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月杀手 第44章

作者:孙黯 标签: 推理悬疑

“不知道有没有变质……”

嘴上这么说着,我仍是徒手拿起一块,结结实实地咬了一口。耳边听见虞百禁说:“突然想到,你知道提拉米苏有什么寓意吗?”

我又摇头,他接着说:“据说是……一位士兵即将离家去打仗,他的妻子翻遍家中仅剩的食材,为他做了这道甜点。‘Tiramisu’在意大利语里的意思是‘将我托起’,‘带我走吧’。”

风把枯萎的草茎吹到我脚边,我问他:“那他后来回家了吗?”

“很难吧。”他耸耸肩,“一般在电影里,这种角色都会死在战场上。”

我舔着粘在自己嘴角的饼干屑,口腔被浓郁到发苦的甜味所侵占,能品出些许咖啡的焦香,但都被排山倒海的甜遮盖得彻底,几乎尝不出来。太甜了。我讨厌甜食。

“‘带我走吧’。”

我咽下口中那可憎的、致命的、胡搅蛮缠的甜味,对虞百禁说:“带我走吧。”

兴许是接近了X市的缘故,我们这一日所见的水域明显比前几日多。入夜之后,我们路过一条清冽到让人疑心是梦境的河流,如同透明的光带,流经原野与草甸,穿过涵洞与隆隆作响的铁道,往看不见的远方奔流而去。我忽然想起我小时候,村子外围也有一条类似的河,水流并不湍急,且清澈得能望到底,一到夏天,半大的孩子们就争相下河游泳,泡在清凉的河水中时,大家偶尔也会好奇,河流的另一端会通向哪儿,顺着河水一直游下去,是否真的能游进海里?

而若干年后,当有一个人把车停在路旁,不由分说地抓起我的手,两个人一齐从草坡上冲下去,那些回忆都被打乱,像散落的琴谱,只能弹奏出失序的旋律。沉醉的春夜倾倒在我面前,无数的星星坠落在水中,我纵身一跃,和虞百禁一起跳进了河里。

衣服弄脏了,所以用河水洗一洗;或是车开得太久,想让头脑清醒清醒,比起这些动机,我更相信没有原因。只是因为我爱上他,便跳了下去,无论河会流向哪里。

“呼!”

河水冰冷,近乎刺骨,湿透的衣服沉重如铁,要把人往水底拽去。虞百禁抱着我冒出头来,两个人都是一脸水,我甩甩头,顺手帮他把垂下来的湿发拢到额后去,他的睫毛也在往下淌水,消融的黑夜化在他眼底。

他说,你真敢跟着我跳啊。我说嗯。他说,我该怎么跟你形容?

想和你一起死,也想和你一起活。

环抱着我的双臂搂得越发紧,紧到我快不能呼吸,只能在他怀里打冷颤,对他说:“你赌赢了。”

我捧着他的脸颊,使劲亲了亲他尚有余热的嘴唇,说,“你把我毁了。

“我爱你。”

我将成为你的共犯,你的同谋,你的爱人,跟你同生共死,直到永远。

我用额头贴着他的额头,说:“现在我有一个请求。你可以拒绝。”

“我愿意。”

“我还没说……算了。”

我说,“我们做爱吧。”

第74章

他先把我托到岸边,随后自己欺身而上,脱下的外套顺着河水漂走,我俩就那样扭头看着,没人去管。河两岸皆是大片新生的春草,被两人相叠的重量压得倒伏下去,连底层的土壤都覆盖住,密织如绒毯,偶有一些尖尖的新芽搔刮后背,撩拨得我打了个激灵,鼻端盈满微涩的青草香味,河水的腥气,混合着虞百禁灼热的气息,跟寒凉的夜露形成鲜明对比,几乎要烫伤我。

我在不愿被打断的亲吻间隙褪去自己贴身的衣物,铺在身下,温润的空气比湿了水的布料更暖,却都比不上紧贴着我的这副身躯。

几株团簇的灌木横生在草坡中央,投下近似球状的阴影,连同停在坡顶的汽车掩藏了我们。浮云遮蔽住月亮,他遮蔽住我,还明知故问:“被人看到怎么办?”我说:“你才不在乎这个。”笑到一半就变成喘息,十指掐进他浮动的背肌。

冷热两面夹击,使每一寸裸露的肌肤都愈加敏感,抑或是我心理作用,对他的抵抗力一低再低,仅仅是接吻就难以招架——我还以为自己早就适应了,他古怪而蛮横的浪漫,不分场合与时机的抒情,原来我至今都困在那间放映室里,一次又一次被他的爱吞食。

“变个魔术给你好不好?”

他上身赤裸,跪坐在我身前,两手虚握成拳,“猜猜好东西在哪只手里。”我选择右手。他摊开手心,安全套。

“我就知道……”

左手是润滑剂。Motel随房附赠的小包试用装。“在床头柜第一个抽屉里。”我抬起脚踩他肩膀,“你不可能发现不了。”

“对我真有信心。”

脚踝被他握住,顺便把裤管扯了下来,“一个肯定不够用。”

“不是那种信心……”

全然暴露在外的身体不自觉地想要蜷缩起来,不知该如何应对他的抚摸和自己的欲求,我实在是受不了了,忍耐着羞耻对他开口:“不用……一直亲我……”

“可是这样你的身体才会变软。”

掺杂着肉欲的深吻,在越发缠绵的过程中暂停,一转而成了轻浅的触碰,“你的骨头太硬了。可以对我软一点。

“只对我……没关系。”

于是手指探入体内,在我最松弛和不设防的时刻。“我不在的时候你做过吗,”生着硬茧的指节拓开内壁,润滑剂搅动出黏稠的水声,他还故意分我的心,“有没有想过我?”

“想你什么。”

我腰眼发痒,血只顾往下半身流,说话也开始不经大脑,“你那玩意儿长得跟M1911似的……”当时能想到的参照物只有这把枪,无论尺寸还是分量。果然他听后愣了一下,笑得撕不开安全套包装:“天呐,宝贝都学会说荤话了。”

“你——”

“听得我都要‘跳枪’了。”

弯曲的指关节顶到某一处,我腹部挛缩,条件反射地收紧手臂,勾住他的后颈将他压低:“等等……”

“看着我。”

当他第二次对我说出这句话,双眼直视着我,眸光深沉,将我吞没其中。“简脉。

“我要抱你了。”

属于他的部分楔入我体内,缓慢而不可阻挡。远甚于疼痛的充实感填满了我,强忍的呻吟被顶出喉咙,他一只手撑在我颈侧,能摸到小臂上微凸的青筋,我尽力调整着呼吸的频率,捏了捏他的耳垂:“我也要给你……穿个洞。”

“想穿几个穿几个。”他说,“这是你的特权。”

他腰部后移,往外退出几寸,随即更深地往里推进,我能感觉到性器的形状,润滑剂混着体液被挤出体外,股间一片湿滑,想克制自己的遐思就克制不住发出的声音;他另一只手抚上我的脸,拇指刮去眼窝里残留的积水,我避无可避地和他对视,在接连的抽送间低喘,思绪被撞得七零八散,拼凑不出完整的语句:“慢点……”

“嗯?”

他凑近了听我说话,嘴唇有一下没一下啄我的耳廓,嗓音蒙着一层动情的喑哑,毫不掩饰的喘息和勾引,“宝贝我没听清。”

“虞百禁……”

“再叫叫我。”他揉捏着我紧绷的大腿,“我会让你舒服。”

他知道怎么让我舒服,让我煎熬,把我早已干瘪如果核般的心握在手里,榨出甘甜的欲望之水。

“唔……!”

“是不是这里?”

我来不及回应,腰就被他托起,直往最要命的地方撞。那是一种只要体验过就再难忘却的快感,持久而递进,我对此毫无还手之力,埋在他怀里就交待了。

高潮过后,我们保持着当下的姿势抱了几分钟,我喘匀了气,才意识到他还在我身体里:“你还没……唔。”

他却什么也没说,低下头亲我,五指滑入我右手的指缝,扣住我的手掌,把我压回到草地上。我们接了个绵长的吻。我不讨厌事后的温存,毋宁说挺喜欢的,无心也无力拒绝他,只是稍微有些困惑,左手也被他扣住,按在耳旁。

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迟了。

尾椎又是一震,他再次顶进来,我被他堵着嘴,想叫都叫不出,与此同时,一股不可名状的热流重新汇聚到下腹,我腿根发颤,近乎求生的本能让我想在迫近的濒死感中叫停,等他射在我里面,脑中的第一个闪念是套子破了,第二个就是——某种比精液更稀薄的液体涌流而出,在我和他相贴的腰腹之间漫延。

“哇……”

他趴在我上方,不可思议地感叹,“潮吹……”

“……”

我眼前发黑,四肢瘫软,咬牙坐起来,颤抖着手推开他。他一把抱住我:“你要去哪?”

“去死……”

“别啊。”

他硬是把我拽回来,将我按在他盘起的双腿间,用手拂去我背后粘上的草屑,“这个不是……清水而已,还没变成那个……”

他越说我越想死,无颜苟活于世,奈何整个下半身都没了知觉,被他勾住膝盖,动弹不得,只能对着他身后流淌的河崩溃。

“没事,没事,不丢人。”

我俩就这么面对面、抱着坐在河边。等到夜云被风吹散,月亮又升起来,我从他的裤子口袋里掏出了一只半湿的烟盒。盒子里还剩一支烟,和防水打火机。

“还有烟吗?”他问我。

打火机掉进草丛里。我将香烟和烟盒一并攥入手心。

“没了。”

“好吧。又是这样。”

他闭起眼睛,等着我靠近。

“那只能亲我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两位大哥真是我所有产品里玩得最大的一对。

第75章

我光着身子,坐在岸边,看虞百禁一步步走上河堤。夜幕之下,他裸露的上身和双脚是石膏般的白,黑发湿润,像风中的青草一样柔顺。我一定曾见过这个场景,在某一幅画或是我的梦里。

不多时他返回,从车里找来一条干毛巾、几件衣服和两瓶水,走下草坡时驻足了几秒,我朝他喊,怎么了?没什么。他说,你刚刚好漂亮,像一只羊。我总觉得梦到过你。

于是我又发起昏来,不敢看他的脸,只伸出手,说,我自己来。他一口回绝,“怎么能让你自己来?”再一次把我拽过去、骑跨在他身上,双膝撑开我跪着的腿。

“我帮你。”

“我也能……”

“留在里面很容易生病。”他振振有词,“事后不清理的男人不值得托付。”

“你说的最好只是这件事……”

“哦,杀完人也是。”

我被他扶着腰,重心往下沉,又像是另一种交合的体位。我不愿细想,伏在他肩上,尽量不发出难堪的声音。

他用干净的水帮我清洁,把他射进去的东西洗出来。过程很诡异,还好结束得快,除去我早已在他面前丢失过不止一回的自尊心,没有到不堪忍受的地步。

假如尊严和生死都可以舍弃,那它们刚刚就被我扔进了水中,烂在淤泥里。等我再上岸,或许脚步能更轻盈些。

我和他轮流擦拭干身体,穿好衣裤,回到路面上。这里是一段类似县道的辅路,远离城镇与乡村,一点灯火、人烟也无,更远处的铁轨也没有火车经过时,便衬得周遭愈发静谧,只能听到微风吹动草木和潺潺的流水声。我把我们换下的衣物、包括使用过的安全套和润滑剂包装都收起来,清除掉草坪上有人停留的痕迹,尽管我知道没什么用。

“睡觉了。”

我关上车门,和虞百禁同盖一条毛毯,头枕着行李包,躺在后备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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