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落流云
“我、我哥知道我出国后,把我的卡停了,”燕山雨垂着眼,一滴雨珠顺着他眼睫滴落,“我又不会法语,在这边也没有其他认识的人……”
“所以,可以让我进来吗?”
“……”
其实他不说这么多,祁河也不会拒绝他。
但听他这么说了,祁河“嗯”了一声后,又垂眼接着道:“……你明天就回去吧,和你哥好好聊聊,让他把卡给你解了。”
燕山雨:“……”
兜里的黑卡忽然变得极为烫手,他下意识咽了口口水,继续说道:“可是我是来找你的。”
祁河又不说话了。
过了很久,他才缓缓开口:“找我干什么?”
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大衣沉甸甸压在祁河的肩上,但这都比不过燕山雨炽热的目光更加沉重,他的胃又开始泛疼,开始漫无边际地想着燕山雨可能要说的话。
是兴师问罪?
问他为什么就这么一走了之?
还是刚才燕山雨看见他发病的场景,找他要一个回答?
但小燕千里迢迢找过来,更有可能的是……
他落在身边的指尖忍不住抽动,却听Alpha说:“我也不知道。”
燕山雨目光温和地看着他,声音认真:“因为想见你,所以就来了。”
这也是实话。
况且……祁河现在的状态很差。
眼底下的青黑一直延伸,眉宇间除了惶惶不安,还有着一股挥散不去的恹色。
他的目光拂过祁河干皱皲裂的苍白唇瓣,拂过他还在滴水的发梢,还有刚才被他握在手里,冻得冰人的那一截手腕。
……至少不是现在。
不是祁河满心抗拒,又不肯接受他的现在。
“祁河,”燕山雨湿漉漉的眼尾随着声音下垂,“不要赶我走,好不好?”
“……”
祁河无措地后退了一步。
Alpha抬起那双眼睛看他,尾音也可怜兮兮的拖长了些:“让我留下来,好不好?”
许久,祁河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小燕……”他唇瓣动了动,几乎是挤出来的这样一句话,“你会后悔的。”
燕山雨根本不了解,他是怎样的一个人。
但这句话落在对方耳朵里显然换了个意思,知道这是祁河同意他留下了,燕山雨眨了眨眼睛。
后不后悔这种事情……
“那要我说了才算。”
【作者有话说】
开启同居生活……![可怜]
第43章 伤口
祁河没有再说任何让他离开的话。
窗外雷雨轰鸣, 房间内的两个人也在滴滴答答淌水,燕山雨不知为何生出了几分好笑的错觉,总觉得他俩也在屋子里下雨似的。
“快去洗澡吧, ”他看向依旧浑身僵硬的祁河, “你身上都湿了。”
祁河在他踏进自己家门时就绷紧了背脊, 像被人闯进领地的猫,灰蓝色的眼睛一动不动盯着燕山雨看。
明明是他允许燕山雨进来的,却还是不受控制地心跳加速。
直到Alpha主动打破一室寂静, 他才偏过脸:“……你也是,我去给你拿毛巾。”
不等燕山雨阻止,他头也不回地上了楼,湿哒哒的水渍一路蔓延, 燕山雨还没来得及叫住他,人就已经不见了。
燕山雨只好留在原地等他。
他这会的心跳也很快。
但除了紧张之外, 更多是一种隐隐有些激动的兴奋感。
这还是他第一次踏足祁河的私人领域。
一张灰色的布艺沙发,一张大理石茶几,角落里落了灰的落地灯,除此之外客厅里几乎没有其他东西,空荡到能放下两百个花瓶……或许不止。
燕山雨走近几步, 才发现那张茶几还碎裂了一个角。
而这会祁河已经从楼上下来了, 他脱下了那件大衣, 挽起了衬衫的袖子, 在把毛巾递给燕山雨时,被Alpha一把抓住了手腕。
滚烫的热意顺着腕骨延伸,被握在掌心里的手腕狠狠抽动了一下。
这已经是今晚他不知第几次和燕山雨肌肤相贴了, 好不容易重新铸起的心理防线几乎当场崩塌, 祁河长睫颤动, 下意识就想把手抽走。
“浴室在一楼尽头,你����”
“怎么弄的?”
燕山雨垂着眼,看向他小臂上已经被雨水浸湿的绷带。
白色纱布已经被雨水泡透了,边缘洇出一大片淡粉色的水痕,中间那一块颜色更深,完全是还在渗血的状态。
祁河刚才只顾着调整情绪面对燕山雨,完全忘记了还有这回事。
见他迟迟不开口,燕山雨又问:“什么时候的事?”
“……只是摔了一下,”祁河没回答他的问题,用力把手抽了回来,“去洗澡吧,小燕。”
“睡衣和毛巾都是新的,你先穿着。”
燕山雨沉默地和他对视。
半晌,他没再追问,拿着衣服进了浴室。
祁河这才松了口气,回到楼上的浴室里去,关上门,他看向刚被Alpha抓过的手臂。
伤口原本不能沾水,但他今天又是淋雨又是在水里泡了半天的,拿开纱布后,原本痊愈的口子已经重新绽开了。
但疼痛也警醒了他。
从见到燕山雨到现在,一切都好像做梦一般。
祁河愣愣地站在原地,许久没有得到充足睡眠的大脑生了锈,如何也思考不出个所以然,以至于他也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应付现在的情况。
……他明明下定了决心,要和燕山雨分开的。
可是……
可是小燕找了过来。
他总不能真把燕山雨赶出去,祁河盯着手臂上还在渗血的伤口,头一次陷入如此无措的境地。
他的谎言、他的欺骗、还有他对燕山雨的伤害……
燕山雨说是因为想见他才来的。
他为什么还愿意见他,不就是因为他的谎话还没有向燕山雨坦白吗?
等到一切说开,小燕就会知道……
房门被敲了敲,大概是听见浴室没有水声,燕山雨远远地叫了他一声:“祁河?”
祁河慌乱看了眼时间,才发现自己进了浴室后待了整整十分钟没动过,就听燕山雨接着问:“你家里的医药箱在哪?”
因为隔着有些远,又有浴室门的遮挡,声音听起来有些失真。
“……我房间里,床头边上。”
他本以为燕山雨会进来拿,但Alpha的声音仍然隔着很远:“那你洗完澡再叫我,我先下去收拾行李。”
浴室外很快没了动静。
祁河并没有问他拿医药箱做什么,不过小燕等他的时候淋了很久雨,说不定会感冒,他一边回想着家里有没有感冒药,一边加快了洗澡的进度。
也把刚才在纠结的事抛之脑后。
等他拎着医药箱出去时,燕山雨正背对着他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不知道在想什么。
祁河站在二楼的走廊看了他一会,才拿着一条新毛巾走下去:“小燕,擦头发。”
“吹风筒在房间里,我去给你拿。”
他却没能走成。
医药箱“咔哒”一声被打开,燕山雨拉住他的手,示意他坐下。
也就是这会,祁河才发现茶几那个碎裂的角落已经被人用毛巾包上了,燕山雨在医药箱里翻找,顺口解释道:“现在没有其他更好的处理办法,我先应付一下。”
好在这几天祁河都是自己处理伤口的,箱里的伤药一应俱全。
祁河垂着眼,看Alpha小心解开他手臂上的纱布,已经知道对方要做什么了。
他刚才一心想着快些洗完澡,便胡乱拿边上的新纱布单手缠了几下,伤口更是无暇处理,这会随着纱布褪下,整个狰狞的样貌都显露无遗。
祁河自知争不过他,在伤口露出的瞬间,已经偏过了脸。
……怎么能让小燕来照顾他。
明明这几年表现给对方的都是好的一面,结果今晚又是失明又是淋雨的,把他这辈子最狼狈的模样都露了个遍。
而祁河一点也不想让燕山雨知道。
小燕熟悉的那个他,只要是温和的、包容的……是在他面前光鲜亮丽的祁河就足够了。
其他的情绪,他都可以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