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糖:“哦。”

钟糖:“搞前夫。”

钟糖:“这样您满意吗陈老师。”

陈述厌白眼一翻,简直想把他拉黑。

他叹了口气,不想再说这件事,给钟糖打了条消息,想让他把徐凉云的电话发过来。

可就在要把信息发送出去的时候,陈述厌又觉得这有点太那个了。

他又把信息全部删掉,想了想,随手发了个表情包,草草结束了对话。

算了。

陈述厌没什么精神地想。

过了会儿,一个电话突然打到了陈述厌的手机上。

陈述厌看了一眼。没见过的一串号,未知号码。

他接了起来。

“喂。”

他轻轻说。

他听到电话那边有窒息似的闷闷风声,像谁在很用力的吸气,和大年三十凌晨那天一模一样。

陈述厌知道是谁,于是很耐心地等了一会儿。

过了不知多久,电话那头的人才终于很艰难地憋出了两个字儿来。

“……是我。”他说,“这是我……换的手机号。”

“嗯。”陈述厌应了一声,“我知道。”

徐凉云在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很久。

他不说话,陈述厌也不说话。

两个人就这么拿着电话,听着彼此的呼气吸气声,和这座城市的冷风呼啸声。

陈述厌突然感觉这一幕像极了上大学那两年。那时他们正热恋,会连麦连一整个晚上,睡着了也不挂断,就一直听着彼此的呼吸,哪怕听到手机发烫都不放手。

只不过时光匆匆,刻骨铭心的已经多了太多,此刻早已物是人非,事事休矣。

就这样沉默了很久很久以后,徐凉云才终于又一次开了口。

他说:“我在你家楼下了。……手套我叫人给你送上去吧,你就别见我了。”

徐凉云又在逃避见他。

陈述厌一下子烦躁了起来。他扶了扶脑门,狠狠深吸了一口气,压了压心里的火,冷静了一下后,开口耐着性子叫了他一声:“徐凉云。”

徐凉云:“……哎。”

“我说我要见你。”陈述厌说,“你能不能听懂这句话什么意思。”

“……我听得懂。”徐凉云说,“但是你见我干什么……你看我不生气吗。”

“很生气。”

徐凉云:“……”

“但是我就是要见见你,我今天说什么都得见你。”陈述厌道,“你不见我也得见,这事儿你说了不算,给我在楼下等着,你要是敢跑你就完了。”

陈述厌说完,也不听他回答,直接挂了电话,坐在原地深呼吸了一口气,冷静了一下以后,才站起来戴上手套抓了件衣服,下了楼。

徐凉云果然就在楼门口。

他换了件黑色的呢子大衣,里面还是那件白衬衫。

一天不见,他眼睛周围的黑眼圈更深了,看起来更憔悴了些。他缩着双肩,有些局促地站在楼口,表情很是紧张,外面的夜光洒在他肩头,像落了层浅雪。

他手里拿着那天的手套。

陈述厌就知道他不会扔。

陈述厌朝他走了过去。

陈述厌一走过去,徐凉云就身子一僵。等他走到身前以后,徐凉云就低了低头,又抬了抬头,有点无措地讪讪把手里的手套递了过去,双手奉上。

陈述厌接了过来,塞进了左边的兜里。

徐凉云显然是不太敢面对他,手套被拿走以后,他就往后退了两步,然后把两手握在一起,慌得直抠手,干巴巴地说:“没……没事的话,我就先……”

“你走一个试试。”陈述厌表情很坦然地对他说,“你看我骂不骂你就完了。我马上就拦个出租车追着你车屁股拿喇叭骂,保证方圆十里都有我的回音。”

徐凉云不吭声了。

“吃饭了没有?”

“……?没有……”

“没有就跟我去吃饭。”陈述厌说,“我也没吃饭,挺巧。”

陈述厌说完就把手套塞进了兜里,转头走出了楼。

徐凉云实在是没想到他会有这一出,一时人都傻了,根本就没动地儿。

陈述厌走出去好几米都没听到跟上来的脚步声,回头一看徐凉云还傻在原地,就侧过身来,声音很平静地催他:“走啊。”

徐凉云两肩一抖,连忙胡乱应了两声,跟了上去。

追上去了以后,他就像个惹老妈生了气的小孩似的,就蔫蔫地跟在陈述厌身后,一路安安静静。

第17章

陈述厌说去吃饭,就真的是去吃饭。

徐凉云在他身后一声没吭,跟他隔了三四米,蔫蔫低着头走着路,一路乖巧得略显诡异。

陈述厌是不知道徐凉云在想什么,反正他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那三枪。

他领着徐凉云去了小区附近一家平平无奇的炒菜店,落座要了三个菜,全是徐凉云以前爱吃的。

陈述厌要完东西一抬头,就看到徐凉云傻愣愣地站在小店的过道里,手背在后面,又乖巧又手足无措,看起来活像个被班主任拎着走的受宠若惊的中学生。

陈述厌被他搞得无语,嘴角抽了抽,问了句:“你会不会坐下来?”

徐凉云抿了抿嘴,硬着头皮走了过来,坐在了陈述厌对面,僵硬得像关节石化。

陈述厌看得更加无语:“你能不能放松点,我又不吃人。”

“……不是。”徐凉云有气无力道,“你有什么事吗……”

“没事就不能吃饭?”

徐凉云沉默了,然后默默斟酌了片刻,说:“没事的话……你应该是恨不得把我剁了下饭的。”

陈述厌:“……”

陈述厌撇了撇嘴,眼神默默飘走,看起来莫名像在心虚。

“而不是让我坐在这里跟你一起吃饭。”徐凉云接着问他,“你到底怎么了?”

——你到底怎么了?

这可真是个好问题。

陈述厌被他问得心绪泛起了点波澜,却不知该如何回答。

一见徐凉云他就心乱。

本来就够乱的了。

“不知道。”他低垂下眼睫来,说,“先吃饭吧。你让我组织组织语言……回去我再跟你慢慢说。”

徐凉云朝他点了点头,低了低眼帘,蔫蔫“好”了一声。

他这一声“好”,把陈述厌心里搞得微微一动。

陈述厌抬眸看了他一眼,见他又局促又乖巧的这副样子,忽然感觉自己有点要恨不动了。

他感觉自己要完。

没过多久,饭菜就被端了上来。陈述厌要的三个菜全是徐凉云当年爱吃的,一荤一素一道汤,然后两碗米饭。

徐凉云被这三道菜搞得眼神微僵。

他抬头看了看陈述厌,想说点什么,话到了嘴边却说不出来,只好欲言又止。

陈述厌倒比他坦然不少。他伸手掰开筷子端起饭碗,随口问了他一句:“查怎么样了?”

徐凉云压根就不敢动筷子,坐得比第一天上学的小学生都板正,声音蔫得像蚊子嗡嗡:“还在筛……”

“大点声。”陈述厌看了他一眼,“刑警队长怎么当的。”

徐凉云:“……”

“到底查怎么样?”

徐凉云就乖怂乖怂地把音量调大了点:“还在筛。”

“没有嫌犯?”

“……基本没有。”徐凉云道,“方韵是被发现的两天前死的,那两天里犯人肯定在忙着布置现场,但是那两天刚好临近过年,一般小区监控里都照到了人……杨碌也有被监控照到,他也不是。”

“……现在就在考虑是不是随机杀人,或者团伙作案。”

“唔。”

陈述厌应了一声,点了点头,以示自己了解,又拿筷子指了指他跟前的饭碗,声音很轻很轻:“吃饭。”

徐凉云不吭声,抬头蔫蔫看他。

“看我干嘛,菜都是给你点的。”陈述厌说,“我又不会给你下毒,咱俩又不是仇人。”

这话一出,陈述厌才慢一步反应了过来——他俩现在确实是仇人。

徐凉云是放他重伤住院不管不问的渣男,陈述厌在恨他的冷暴力。

从客观事实上来说,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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