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猫头卖面条
又比如,做爱,+10。
他拿出笔,笔尖在书页上长久地停顿,闵慈的思绪很乱,目光空空地盯着书页发愣。
哗啦����
鱼尾拨开水面,甩出一朵漂亮的浪花。
闵慈回神,这才发现纸面已经洇出一团墨迹。
他丢下笔,缓缓向后靠到座椅上。
灯光下的水面波光粼粼,和鱼尾艳丽的蓝色相映衬,更显张扬华丽。
像游放,闵慈这样想。
他第一次和游放正式见面,是在两年前的赛场上。
和游放握手的那一瞬间,他的眼前就跳出了一个任务提示。
【任务:攻略游放,使好感度达到100%。任务奖励:冠军。】
【任务要求:不得向攻略方透露,否则将面临失败惩罚。】
与此同时,游放懒散低垂着的头顶,蹦出一个进度条,好感度10%。
闵慈用力眨了一下眼。
忽然,手被轻轻摩挲,紧接着,他便对上了游放的眼睛。
台下喧腾的欢呼声如潮水般退去,那人头顶的好感度却疯狂地涨上来。
原本懒散锋利的眉眼,在打量他时,竟一点点燃起了专注和盎然的兴致,嘴角也随之挑起。
四目相对,闵慈听见自己怦然的心跳。
看了游戏复盘这么久,这还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和这个人接触。
他垂下眼,目光落到两只交握的手上。
他站上领奖台,捧起那座金色的奖杯。
攻略游放吗?闵慈笑了一下,冠军而已,自己不是堂堂正正地拿到了吗?
掌声雷动,满堂的喝彩簇拥着他,金色彩带反射舞台炽热的灯光,一片片落在他的身上。
他暗自发誓,他不止会拿全国冠军,他还会拿全球冠军,会站在舞台中央,会被所有天才铭记。
闵慈垂眼,看了掌心的彩带半晌,忽然觉得讽刺。
时过境迁,当初那个他不屑一顾的任务,后来成了他偷偷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
而现在,又变成了勒住他脖子的绳索。
闵慈抓起战术笔记,在房间里走了一圈。
他打开衣柜,将笔记放进去;又打开抽屉,将笔记锁进去;接着又将笔记塞到床底下。
他有些神经质地坐下又站起,翻出一个打火机,咔哒一声,火苗窜起来,迫不及待地要点燃那本厚厚的东西。
闵慈抿了抿唇,将笔记本抽了回来。
他忽然觉得自己可笑,烧掉证据并不能掩盖他初衷不纯的事实。
笔记被他攥在手里,久久没有动作。
他终于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假如他对游放只是算计,那他现在就可以为了这个攻略目标,坦然地和游放在一起,再用一点聪明的伎俩,让游放对彼此的关系守口如瓶。
假如他深爱游放到可以放弃一切,那他现在也可以把所有顾虑都丢开,追求所谓的爱情。
但他是个贪心的人。
他爱游放,也爱前途。
那本战术笔记最后被他放进外设包的夹层里。
无论是出于道德还是情感,他都不能喜欢游放。
无论是为了战队还是自己,他都不该喜欢游放。
闵慈坐回椅子里,盯着鱼缸里那抹游动的蓝色,他颓然地想。
属于他的蓝调时刻结束了。
时限两天。
闵慈回了楼上就没再下来,游放给他发的消息也都没有回复。
游放只当他这两天没休息好,现在大概在补觉。
于是他嘱咐了简子跃,到饭点记得叫闵慈起床吃饭。
游致远去了二队就没再回来,游放给他打电话给也不接。
虽然觉得奇怪,但游致远忙起来见不到人也是常事,游放也不矫情,自己开车回了家。
“哟,怎么了这是?”
一进门,三位家庭成员全都在,但气氛显然有点不太正常。
游致远的脸色有点难看,拉着邓思敏朝餐桌走:“等你多久了,吃饭。”
游放用胳膊戳了戳自己的姐姐,“爸怎么了?饿出脾气了?”
“小放,你....”
“游谨,”游致远出声打断,“你坐我边上。”
游谨止住话头,担忧地看了游放一眼,坐到了游致远的边上。
于是餐桌上的座位就变成了,游放自己坐一边,他父母和姐姐坐一边。
三司会审似的。
人人都憋着气,但谁也不开腔,满桌的山珍海味也吃不出味道。
一家人别扭地吃完饭,游放把筷子放下,“行了,有什么事说呗?咱家破产了?”
游致远看了他一眼,才说:“下周,言叔叔的女儿回国,你去见一面。”
“行啊。”游放答应得很爽快。
游致远的脸色刚缓和了一些,就又听见游放说:“她想打职业?”
“什么职业!人家是正经商科,要回家帮言叔叔分担压力。”
“哦~”游放这下听懂了,他挑眉问:“那是相亲咯?”
餐桌上安静了一秒,邓思敏忙打圆场:“不是的,就只是认识一下,以后就算处不成男女朋友,也可以...”
“我是gay。”
游放笑了一下,向后靠在座椅上,很平淡地说。
餐桌对面的三人神色各异,诡异的安静又一次蔓延开来。
偌大的客厅只剩下落地钟嘀嗒的响声。
好半晌,游致远终于站起来,语气里含着风暴前的平静:“你再说一遍。”
“我是gay。”
游放不咸不淡地重复。
游致远把筷子一摔,厉声道:“我向来不约束你,希望你能自由地长大。不曾想,让你自由成现在这个不三不四的样子!我已经和言叔叔约好了,相亲你必须去!”
游放拉开椅子站起来,他的身量已经足够高挑,高过游致远半个头。
他沉默着走到游致远面前,直挺挺地跪下。
“爸。”
游放仰着脑袋,一字一句说得坚定:“相亲我去不了。我喜欢男的,现在是,以后也是。”
第55章 出柜
游致远看着跪在面前的儿子,想起他五六岁刚学自行车的时候。
小游放不爱戴护具,觉得束手束脚,所以时常摔跤,但这小子不哭也不气馁,犟得很,摔了就爬起来,也不乐意叫人扶。
某天,他在书房开会,小游放推门进来,抱着他的腿说自己会骑了,以后要拉着一家人环游地球。惹得视频外的一堆中年人哈哈笑。
一眨眼,当初那个毛头小子已经高过自己。
他叹了口气,在椅子上坐下,“游放,你和男的‘试试看’我不反对,但你总归是要娶一个老婆回家的,言叔叔的女儿....”
试试看,这个词用得很有技巧。
“我不要,”游放的声音异常平静,“我说了,我喜欢男的,现在是,以后也是,我会结婚,但不会娶老婆。”
“你?!”游致远气得胸膛起伏,“你还要和男的结婚!你昏头了是不是!”
“小放,别犟,爸都松口让你和男生交往了,咱们各退一步。”
游谨拉住游放的手臂,想把他拉起来,可游放只是倔强又沉默地跪在地上。
“游谨你别管他!他要跟男的结婚,传出去不让人笑掉大牙?这二十多年就当我养了只狗!”
“爸,要是我喜欢男的这件事,真让你这么难以接受,那你就当养了只狗吧。”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你真当我舍不得打你是不是!”
游致远腾地站起来,“我当初,就该在你把游戏当职业的时候打断你的腿!”
游放轻笑一声,说:“爸,那你最好今天就把我打死,不然我以后还会‘不务正业’,也还会继续喜欢男的。”
话一出口,满屋子静了一瞬。
游致远只觉得血全涌上了头顶,抄起凳子就往游放背上砸。
近百斤的实木,砸在骨肉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游放闷哼一声,眼前一花,向前倒去,一只手死死撑住地面才没趴下。
邓思敏的眼泪唰地流了下来,“游放又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你就随他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