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刘水水
流言这个东西一旦传出来，看戏的人根本不在乎真假，榜一的杨扶微直接退出直播间的举动，让大家坚信赵磐就是狡辩。
女老板冷着脸撂下一句，“你等着客诉吧。”
直播间的弹幕还在滚动，幸灾乐祸的，看戏的，刚进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直问来问去的都有，赵磐一把先开游戏仓，他连下播都没说，直播直接被掐断。
紧接着客服的语音申请跳了出来，手机传来客服劈头盖脸的质问，“老板投诉你了你自己知道原因吗？”
赵磐很想说他不知道，他也想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了，他明明上一秒还在赚钱，怎么下一秒什么都没了，还吃了一个投诉。
“你不知道店里的规矩吗？有对象不能接甜蜜单。”
赵磐耐着性子跟客服解释，“不是的姐，我真的没有对象，那就是我一个老板。”
“哪个老板？”
赵磐一梗，认识杨扶微那会儿，自己还没有进店，后来陪杨扶微玩，也没有走店里的平台。
“他没有在店里下过单。”
“没有在店里下过单！！”客服大惊，“店里的规矩你是真不知道，你签了我们俱乐部就不允许私下接单。”
赵磐觉得自己比窦娥还冤枉，“他是我还没有进店的时候认识的老板，而且这段时间我忙着搬家，也没跟他玩。”
“你说是进店之前认识就是进店之前认识的吗？不跟老板私下联系，这是作为陪玩最基本的职业素养？你不知道？”客服根本不听赵磐的解释，“你现在骗老板，损坏我们俱乐部的名声，这事怎么处理？”
如果被踢出俱乐部，保证金肯定是不会退的，以后别的俱乐部也不会要他，自己单干肯定每次开播都会群嘲，注销直播账号换新的更是难做，这才换了房子，赵磐身上已经没什么钱了，他经不起这么折腾。
“我去跟老板道歉，跟她解释清楚。”
“你知不知道老板的诉求是啥，老板要求开除你，如果说客诉不撤销的话，你就等着被踢吧。”
“我知道，我知道，我会跟老板好好说的。”赵磐低三下四道，那种憋屈又窝火的感觉压在他心头，让他喘不过气来。
杨扶微，都是杨扶微，他这个罪魁祸首，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就跑了，丢下这么一个烂摊子给自己，他是不是脑子被驴踢了！
挂了客服的语音，赵磐气不过，点开杨扶微的头像按下语音，盛怒之下的赵磐注意到一个细节，杨扶微的语音比平时接的晚一点点，但也仅仅只晚一点点。
杨扶微很生气，但更多是难受，赵磐不承认他，不承认和他的感情，赵磐喊别人宝宝，这些都让他无法接受，但是……但是只要赵磐跟他解释，跟他道歉，他都可以原谅赵磐的。
所以在看到赵磐的语音时，他以为赵磐是来哄的，他故意比平时晚了一点点接语音，他没有别的办法能表达自己的生气，他只能用这么窝囊的方式。
“喂？”
可下一秒，杨扶微听到的不是赵磐温声细语的解释，而是冷冰冰的，带着愠怒的质问：“你为什么要在直播间胡说八道？你是不是疯了？你想断我的活路吗？杨扶微！”
第33章
“杨扶微”这三个字赵磐咬字极重，重到像是一记重锤砸在杨扶微的心上，剧烈的痛感之中还夹杂着压抑，压得他喘不过气，张不开嘴，发不出声。
赵磐根本不是来解释的。
杨扶微心里那一撮小火苗在顷刻间熄灭，他抿着嘴唇，有无数个问题在他脑子里打转，有无数个不好的念头都冒了出来，可他不知道怎么开口，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内心深处最想问的。
“为什么？”
又是这句“为什么”，赵磐看着这三个字，火气蹭蹭往上涨，就因为杨扶微在直播间莫名其妙丢下这句话，给其他人留下了遐想的空间，把他置于百口莫辩的地步。
“什么为什么？我还想问为什么？你为什么会找到直播间去？你上哪儿弄到我直播间ID的？你窥探我隐私！你为什么要在直播间说那些莫名其妙的话？”
杨扶微只是内敛，他心思敏感，他能察觉到赵磐这段时间对他的疏离，只是他不愿意承认而已，明明前段时间他俩还玩的那么开心，他找不到赵磐突然翻脸的原因，所以他有理由说服自己，赵磐不是刻意回避他，只是……只是有别的原因，可这一刻，面对赵磐的质问时，他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赵磐不想被他找到的事实。
“你是故意的，故意躲着我，是吗？”
盛怒之下赵磐呼吸一梗，他被杨扶微戳中了心事，是他故意躲着杨扶微，他恼羞成怒，既然杨扶微知道了，为什么还明知故问？
“我不懂你什么意思。”
“你故意躲着我。”杨扶微重复道，他没有绕圈子，用最直白，最肯定的陈述句，“为什么？”
接二连三的追问，让赵磐心里头的怒火烧得更旺，“为什么？什么为什么？你是老板，人家也是老板，我又不是只陪你一个人玩！”
“你说过只陪我一个人玩的！”
赵磐忘了自己说过什么，但是陪玩时间，说点老板爱听的话，这不是他作为陪玩最基本的职业素养，他张嘴就来，放眼看去，任何一个陪玩，都会说同样的话。
他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他语气冷漠，甚至有点刻薄，“你付费期间，我的时间都是你，只要你给钱，我当然陪你玩，但刚刚不是，刚刚有别的老板。”
不是这样的，杨扶微直觉觉得他跟赵磐说的不是一个东西，而且他不喜欢赵磐的说法，好像就是，除了钱，他俩之间没有别的，一旦没有了金钱的加持，他们这段关系就到头了。
“你明知道我靠这个吃饭，你刚刚来直播间说这些，你是想我丢饭碗吗？你知不知道老板投诉我！我要是处理不好，俱乐部就让我走人，有了纠纷，我以后就别想再去其他的俱乐部了！”
杨扶微不懂俱乐部的规矩，他不懂这么多的，至少他从来没想到影响赵磐的工作，“我不知道……”
“你一句轻飘飘的不知道就算过去了，你有钱，我跟你不一样，我靠这个吃饭，我没有时间跟你疯！”
原本委屈的杨扶微现在更多的是愧疚，他想补偿赵磐，“我说过的啊，你要是没钱可以告诉我，我可以给你的，你不想干这个工作了都行，我可以给你钱的。”
谁不想天上掉馅儿饼，但是免费的往往是最贵的，特别是赵磐清楚杨扶微对他是什么心思后，更不敢接受这份“好意”。
“你是我什么人啊？你给我钱。”赵磐嘴上说着想要圈老板的钱，真要白拿，他于心不安，所以，他这样的人最没出息，狠也狠不起来，又做不到完全的善良。
杨扶微声音很轻，但是很有底气，“我不是你男朋友吗？”
赵磐憋着气在脑子里反复将这句默念，他像是一只被充进过量气体的气球，晚一秒他就会爆炸。
“什么男朋友？你发什么疯？我什么时候成了你的男朋友了？”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赵磐以为，杨扶微顶多是对他有意思，觊觎他这个人，没想到在杨扶微的视角里，自己已经成了他的男朋友，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他这个当事人怎么不知道？
杨扶微心头一沉，那种不好的预感被放大了好多倍，“你一直陪我玩……”
“我是陪玩啊，只要老板给钱，我可以跟任何玩。”只要钱给的够多，别说是玩游戏，玩他这个人都可以。
赵磐的回答让杨扶微难以至信，他穷追不舍道：“可是你叫我宝宝。”
这个称呼怎么能是叫老板的呢？
赵磐总算是知道怎么回事，不管是杨扶微误解了也好，还是说是自己没有表达清楚，他压着火气，努力让自己得把意思传达出来，让杨扶微没有任何会错意的可能。
“你是老板，你给我钱，你提出的任何需求，只要在不过分的情况下，我都会满足，别说是叫宝宝，就算是你要我叫你老公，我都咬牙叫，因为你给了我钱，你是我的衣食父母，你懂吗？”
杨扶微是第一次玩游戏，也从来没有接触过陪玩，算是之前自己没有说清楚，赵磐不怪任何人，要怪他只怪他自己，怪他自己贪心，在收了杨扶微的钱后，又接受人家的外卖，还收了人家的游戏仓，在明知道杨扶微对他有意思的前提下，还没有避嫌。
“我是陪玩，你懂什么是陪玩吗？我跟别人一起玩，是因为工作需要，跟你一起玩也是工作需要。”
赵磐一句话就划清跟自己界限，在他心目中，他没有区别对待任何人，他杨扶微跟其他任何人都是一样的。
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杨扶微声音都变得哽咽了，“不……不是吗？”
难怪……难怪赵磐会躲着自己，赵磐从来没有这么想过，都是自己的一厢情愿，赵磐对自己的陪伴，那些相处的日子，全都是因为自己给了钱，没有了钱，他和赵磐之间什么都不是，这不是自己的错觉，事实如此。
听懂到杨扶微有些颤抖的声音，赵磐火气泄了大半，抛开钱不谈，陪杨扶微玩游戏的这些日子，是自己做陪玩最轻松的日子，杨扶微没人陪，其实自己也没人陪，就算没有了钱，自己跟他也算是相互陪伴，他不想把话说得太难听的。
“我没这么想，我不喜欢男人。”
第34章
虽然哥哥对自己的性取向没有任何意见，心理医生也开导过自己，但是杨扶微知道，同性恋并不是想象中那么容易被人接受，如果自己的性向真的那么大众，就不需要任何的人开导和理解。
所以，当赵磐说出那句他不喜欢男人的时候，杨扶微知道是自己会错了意，他不该强人所难的，他对赵磐一切的委屈和埋怨，都是基于他和赵磐互相喜欢的基础之上，可现在赵磐告诉他，他从来没有喜欢他，他还有什么立场要求赵磐更多呢？
赵磐没听到杨扶微的回应，他一只手捏着手机在家里来回踱步，另一只手做了个摊手的动作，试图加上肢体语言让自己表达得更加清楚。
“我真没想让你误会，我一开始就是把你当成了老板，你给了钱，我就得给你提供服务，只要你提出的任何的、不犯法、不伤天害理的要求我都答应。”
赵磐的余光瞥到了房间的游戏仓，他迟疑了一瞬，那一瞬间，他心中五味杂陈，他想骨气一把，跟杨扶微断干净，但是贪婪又一闪而过，可他始终不是一个能坏到彻底的人，最终他还是开口了。
“我把游戏仓还给你吧，我不该收你这么贵重的东西。”
还给他？赵磐好像说得很轻松，好像把游戏仓还给了自己，他俩之前的事情就一笔勾销了，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赵磐把那些日子当成付过钱的陪伴，只要把钱退了，那些陪伴也跟着烟消云散。
事实好像确实如此，除了游戏，自己和赵磐之间没什么联系，他俩没见过面，甚至不知道对方长什么样子，不了解对方真实的生活，只是通过游戏，简单相处，如果没有了游戏仓，他俩真的没有一点关系了。
杨扶微摇了摇头，回过神发现赵磐看不到，“不用了，游戏仓你留着吧，我不要。”
已经开了这个口，赵磐不能说是继续厚着脸皮，退游戏仓确实麻烦，而且他也需要这个东西，“那我把游戏仓的钱给你，现在还不能一次性拿出来，你等我几个月。”
赵磐觉得自己好狼狈，想跟杨扶微一次性解决清楚都没那个本事。
“不用了。”
一向情绪稳定的杨扶微说这话的时候，他明显觉得自己都有些着急了，他怕他失态，不给赵磐反驳的机会，说完手忙脚乱地挂了电话。
“喂喂？”赵磐看了一眼手机屏幕，通话已经结束，他想着再打过去的，但是感觉又没什么意义，换了个方式，给杨扶微发去了消息，“你等我几个月吧，我肯定把游戏仓的钱给你。”
杨扶微没有回消息，甚至连对方正在输入都没有提示，也不知道他是没看到，还是看到了故意不回。
这边算是暂时处理好了，赵磐转头要去安抚另一位女老板，他让客服给他和女老板拉了群，有什么问题，他打算全在群里解决，他吃了一次亏，现在已经不敢跟老板私下联系。
现在跟女老板解释他和杨扶微的关系没什么用了，老板和客服要看的是解决办法，他提出了今天陪玩费全退，然后再给老板补两小时的方案，并且诚恳地在直播账号给老板道歉。
女老板对赵磐印象挺好的，说是客诉是在气头上，这会儿气消了大半，钱也退了，歉也道了，人家还承诺补偿两个小时，如果赵磐真的在谈恋爱，自己总不能要求他分手，如果没有谈恋爱，这件事情就这么算了。
“行吧，今天我没时间玩了，这补的两个小时再找时间吧，不能我再找你的时候，你又各种推辞吧？”
“肯定不会的姐，我肯定会优先把您这边的事情处理好。”赵磐长吁一口气，今天算是白干，但是孙子没白当，饭碗还在，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他做服务行业的，最不值钱的就是他的面子，“谢谢姐，今天真不好意思，给你带来了不愉快的游戏体验，是我的责任，我保证没有下次了。”
跟女老板聊完天，客服很快给赵磐发来了消息，客诉撤回了，但仅此一次，以后再出现这种问题，赵磐肯定是在俱乐部待不下去的。
赵磐一连回答了好几个是，他现在没什么都不想，也不敢想不劳而获，不敢想坐享其成，不敢占任何人的便宜，只想着多接几单，早点把游戏仓的钱攒够。
杨扶微头一次没有回复赵磐消息，放到以前，他生怕漏看赵磐的任何信息，他巴不得守在手机前等着赵磐联系他。
他俩最后的对话都是关于，也只有钱，赵磐发来的消息，也是谈钱，好像除了钱，赵磐已经没有别的想跟他说的，迫不及待地想要跟他撇清关系。
杨扶微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种事情，他不想面对，只能把手机推到一旁，他想回家，可他不是一个能藏住心事的人，所有的情绪都写在了脸上，哥哥看到后肯定会担心，肯定会追问。
可是他想自己处理，至少感情的事情，他想自己处理，他不能回去，他只能一个人待在这间房子里。
他还是忍不住去关心赵磐动向，他想知道赵磐在干什么，赵磐的生活似乎没什么变化，他还是每天都会上线，每天都会跟不同的人打游戏，就像他说的那样，游戏就是他工作，就是他的生活，好像跟自己的事情，对赵磐没有丝毫的影响，只有他杨扶微才会有那么多的小动作。
赵磐的直播是在事发两天后又重新开播了，互联网是没有记忆的，又记忆力好的人故意提前那天的事情，赵磐没有做正面回答，专心直播，很快这种调侃的言论就被弹幕刷了下去，又或者说大家本就是看热闹的心理，并没有把那天的事情太放在心上，很多人依旧只在乎直播的内容。
杨扶微重新注册了一个小号进了直播间，他只想看看赵磐在干嘛，没有像之前一样打赏，就像僵尸号一样待在赵磐的直播间。
第35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