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猫头卖面条
杜盛和何文现也在,游放看了眼进度条,50%和63%。
原来自己也挺喜欢何文现啊,游放喝了一口清酒,他觉得这个进度条也挺好玩的,某种程度上能让他更了解自己一些。
游放的身侧,礼物大大小小堆成座小山。灯光一暗,NR的队友们一起给游放唱生日歌。
NR是一支环保节约的好队伍,大家切出一小块蛋糕作为奶油弹药,嬉笑着给游放脸上涂奶油。
一场恶战下来,所有人脸上都挂了白霜,连杜盛和何文现也没能逃掉。
“哎,别涂了别涂了”楚天笑着拦住简子跃作乱的手,“寿星在那边,别光涂我呀。”
简子跃耍赖:“队长啊,我可没那个胆子涂游哥,你别害我。”
“你还没胆子啊?”游放嗤笑,“冰箱里我放的冰淇淋,大部分都被你吃了,没胆子在哪?”
简子跃讪讪地避开游放的目光,不好意思地坐回位置:“哎呀,偷吃东西哪里需要胆子。”
“咳咳,”杜盛清咳了两声,“额,有个事情,要和你们说。”
又有事情要说,前两天这样说是因为队长退役,这下又有什么坏消息。
队员们停止了动作,看向杜盛。
杜盛欲言又止,用手肘撞了下何文现:“文现你说。”
“额,”这个平时滔滔不绝的教练也哑火了,摸摸鼻子又挠挠头,“要不楚天你说吧。”
楚天也顿了下,而后看了眼游放。
游放又有种不妙的预感,落枕的脖子隐隐作痛。
楚天深吸一口气,“那个,小放啊。”他停顿了好久,才含含糊糊地说,“闵慈,那个....NR的新指挥。”
桌上是漫长的沉默,短短几个字似乎信息量极大。
终于,过了很久很久,传来一声杯子碎裂的声音,极清脆,足够把桌上众人从呆若木鸡的状态里叫醒。
所有人都看向游放,默默咽了咽口水。
游放抿着唇,拿起蛋糕,走到杜盛面前,语气不善地说:“你再说一遍?”
第9章 除非我死了
杜盛看着游放的表情有点发怵,实在是太凶了,游放看着脾气大,但实际上他很少生气,对于大多数事情的态度都是两个字:随便。
杜盛还是第一次看到游放露出这样的表情,他有一点点后悔,低估了游放对闵慈的厌恶程度。
边上的人见势不对,忙上前阻拦。何文现抱住游放的身体,劝导:“那个,小放,你先冷静....”
话没说完,游放已经把手里的蛋糕整个砸到杜盛脸上。
“嘶。”
几人倒吸一口凉气,这是游放第一次动手,他是真的生气了。
杜盛吓了一激灵,还好还好,游放只拿蛋糕砸他,没动真格,他把脸上装蛋糕的塑料底座拿下来。
杜盛是戴眼镜的,他将眼镜摘下来,糊满奶油的脸上露出两只圆圆的眼,还怪滑稽的。
他抽了张纸,慢慢擦着,虽然游放的父亲让他对游放一视同仁,但他哪能真的对游放一视同仁。如果游放真的动手,自己也只能乖乖挨揍罢了。
邓沛帆和楚天拦在两人中间,杨锐去拉游放,“游哥,你先冷静一下。”
游放皱着眉,刚才的动作太大,落枕的地方扯着很疼。他直直地看着杜盛,注意到自己的好感度掉了五点,变成了45%。
都什么时候了,这破进度条在这里统计什么好感度!
游放冷下脸,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恼火,“又是管理层的决定?管理层一天一个决定。上次是队长的事,这次是闵慈的事,队长的事我暂且不管。我只问你,你们做决定的时候有没有考虑过队员的想法,我有多讨厌闵慈你们不知道?我告诉你,让我和闵慈这种人打比赛,”
他顶了顶腮,用手指一下一下地点着杜盛的肩膀,将人一下下往后推,“除、非、我、死、了。”
杜盛稳了稳身形,轻轻呼出一口气,虽然脸上仍旧狼狈,但也找回了几分姿态,他挂起一个从容的笑:“小放,我说过的,如果你还把自己当NR的队员,那就得听管理层的决定,闵慈我们已经签了。”
他像个慈爱的长辈,拍了拍游放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如果你想干涉俱乐部的决定,那你就要把自己当少爷了,那你得回去找你爸。”
“操。”游放抓住杜盛的手腕,这下他是真想动手了。
“哎哎哎����”队员们慌忙挡住两人。
“我靠经理你疯了啊。”
“我说经理,你就别刺激游哥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这性格。”
杜盛虽然被隔开,但嘴还在输出:“怎么?你不是说要好好打比赛,这点委屈都受不了?那你还是趁早回去继承家产得了。俱乐部只做正确的决定,不是少爷的陪玩!你不想打可以走,两年没成绩俱乐部自然要想办法改变!有好的人才当然要吸收!谁管你高不高兴!”
游放胸口以上的部分一齐胀痛起来,他用手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深呼吸两下,点着头:“行。行。杜盛你真他妈的世界第一傻逼!”
游放甩开抱着他的队友们,摔门走了。简子跃和杨锐追了上去。
游放一走,包厢里安静下来。
邓沛帆叹了口气,在边上的椅子坐下:“经理,你怎么就签了闵慈呢....游哥不喜欢他是人尽皆知的啊。”
何文现默默给杜盛递纸,杜盛一脸奶油还没擦干净,落得衣服裤子上一团团的。
他垂着眼,一边擦一边说:“没办法,NR没有成绩太久了,闵慈是一个很有潜力的指挥,我不能看着他被别的战队抢走啊。这次是楚天走,下次要是成绩还不理想,换谁走?不换继续挨骂?换人又得磨合阵容,你们还有几年黄金期可以浪费?”
杜盛重新戴上眼镜,看着半开的门:“闵慈不是不讲理的人,小放也不是,他们如果能和谐相处,对于NR一定是利大于弊的。”
楚天摇头:“你也说了,这得在他们能和谐相处的前提下。”
空气静了一瞬。
杜盛的叹息声响起:“是啊,但愿比起私人恩怨,他们对冠军的渴望能更胜一筹吧。”
大家沉默着不说话了。
突然,杜盛想起什么似的,“嘶”了一声,然后问:“那个...小放出去的时候,有没有买单啊?”
*
游放裹着一身酒气从餐厅出来,没去开车,只迎着冷风闷头往前走。杨锐和简子跃跟在后面,两人都只默默跟着,不敢出声。
游放就这样走了一小时,酒劲上来了,风吹得他头疼。
这叫什么生日,醒来落枕,头顶多了个莫名其妙的进度条,他最讨厌的人还要来当指挥。
想到以后闵慈指哪他就得打哪,一阵生理性的厌恶就翻上来。
游放停下脚步,直接在马路边的台阶上坐下了,昂贵的大衣被他一屁股压住,上好的面料沦为坐垫,看得简子跃心痛。
夜风呼呼地吹,简子跃和杨锐在他左右两边坐下,三个人挨着取暖。
“游哥,”杨锐叫他,“你很生气吗?”
游放撇撇嘴,“是啊,很生气。”
他深深叹了口气,这就是二十二岁的第一天,真是流年不利。
简子跃撑着下巴,看着来往的车辆:“游哥,我说句实话,我觉得闵慈真的不坏。很久之前的那场巅峰赛你记不记得,NR进了四强,NF没进,但他们主动陪我们练了一整天。还有上次,FLX的ping生日,我从北京赶回来,不知道是他生日,也没带礼物,闵慈撞见我着急忙慌的,问我怎么了,他还把车上放着的,原本打算给家人的礼物给我,让我应急。”
游放也撑着下巴,静静听着,清酒的余香绕在鼻尖,他望着昏黄的路灯眨眼。几辆车飞驰而过,扬起的尘灰在光里跳舞。
“唉,”简子跃说着叹了口气,“游哥,今天是你生日,经理不该说闵慈的事,至少不该在今天。”
忽然,杨锐扑哧一声笑了:“干什么,闵慈是什么大boss吗?我们不过是为理想打工,打工人难免遇到几个不对付的同事,难道为了不喜欢的人,就不打算要冠军啦?还是不打算打职业了?”
对啊。
游放微微坐直了身子。他刚才居然真的考虑过退出NR,凭什么?
他生来就是该站在万众瞩目的舞台中央,他的天赋和努力就是无与伦比,怎么能因为一个闵慈就放弃?
游放和队友的关系都太好了,以至于他下意识把闵慈当成了需要朝夕相处的好兄弟。
其实不对,队友可以是同事,而闵慈是一个脑残同事。
今天的糟心事太多,他被情绪冲昏了头,连带思绪都混乱了。
直到现在,杨锐的一句话让他想通了。
游放的心情稍微好了一些,他下意识想掏烟,看了看两边的人,又生生停住了。
NR的队员都健康得很,基地里只有他一个人抽烟。
杨锐注意到他的动作,说:“抽吧,我不介意。”
简子跃看游放的表情,也放下心来:“我也不介意。”
游放的打火机在手里转过一圈,他拍了拍杨锐:“我和你换个位置。”
这样风吹来的时候,烟飞不到他们俩身上。
闵慈的话题过去了,喝了酒脑袋昏沉不想思考,简子跃干脆掏出手机准备刷会论坛。
他打开论坛,叮咚一声,刷出一条新帖,他只看了一眼就叫出声,整个人弹了一下。
“我靠!”
杨锐瞥了一眼他这触电般的动作,“怎么了?”他凑过去看,紧接着也发出一声惊叹。
“我去!”
游放眯着眼吐出一口烟圈,神色恹恹,经过今天这一遭,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任何事能让他感到震惊了。
他淡声问:“怎么了?NR官宣了?”
“不是,”简子跃朝游放抬起手机,指了指屏幕上的帖子,“NF开挂。”
“什么?”游放皱眉,怀疑自己耳朵坏了。
杨锐抢过他的手机,机械地读爆帖的标题:“器灵抢夺控制权,NF选手就这样美美开挂。”
简子跃探头去看,好奇地问:“闵慈?”
“不可能。”回答的人不是杨锐,而是从头到尾都没看过帖子一眼的游放。
简子跃没说话,看看游放,又看看杨锐,两人眉来眼去的。
游放又吸了一口烟,虽然他不喜欢闵慈,但不知怎么,他就是打心底里知道闵慈不会开挂,他也说不清这种笃定是从何而来。
杨锐一边说着“千万别是闵慈啊,我们NR真是命途多舛”,一边点开了帖子。
帖子晒出了一段视频,应该是路人组排,突破手的枪很不对劲,瞄准时不时有小幅度的抽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