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终海
这句话一出来,沈烈很明显看到十二位陪审团的眼神中都露出了极度的鄙夷和厌憎。
而做惯了这种营生的艾伦,此时此刻在证人席上更是如坐针毡,陪审团看向他的眼神就好像在看一滩腐烂发臭的呕吐物。
沈烈收回目光,继续:“后来你什么时候再见过奎恩?”
艾伦答:“陆陆续续,举办party的时候都会见到。”
“那我换个问题,”沈烈靠在桌子旁,“你最后一次见到奎恩是什么时候?”
艾伦先是沉默,然后说:“他死的那一天。”
第199章 到底是谁
沈烈接着问:“奎恩死的那一天……请问你是在何种情况下, 在哪里见到他的?”
艾伦有些紧张地说:“死鹰——就是被告,那天给我打了个电话,跟我说他需要我帮他打扫一下房间——”
“打扫房间?”沈烈扬眉, “特意找你打扫房间?”
“这是一种隐晦的说法,”艾伦解释,“打扫房间就是指清理门户。”
沈烈扫了一眼陪审团, 他很清楚这句话的意思, 问这个问题是给陪审团解释的,所以他只是抬了抬下巴:“请继续。”
艾伦接着说:“他告诉我奎恩刚在皇后区的一个街角买了du品,落脚在了一个小旅馆里, 房间号也给了我,让我去做的干净点。”
沈烈迅速用最精简的语言总结:“也就是说,被告下令让你去杀了奎恩,对吗?”
“反对。”德兰.斯诺懒洋洋地举手,“传闻证据。”
“马上就不是了。”沈烈回身从桌子上拿起了一个遥控器,把大屏幕打开, 上面是视频画面和音频信息, “控方物证4-A。”
视频开始播放, 视频中的画面虽然有些摇晃和模糊, 但依然可以看出来是死鹰的脸。
“……当你威胁我去给你做脏事的时候,可没有告诉我要杀的是一个他妈的该死的条子!”
“……我可没有威胁你,我们一直关系都不错,你这么说让我很伤心。”
“……那帮条子,或者是什么FBI, 什么检察官,都没有任何的直接证据能定罪,只要——只要你把你那张该死的嘴闭上!明白了吗?”
“……我是听了你的命令和威胁才把针头插||进奎恩的血管里的!你他妈不能不管我的死活!”
“……”
一把冒烟的枪, 就这样呈现在了法官和陪审团面前。
沈烈看向正眯着眼睛盯着屏幕的德兰.斯诺,后者表情很冷硬,看来是发现这证据铁证到无法撼动。
他一直很疑惑,如果说最开始,德兰.斯诺来当死鹰的律师他还能勉强理解,那个时候一切都还不明朗,艾伦也没有反水,德兰.斯诺和死鹰尚能一搏。但到后面,这个证据一拿出来,整个案件的难度一下就从博士论文变成了初中期末考。不要说沈烈,就连随便一个刚毕业的菜鸟检察官都能打赢!
德兰.斯诺到底图什么?他就这么在乎死鹰这个下属吗?
但凯西也和他说过,德兰.斯诺根本一点都不在乎死鹰的死活,这就让人根本猜测不到他到底想得到什么!
视频播放结束,沈烈把自己的思维拉回到这场审判上,但其实也不用他再去说什么了,评审团都是有眼睛和耳朵的人,事情的真相如何已经昭然若揭。
就从死鹰看向艾伦的眼神上就能看得出来,沈烈非常确定,如果不是艾伦从踏出这间审判席的下一秒就会被牢牢的保护起来,他绝对活不过一个小时。
沈烈朝德兰.斯诺点点头:“到你了。”
等到沈烈都坐下了,德兰.斯诺都没有动,他只是把玩着手里的笔,一下,两下……六下后他才缓缓站起身,没有走向艾伦的证人席,而是先拿起了遥控器,按了回退,把视频重新倒回到其中几段对话。
“……当年你把那个该死的条子故意送到斯诺先生身边的时候就该知道,你这条命能活着喘气已经是奇迹了,还有脸来现在当着我的面狂吠狗叫!”
“……这不是一件可以被协商的事,哪怕你多么歇斯底里都没用,艾伦。我说过,在你把维罗妮卡那个贱人送到斯诺先生床上的时候你就已经是个死人了!”
这两句话播完,又被德兰.斯诺倒回,又播了一遍。
又播了一遍。
重复播到第四次的时候,不知陪审团面露疑惑,就连诺丁法官都清了清嗓:“辩方律师,请尽快向证人提问。”
德兰.斯诺按下暂停键,回头问了他的第一个问题:“维罗妮卡是谁?”
“反对!”
沈烈立刻站起来:“与此无关!”
诺丁法官点头:“我同意,证人不用回答这个问题。”
“我撤回。”短暂的沉默后,德兰.斯诺说,“重新提问,你说我当事人下令要你去杀的奎恩,请问你为什么要答应?他给你钱了吗?”
“不,没有!”艾伦摇头,“他……他威胁我。”
“威胁你……”德兰.斯诺若有所思,“怎么威胁的你?”
艾伦看着眼前高挑的金发男人,被证人席前面摆放的桌子挡住的双腿都在颤抖。
他当然知道这是谁!
德兰.斯诺!
死鹰能威胁他的根源,就是这个男人!
在他们那个世界里,德兰.斯诺就是地狱和魔鬼的代名词,他没有良知,也没有情感,为了利益他可以毫不留情的用各种无法想象的手段杀掉、毁掉任何人。
死鹰威胁他,如果不按照他说的来办,他就会告诉德兰.斯诺,当时维罗妮卡那个叛徒,是艾伦和FBI合谋带到他面前的!那他必死无疑——他全家都必死无疑!
结果现在,现在德兰.斯诺他就站在自己面前,带着微笑轻柔地问他——被死鹰威胁什么了。
艾伦只能低下头,颤抖着声音说:“……他,他说……”
他瞥了被告席的死鹰一眼,如果目光能杀人,那艾伦此刻必定已然挫骨扬灰。
但艾伦此刻无心顾及他,因为就在他面前,德兰.斯诺用只有他们两个能听到的,很轻的气声说道:“你敢说一个字的谎话,我就把你的舌头拔出来,再把你的皮扒了。”
艾伦浑身上下的汗毛在一瞬间都倒立起来,他毫不怀疑德兰.斯诺的话,他想杀自己比碾死一只蚂蚁还简单!
于是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发抖但还是竹筒倒豆子一样说了出来:“……他威胁我,如果我不听他的命令,他就会把当年是我和FBI合作把维罗妮卡送进满月里的事捅出去!”
法庭里一片安静,只有艾伦声音的回响。
在场除了凯西、迪诺,当然还有死鹰和德兰.斯诺之外没有人知道维罗妮卡是谁,陪审团都是一头雾水。
观审席的凯西攥紧了拳,他不懂德兰.斯诺一定要把杰西在法庭上卷进来的用意到底是什么!
德兰.斯诺又一次发文:“维罗妮卡是谁?”
“反对!”沈烈再次举手,但他心里很清楚,诺丁法官这次一定会宣判反对无效。
德兰.斯诺转头无辜地看着沈烈,指了指艾伦:“你的证人先开始这个话题的。”
果然,诺丁法官宣判了反对无效。
德兰.斯诺对艾伦轻轻一笑,那个笑容稍纵即逝,艾伦只能在他眼底看到冷漠和疯狂:“所以请回答我,维罗妮卡,到、底、是、谁。”
第200章 他的目的
艾伦看上去好像有人把一把枪抵在他的太阳穴一样, 虽然从事实来看没什么太大区别,他只能硬着头皮往下说:“维罗妮卡……几年前FBI找到我,威胁我和他们进行合作, 把一个女探员送进‘满月’里做卧底,这个女探员就是维罗妮卡。”
“继续。”艾伦抬头偷觑了他一眼,但德兰.斯诺没什么表情, 他无从揣测, 更加让他心如擂鼓。
“正好‘满月’当时需要举办一场party来庆祝死鹰的生日,‘满月’里一直负责这部分的人对接了我,我来筹办这场聚会, 就正好可以把FBI送进去。”
艾伦的声音越来越低,毕竟说到底,他现在正在法庭上,当着“满月”组织的老大亲口承认他曾经和警方合作送卧底到他身边的事实!
他|妈|的这和自|杀有什么区别!
德兰.斯诺脸上依然没有半分波动,只是平静的问:“谁是你们的目标?我当事人吗?”
死鹰吗?
艾伦说:“在一开始,是的。”
“一开始是的……”德兰.斯诺笑了一下, “后面呢?”
“后面因为……”艾伦咽了口唾沫, 他一瞬间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往下说, 难道要在这个法庭上, 当着法官和陪审团的面说——后面因为你对这个FBI的卧底产生了兴趣,所以目标变成了你这个大Boss吗?!
沈烈作为检察官,他对案子在法庭上的进度一直都是了如指掌的。他知道庭审的节奏,也能根据目前控辩双方得到的证据大概推测出庭审的走向。这个案子本来非常简单,证据确凿, 他都不用多想,用脚趾头发誓都知道,陪审团讨论五分钟就会得出死鹰有罪的判决, 可突然之间,案件的走向让他看不懂了。
他皱着眉回头看了一眼观审席坐着的迪诺和凯西,后者正紧皱眉头死死地盯着德兰.斯诺,而迪诺对上了他的眼神,伸手摆了摆,然后缓慢的左右摇了摇头。
——他知道这个意思,迪诺是想让他尽量争取中场暂停。
“后面因为……”
艾伦因为不知道要怎么回复,所以又讷讷地重复了一遍,沈烈转过头,举起手:“反对!辩护律师到底在问什么?我相信不只是我,陪审团也被弄糊涂了。”
诺丁法官点点头,问德兰.斯诺:“辩护律师请尽快切入主题。”
德兰.斯诺却好像没听到他的话,逼近了艾伦,一字一顿:“回、答、我、的、问、题!”
沈烈再次抗议:“法官阁下!”
诺丁法官也皱眉:“辩方律师,如果你再忽略我的话,我就判你藐视法庭!”
艾伦闭眼,豁出去一般:“后面她和FBI就把目标转向了你!”
法庭中陷入了沉默。
诺丁法官眉头越皱越紧,这是什么意思?这个叫德兰.斯诺的人到底是谁?
德兰.斯诺继续问:“维罗妮卡的卧底身份是否是你泄漏的?”
“不是!”艾伦瞪大眼睛,立刻反驳,“不是我!”
沈烈“腾”地一下站起来:“法官阁下!辩护律师一直在用与案情无关的问题纠缠证人!”
诺丁法官重重地落槌:“我最后重复一遍,斯诺先生,如果你再一意孤行,我立刻叫法警把你押下去!”
德兰.斯诺目光阴沉地看了诺丁法官一眼,那一眼不知为何让他脊背发凉。这位莫名其妙的辩护律师没再问什么,只是说了一句没有别的问题了,就放过了艾伦。
艾伦的表情看起来马上就要犯哮喘。
德兰.斯诺说:“法官阁下,辩方传召下一位证人,被告瑞文.弗里曼。”
沈烈插话道:“已经中午了,控方申请暂时休庭给陪审团休息一下。”
“同意。”诺丁法官看了下法庭墙上挂着的钟,“暂时休息,下午两点继续。法警请护送陪审团离席——”
后面的话沈烈没再听,他转过身盯着凯西和迪诺,那意思很明显——我们需要谈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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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到底要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