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七见魂 第114章

作者:winter酱的脑汁 标签: 强强 惊悚 正剧 HE 推理悬疑

“小心行事。”

他正站在另一扇木门前。双开的门扉看起来布满了岁月的痕迹,原本的深红色也变得十分斑驳。杜虞用脚怼开大门,让门后的内院完整地展露在三人面前。

更加浓烈的水腥味扑面而来。

内院内铺着的青石板已经变得破败不堪。院面宽阔,四周的雕花木门紧闭,一层纸糊在窗面上,挡住了屋内的景象。只有正对面的房门旁,有一扇小门半开着,露出另一边墙壁。

尽管经过时间的流逝,这些物件看起来十分老旧。但仍能从中品出些当年的繁华精致。左右两侧的屋檐对称着,檐下挂着和门口如出一辙的纸糊灯笼,灯笼穗子在风中晃动。

只是现在人去楼空,宅子变成了凶宅,而且……

最怪异的是,内院正中央,修筑着一个水井。

水井用青黑色的石砖砌成,垒得有些粗糙。

它就这么冰冷地挖在内院正中央,像是一颗钉子一样,骤然打破了内院诡异的和谐。

杨知澄警惕地停住脚步。

他看了眼杜虞:“这就是你说的水井吗?”

“应该是的。”杜虞神情也有些凝重,“如果没有别的水井的话。”

他的目光四下逡巡:“这里好像没有什么人来过的痕迹。”

“你哥都是多少年前来的了。”杨知澄不解,“还能留下什么东西么?”

“他身上除了那只对杜家来说很重要的鬼以外,还有一只和我身上的同源的鬼。”杜虞说,“那只鬼和我的不同……它的能力更强,但相应的,它留下的鬼血痕迹,很久都不会消失……至少二十年,才能彻底看不见。”

“现在,这宅子里一点鬼血的痕迹都没有。”

水腥味愈发加重,杨知澄感觉自己的呼吸越来越艰难。

他捏了捏鼻子,对杜虞说:“他一定会去取水,你要找他的痕迹,应该去水井那儿看看。”

“行。”杜虞点头,“你站在这里等我,我就看一眼。”

他说着,便向内院中央那水井走去。杨知澄有些不放心,便拽着宋观南跟在他身后。

杜虞两步上前,站在水井口,低下头。

杨知澄正向他走了两步,身后却忽然掠过一阵风。

那阵风陡然切碎了湿黏的空气,带着冰冷的触感。杨知澄心脏猛地打了个突,定睛一看——

杜虞消失了。

水井仍然静静地立在内院中央,好像没有人来过一般。

发生了什么?

杨知澄猝不及防,赶忙向四下望去。

可这不看不要紧,一看,便发现他们来时的斑驳木门不知何时已经关上了。

院里空空落落,只剩下他和宋观南两个人,孤零零地站着。

水腥味粘稠的空气让杨知澄愈发地不适。他攥紧宋观南的手,在死一般的寂静下,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脏咚咚跳动。

杜虞……杜虞突然去了哪?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杨知澄格外警觉。

杜虞消失在水井那里,这水井里……究竟有什么?

杨知澄拉着宋观南,一点点地向着水井靠近。

越接近水井,那股令人窒息的水腥味就越浓。水井漆黑的石砖上和前院墙壁上一样,都刻着细细密密的痕迹。只不过,或许是石砖太硬,上面的刻痕很浅,浅得看不真切。

天空阴沉,杨知澄看不见井水,只能看到砖石垒起的井壁。他抱着宋观南冰冷的手臂,站在水井前。

杨知澄深吸一口气,低头向下看去。

井里的水很深。从上方往下看,只能看到一片漆黑,毫无波动的水面上反射着一点细微的光,还有他的影子。

他的影子浮在水面上,看起来有些茫然,又有些探究。但不论如何,凝望着这样未知深度的诡异地方,杨知澄心下都有些发怵。

他打量起灰黑色的井壁,忽然看到井壁上某几处,颜色似乎有些深。

是什么?

杨知澄费劲地眯起眼,只觉得那痕迹像是有什么粘稠的液体,顺着井壁流下。

是杜程的鬼血吗?

此时,他的眼角余光忽然瞥见,水面上映出的影子,忽然变得有些诡异。

他映在水面上的面貌好像产生了细微的变化。原本流畅的脸和下颌忽然变得尖锐平直起来,一双眼睛慢慢地回缩变平,直至成为两个漆黑的孔洞——

不好!

恐惧瞬间弥漫而起。杨知澄还没来得及挪开目光,宋观南的手便陡然从斜刺里伸出,抓着他的肩膀往旁边一扯。

杨知澄踉跄两步,靠着宋观南才得以站稳。

吱——

内院里传来一声刺耳的门轴响。带着水腥味的风扑面而来,杨知澄抬起头,只见正对着他们的一间房门,竟是缓缓地打开了。

这门内,竟然是一个祠堂。

正上方是个写着‘福禄堂’的匾额,对着大门,一张老旧的画像挂在墙上。画像前点了三根白色的香烛——此时此刻,香烛上的火焰摇曳跳动,竟是正在燃烧着。

祠堂似乎并不应该修筑在住人的宅院里。

杨知澄望着惨白蜡烛上跳动的火焰,心中的不安愈发扩大。

画像中是一个女人。女人腰肢纤细,穿着一身素色长袍。她的脸虽然一笔一划画得格外清晰,但杨知澄却怎么也看不清那张脸究竟是什么样子。

看不清脸的画像……

杨知澄记得,旅店里也有一张类似的画像,皆是身形婀娜。

它们有什么联系吗?

这时,宋观南扣着他肩膀的手忽然松开。

杨知澄一愣。

他还没反应过来,宋观南便突兀地攥住他的手,拉着他向祠堂旁那扇半开的小门跑去!

第92章 桐山街(14)

“你……”

杨知澄没反应过来,就被强硬地拖进了小门后。

宋观南一语不发,只拽着他穿过窄小的廊道。杨知澄一边踉跄地跟宋观南跑着,一边看见墙上依旧密密麻麻的指甲痕迹。

宋观南为什么会这样?!

杨知澄百思不得其解。

这家伙几乎没有清晰的自我意识,一直都冷漠麻木地跟在他的身边。除了极少数的时间,他从来没有表现出如此目的性。

杨知澄背后忽地又掠过那阵冰冷的风。风切过黏腻的空气,从他的背脊上一扫而过。奔跑中,他艰难地回过头,却只看见萧条的院子,和院中仍然矗立着的水井。

冷风呼呼地灌进他的肺部,水腥味愈发浓重。他们穿过狭窄晦暗的走廊后,视野一亮,竟是来到了一个新的院子。

新院子四周的屋檐拉得极长,层叠阴影盖住了一扇扇木窗。窗门紧闭,和前面的内院不同,原本应该糊着纸的地方却是空的,透过空荡荡的窗,能看见屋内的轮廓。

昏暗中,立着一个个人影。

那些人皆是背对着窗户,穿着粗布衫,身形瘦削,背脊僵硬地挺着。他们的后脑勺被头发盖住,只剩下一颗颗漆黑的头颅。

杨知澄只看了一眼,头皮就有些发麻。

直觉告诉他不能再继续看下去。但还没等他挪开眼神,其中一个背对着他们的人突然将脖子扭动了180度,猛地转过头来!

那张脸泛着怪异的惨白,眼睛像被抠出的孔洞,颜色漆黑。

杨知澄呼吸一滞,浑身上下泛起冷意。

这时,宋观南回过头,往屋里看了一眼。

那人的脖子一转,就这么重新回过头去,将漆黑的后脑勺对着杨知澄。

杨知澄心脏咚咚跳动,不敢再往旁边看,只敢盯着前方宋观南的背脊,一路向小院中央的房间跑去。

来到那间房门前,宋观南才终于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原地,冷漠地看着紧闭的红木雕花门。

杨知澄感觉到一股森冷的气息从宋观南周身弥漫开来,驱散了令人窒息的水腥味。而正对着他们的红木雕花门轻轻颤动,过了一小会,一个女声忽然从门内传来。

“何人来此?”

女声清冷,竟带着几分肃杀之感。宋观南不答,只静静地看着那扇门,眼眸愈发漆黑。

“何人?”女声又问。

靠在宋观南身边,杨知澄没什么感觉。但一片死寂的院内似乎传来细小的响动,门窗晃了晃,好像有什么东西活了过来。

又是一阵沉默。过了会,那扇红木雕花门忽然被推开了。

正对着门的,是两张太师椅。太师椅中间的桌子上,摆着瓶早已枯萎的花束。椅子后是一扇屏风,屏风上雕刻着模糊不清的花纹,在昏暗中若隐若现。

“原来是你们。”

女声略略低沉。

杨知澄这才发现,那声音是从屏风后传来的。

“这么多年未见,没想到你们竟然真的落到了这副田地。”

女声又说,声音里带着隐隐的快意:“宋观南,你应当做梦都想不到,有一天,你会变成和我们一样的东西。”

什么?

杨知澄一怔。

他联想到那段记忆。

难道这个女人,认识记忆里的他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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