儿吧。”苏安顺捏住男孩的脸,将他转了过来。
男孩低下头,怯怯地应了。
“他你就别想了,他不玩儿的。你这么聪明应该看得出来吧?”
“我...我不聪明。”
苏安顺哼笑一声,没拆穿,他现在有更感兴趣的事要做。
他掏出手机,在微博上输入了NR的队名,进了官博搜索首发阵容,随即点入TruthM4ker的账号。
“我靠?”
看清照片的苏安顺眼都要瞪出来了,他反复放大看了好几遍,半天说不出话。
接着又进了闵慈的超话,来回翻了两圈,整个人进入一种放空状态,他喃喃自语道:“我的天....长这么牛逼啊....”
第30章 傲慢与傲慢[-40]
来了一趟酒吧,酒没喝几口,外套和裤子倒是都湿了。
游放打了辆车,疲惫地看着窗外的飞驰的街景。脂粉气和身上的酒味让他很不舒服,车内空气滞塞,太阳穴突突直跳,他的眉皱得更深了。
刚才的尝试足以说明他不是同性恋。
那他对闵慈的那种奇怪的感觉是什么呢?征服欲吗?他不喜欢这个词,但似乎只剩这个解释最安全可靠。
到基地时已是凌晨两点,比他出门的时候更冷。风顺着他毛衣领口直往里钻,外套酒气太重,他不愿意穿,只能咬牙快步往前走。
他有点后悔出门,什么都没弄清楚不说,身心都更疲惫了。
推开基地大门,客厅的灯却亮着。暖气迎面裹住他,游放一愣。
沙发上蜷着一个人。
他的第一反应是想退出去,这人等在这里做什么?想看笑话?要指责他?还是要说什么道理?至少今天,他不太想面对闵慈。
但一阵风吹来,门在身后轻轻合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游放站在玄关没动,从酒吧回来的烦躁还没散,此刻又多了一层说不清的憋闷。
他在心里冷笑了一声,脚下却不由自主放轻了。
闵慈呼吸绵长,窝在沙发一侧。
游放在沙发前站定,垂眼看着他,因寒冷而紧绷的神经竟在这平稳的呼吸声里,慢慢松懈下来。
他蹲下,静静地注视着闵慈,一样的五官,为什么闵慈给人的感觉如此不同呢?
上帝偏爱他,给他美丽的皮囊,卓绝的天赋,无可匹敌的少年意气,还要给他一双永远冷然的眼睛,实在太不公平。
沙发上的人眼皮轻颤,睁开了眼。
两人猝不及防地对视,闵慈眯着眼懵懂地看着游放,呆愣两秒后才开口,声音沙哑:“游放。”
游放站起来,错开目光,语气生硬:“嗯。你在这里干什么?”
闵慈揉着眼睛坐起来,戴上了眼镜,再看游放时,目光已经变得清明:“我在等你。”
这句话让游放重新把目光落回闵慈脸上。对上那双浅淡的眼睛,身上甜腻的味道仿佛被这一眼冲淡,连太阳穴也不那么疼了。
衣角被人扯住,游放顺着那点力道,在茶几上坐下,面对闵慈。
这样冷的天,这样的深夜,任性出走却有人在原地等你。
游放心里又涌上一股难言的酸胀,先前的怒火终于再也烧不起来:“.....等我干什么?”
扯住游放衣角的手晃了两下,像是想示弱,但动作生涩,扯得游放领口大开。
闵慈垂下眼:“你....别生气了。”
游放僵了一下,长腿抵着沙发,任由他拽着衣角,没说话。
他忽然觉得自己今晚干的所有事都很蠢。折腾一晚上,结果最后还是要坐在这里,面对这个让自己心烦意乱的人。
其实他清楚,今天的争吵大部分责任在他。
是他心中有一团无法理清的乱麻,是他憋闷难受,于是,在始作俑者面前无法自控地发怒了。
但错的是自己,先服软的却是闵慈,实在太窝囊了。
游放盯着他看了两秒,最终移开目光。他轻叹一口气,像是终于认输,语带别扭道:“对不起,我这几天情绪不好。”
闵慈的动作顿住了,难得显出一点茫然,就这么看了游放好几秒。
“你是不是喝多了?”
游放被他看得发恼,语气不善地答道:“是。”
闵慈松开了手:“没想过能从你嘴里听到这种话,所以你是真的消气了?”
游放整理了一下被扯开的领口,说道:“本来就没你什么事。之前说的话不好听,也抱歉。”
不好听的话可太多了,闵慈挑眉:“哪句?”
“....就,说你为了打比赛讨好我。”这话说得重,否认了两人之间所有微小的、交心的瞬间。
游放低垂着眼,没看见闵慈僵住的笑。
“....没关系,你说得也不算错。”
游放皱眉,虽然两人和平相处的出发点确实是为了打比赛,但他很想说“这不一样”,不过又说不清哪里不一样。
他干脆沉默,垂着头一下一下轻踢闵慈的鞋:“你当我没说过。”
闵慈没回答,任由他撞着,忽然皱了一下鼻头,凑近游放闻了闻:“你身上酒味很重,还有香水味。”
游放看着闵慈头顶靠近又远离的发旋,不动声色的往后仰,语气满不在乎:“跟你说了我去玩儿了。”
“去哪里了?”
游放想起了那个软绵绵的男孩,没来由地一阵心虚:“不用你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