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火行舟 第80章

作者:蘅楹 标签: 情投意合 强强 朝堂之上 年上 推理悬疑

他用力晃了晃脑袋,赶走脑海里不明所以的绮想,抓住长绳,脚踩上围墙,攀援而上。

莫迟身手灵活,行动矫健,控制力极强。

铁钩甫一吃重,就在两根竹条间用力一沉,如鹰爪般的钩子紧紧勾住竹条边缘。

看似坚固稳定,实则正如莫迟所说,由于钩子的弯曲弧度太窄,无法完全卡在两根竹条上,所以会随着攀绳人的动作而来回晃动。

若是爬墙的人身量太重,或者动作太慢,等不到爬上墙头,铁钩就会松脱滑落。

届时人已爬到高处,光滑的墙体上有没有可以抓握的地方,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从高处摔落,后果不堪设想。

但莫迟的动作干净利落,脚虽然撑在围墙上,却似豪不使力般,只在墙外轻轻一点,借着手上的劲,不过在杜昙昼的几个眨眼间,就迅速地攀上了墙头。

叫辛良遥看来,简直可以说是不费吹灰之力。

莫迟爬上去后,先是谨慎地伏地身体,四周望了一圈,确认无人值守后,将铁钩卸下,把麻绳的一端固定着墙头一个真正稳固的位置,然后对墙外人比了个手势。

杜昙昼看得清楚,那是柘山关军通用的前进手势。

杜昙昼抓起麻绳,以脚撑墙,以一点都不落后于莫迟的速度,也翻了上去。

莫迟:“……”

莫迟:“如果我说,我现在收回刚才那句话,还来得及么?”

杜昙昼别有深意地睨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

接下来就轮到辛良遥了,他上来前,杜昙昼以为他会花上很多时间,才能颤颤悠悠地爬上这堵三丈高的围墙。

没想到辛良遥的身手也不赖,虽然动作偶有凝滞,到底也没花多少工夫,就顺利爬了上来。

翻过墙边站到墙头后,辛良遥长长舒了一口气,摊开手,给二人看他掌中的冷汗。

“不行了……”辛良遥喘着气道:“不如小的时候,那时行镖,孤身遇到土匪,还敢和对方据理力争。现在不过爬一堵墙,就慌成这样,不如以前中用了。”

杜昙昼:“公子说得哪里话,你今年不过二十有五,正是年轻力壮。本官还没来得及夸你,身为一个平民,身手居然这般了得,着实让本官开了眼了。”

辛良遥回道:“在下毕竟是行镖出身,过去还是学了点功夫的。”

说完,他也向墙下等待的镖师们打了个手势。

杜昙昼问他此举何意。

辛良遥道:“刚才在下思前想后,还是觉得深入匪寨的人太多,反而容易暴露行踪。反正此行仅仅是为了救出乔沅,有二位身手如此了得的大人在侧,在下信心倍增,深觉此番定能救出沅娘,所以打算让镖师们在外等候。”

见二人神情都是一凝,辛良遥忙道:“若我们几人真的遇到危险,在下会吹响鸟哨,届时他们听闻哨声,自会翻墙而入。二位不必忧心,在下的人定会是最可靠的后援。”

杜昙昼和莫迟对视一眼,都看懂了彼此心中所想。

辛良遥不愧是馥州富商,就是懂得精打细算。

他原先带上镖师,是怕人手不够,救不出人。

方才在围墙外,他见到杜昙昼和莫迟都不是普通官员,都有不凡的武艺在身,就起了新的念头。

他舍不得自家辛苦培养出来的镖师受伤折损,便想要将他们留在外头。

反正有杜昙昼和莫迟相助,救人应当没有问题。

商人重利,也是自古有之了。

莫迟默默收回目光,只对辛良遥道:“你有没有想过,墙头为何无人把守?”

听闻此言,辛良遥才觉察出不对,面露疑惑道:“对啊!为什么呢?”

“你仔细听。”

辛良遥留神细细停了片刻,脚踩的木板下,好像隐隐约约传来水声与机杼声。

“在下听不真切。”他问莫迟:“这响动究竟是何故?”

杜昙昼解答了他的困惑。

他面色严峻道:“这是机关,整座匪寨遍布由流水控制的机关,这些机��足以起到防守的作用,又何须人来值守呢?”

第59章 莫迟所言,就算是错的也是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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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沅在小船上丢出玉镯后,又继续假装瘫软地倒在地上,装作昏迷未醒的模样。

船飘飘荡荡往前行驶了许久,突然有了几下特别大的摆动,似乎是有人从船上跳了下去,在固定锚索。

乔沅的心一下提到嗓子眼,到地方了,等待她的不知是怎么样的险境。

有人在外面说:“那个女的还晕着,老大有没有吩咐,让我们怎么处置?”

“老大说,既然都带回来了,也不能让她随便跑了,先关起来,等风头过了,再盘问她。”

不一会儿,房门被人从外打开,一个人走了进来,弯下腰,将乔沅往肩上一扛。

腹部撞到对方坚硬的肩膀,乔沅胃里一阵翻墙倒海,差点要发出声音呕吐出来,她死命忍着,强装出一副没有醒来的样子,强迫自己软下身体,倒挂在那人肩头。

惊慌失措中,乔沅仍分神留意着沿途的动静。

她先是听到了一阵锁链声,然后好像是门被拉开的声响。

当响动完全静下来,扛着她的人大步往前走去。

一开始周遭的环境还比较亮,很快,四处就明显暗了下来。

乔沅猜测,那人应是带她走进了室内。

随着周围的光亮越来越暗,再加上那人明显是在下行的动作,乔沅心下腾起一股恐惧,这人是想把她囚禁在地下么?

要是被关在那么隐蔽的地方,辛良遥就算能找来这里,还能发现她被关押的处所吗?

乔沅不敢细想,只求上苍保佑,能让辛良遥感知到她的所在。

没多久,又是一阵短暂的锁链声传来,紧接着也许是腐朽的门栓发出的咯吱声响起,然后乔沅就被人放到了地下。

随着不远处传来砰的一声响和重复的锁链声,乔沅推测,她应是被关在了某个地方的地牢内,而那关门声和锁链声,都是因为有人在牢房外将门上锁的缘故。

听得外间的脚步声渐行渐远,乔沅不再假装昏迷,腾地坐起来,想要解开眼前的黑布。

就在这时,她突然感觉到身后有人举起了手。

乔沅的呼吸霎时停滞,身体紧绷成一条线,心跳得几乎要从胸膛里吐出来,背后立刻出了一脊背的冷汗。

她吓得心中别无所想,只能愣愣地等待身后那双手的动作。

但想象中的疼痛与击打并未传来,那双手轻轻放在她脑后,不过动了几下,就解开了她脸上的黑布。

能看清东西后,乔沅当即回身看去:“你是谁?!这里是什么地方??”

紧张得声音都又尖又利,完全变了调。

面前,是个身材高大、身体健硕的男子。

男子肤色黝黑,一双手似乎有蒲扇大,手臂健壮,对她咧嘴一笑时,还露出满口的大白牙:“姑娘莫慌,我是这地牢的狱卒,这里是临淳湖上的水匪寨,不过有我在,你暂时是安全的。”

乔沅惊疑不定,杏眼睁得圆溜溜:“水匪?!临淳湖上怎么还会有水匪?!”

匪寨围墙墙头。

三人在空无一物的围墙上走了一圈,都没有寻到任何一个可以下去的地方。

光秃秃的围墙上,除了能听到不断传来机杼声,似乎别无他物。

杜昙昼:“此地定有机关,若不能解,恐怕我们就是待到天亮,也进不了匪寨。”

莫迟对着他摇了摇头,意思是:别看我,焉弥可没有这些,那鬼地方连人喝的水都缺,不可能还有多余的拿来建水流机关。

辛良遥一步一步绕着墙头走了一圈,最终停留在一块木板旁。

“二位大人,烦请动身到此处来听一听,这块板子的动静,好像和其他地方不一样。”

莫迟走上前,弯曲手指,用指关节轻轻敲了敲。

木板发出的声音又清又空,下方应该另有空间。

只是这块板子与周围地面严丝合缝,连能把刀尖插进去的缝隙也没有。

杜昙昼用手在板上按了个遍,也没有找到能打开这块木板的机关。

辛良遥从怀里掏出火折子,想要照亮后细细查看。

手一抖,火折子没拿稳,掉落在地,又被忽然起的大风吹到围墙边缘。

辛良遥急走了几步,弯下腰去捡,直起身时,手不经意地在墙头上撑了一下借力。只听咔哒一声响,那块木板之下忽然传来机关转动的声音,紧接着板子就往下一陷,缓缓向侧方收拢,露出了隐藏其下的一排木阶梯。

莫迟回头看辛良遥:“你怎么做到的?”

辛良遥手拿火折子,目瞪口呆,还保持着刚才那个手扶着墙头借力的姿势,完全没反应过来。

杜昙昼笑道:“看来上天垂怜你救乔沅心切,让你误打误撞碰到了开关。”

“走吧。”莫迟握紧腰间的刀,率先踩上木梯,一步步谨慎而下。

没踩多少梯级,他就下到了地面。

“下来吧,这一层什么人都没有。”

杜昙昼紧随其后,走在最后的是辛良遥。

他们此刻所在,应是匪寨的最上层,这里的甬道一片漆黑。

辛良遥连忙点燃火折子,三人在四周找寻了一番,于不远处的墙面上发现了一个没点燃的火把。

辛良遥惊喜道:“这里有火把!在下现在就把它点上!”

“等一下!”

莫迟刚出言阻止,辛良遥已经将火烛点燃了。

随着最近处的这根火把被点燃,由近及远,面前漆黑甬道上的一连串火把都依次被点燃。

原本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的通道,立刻变得十分明亮,一眼望去,是一片平坦的通路。

辛良遥自己都惊了:“在下从未见过如此设计,这又是什么机关诀窍?”

杜昙昼眼底浮起一丝疑惑,语气仍是八风不动的淡然平静:“此地不像是匪寨,倒像是个地下陵墓,处处都设有机关,设置还这般精妙,本官对这些匪徒的真实身份越来越好奇了。”

莫迟抽出长刀垂于身侧,对辛良遥道:“辛公子,此后行事请务必谨慎,不要再这么莽撞。这座匪寨不是寻常人能够搭建的,说不定还隐藏着许多致命机关,万事还须小心。”

辛良遥面露愧色:“大人说得是,是在下思虑不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